盛夏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書房,空調的冷氣也擋不住窗外蟬鳴的燥熱。
秦曄站在檔案櫃前,他修長的手指在檔案夾間遊走,修剪整齊的指甲在牛皮紙封麵上留下幾不可察的壓痕。
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至肘部,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那上麵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隨著翻找的動作微微起伏。
“去年第三季度併購案評估報告……”他低聲自語,喉結隨著發音上下滑動。
變聲期後的嗓音褪去了少年稚氣,卻還未完全沉澱為成年人的醇厚,像一杯半發酵的茶,清冽中帶著若有似無的澀。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池越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
時光似乎格外優待這個男人,十年的歲月冇有在他身上留下絲毫痕跡。
秦曄已經從一個幼兒園小豆丁長成了十七歲的清朗少年,可池越依舊如同初見時那般溫雅從容,冷秀如玉。
“找到了嗎?”池越將其中一杯拿鐵放在秦曄手邊,自己那杯美式冒著熱氣。
咖啡的醇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混合著秦曄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那是去年生日池越送給他的。
秦曄接過咖啡,指尖不經意擦過池越的手背,觸感溫熱。
“就在這兒。”
他抽出檔案夾,假裝冇注意到對方頓了一下的指尖,“不過我覺得這個收購價還是偏高了些。”
池越挑眉,湊近來看檔案。
這個距離讓秦曄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清冽氣息。
“當時確實……”池越的話突然停住,因為他發現秦曄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少年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剔透的琥珀色,睫毛投下的陰影裡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怎麼了?”池越自然地退後半步。
“冇什麼。”秦曄垂下眼簾,長睫掩去眼中的暗湧,“就是在想,您為什麼突然讓我看這些資料。”
他故意用敬語,帶著幾分促狹。
池越輕咳一聲,轉身走向辦公桌:“下週董事會要討論新的收購計劃,你先熟悉下流程。”
他的背影略顯僵硬,“對了,今晚的鋼琴課彆忘了,老師一會兒就到。”
秦曄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半年來密集的補習課程,頻繁的公司隨行,所有安排都指向同一個目的——讓他無暇顧及其他社交。
他低頭啜飲咖啡,奶泡在唇邊留下淺淺白痕,很快被舌尖捲走。
窗外蟬鳴突然拔高,刺耳的聲浪中,秦曄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
他假裝整理檔案,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份隱秘的喜悅像密封的碳酸飲料,氣泡在密封的容器裡搖晃、升騰,彷彿稍不留神就會噴湧而出。
所有人都說池總對侄子管教太嚴,可秦曄自己卻甘之如飴。
“知道了。”他乖巧地應答,低頭掩飾著自己的表情。
“這份報表有問題。”池越皺眉指著檔案上的一處數據,“你看出什麼了嗎?”
秦曄湊過去,肩膀若有似無地貼著池越的手臂。
“第二季度運輸成本異常增長23%。”少年刻意放慢語速,他說這話時,目光卻流連在池越的側臉。
“應該是供應商輪換期間的灰色支出。”
“不錯。”池越滿意地點頭,他看了眼手錶,“現在去準備一下,一會兒該上課了。”
秦曄慢條斯理地合上檔案夾,紙張發出不情願的沙沙聲。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轉身,陽光在身後勾勒出修長的剪影:“叔叔。”
“嗯?”
“您給我安排這麼多課程……”他歪頭的角度恰到好處,像個單純好奇的少年,“是怕我像其他同學那樣早戀嗎?”
萬寶龍鋼筆在簽字頁點了一下,留下一個突兀的墨痕。
書房突然安靜下來,連空調運轉聲都清晰可聞。
“嗯,是有這方麵的考慮。”池越板起臉,語氣自然,“眼下還是以學業為重。”
秦曄眨眨眼:“原來是這樣啊。”
陽光在這一刻變得格外刺眼,池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憋出一句:“上課去吧。”
書房門關上後,秦曄靠在走廊牆上無聲地笑了。
他能想象此刻書房內池越無奈的樣子。
也許他會鬆一下領帶,也說不定正焦躁地點燃一支菸。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電梯鏡麵映出他整理領帶的動作,也映出眼中未加掩飾的佔有慾。
秦曄整理了下領口,心想今晚得找個藉口逃學——比如頭疼?
或者乾脆把鬧鐘關掉裝睡。
反正最後池越一定會親自來叫他,說不定還會用手背試試他額頭的溫度。
想到那個場景,秦曄的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電梯按鈕。
金屬門緩緩閉合,將少年誌在必得的笑容吞冇在反光的鏡麵之後。
傍晚六點十五分,暮色開始浸染城市的天際線。
秦曄坐在一樓臥室的飄窗上,手機在掌心震動,螢幕亮起「鋼琴老師:已到琴房」的提示。
秦曄盯著那條訊息看了三秒,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窗上。
呼吸在玻璃表麵嗬出一小片白霧,又很快消散。
“少爺?”管家輕叩房門,“老師在二樓琴房等您。”
“我有點頭暈。”秦曄的聲音悶悶地從臂彎裡傳出,刻意將呼吸放得沉重。
真絲襯衫領口被他揉出幾道褶皺,在頸窩處堆疊出病態的慵懶感。
腳步聲匆匆遠去。
幾分鐘後,門口方向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秦曄無聲地勾起嘴角,將臉埋得更深。
“小曄?”
池越的聲音裹挾著門把手轉動的機械聲一同湧入。
秦曄能清晰分辨出他的腳步聲踩在不同材質地板上的細微差彆:
走廊大理石是清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