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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說好做任務怎麼變成談戀愛了?! > 第11章 西境故人

兩日後,奉旨而來的西境八千騎兵和一萬步卒終於趕到永州。

收到報信,秦曄領著營中將校幾十號人,一同登上望樓遠眺。

兩刻鐘後,上萬步騎已經遙遙在望,隻見一線黑色的潮水從天邊湧來,其勢不疾不徐,其中閃爍著一朵朵白色的浪花,那是兵刃和甲冑的反光。

離得近了,纔看清潮水的真容,萬餘人馬連綿數裡,鎧甲閃耀,旌旗蔽雲。騎兵遮護兩翼,步卒列陣中軍,端的是氣勢非凡。

八千騎兵並未放開馬力奔跑,隻是提速稍快,馬蹄聲卻如雷霆怒濤,震得地麵上的小石子都在跳動。

中間的步卒列陣嚴整,步伐整齊劃一,令行禁止。

如此威勢,永州將官隻是遠遠看著,就忍不住心中驚歎。

“西境兵有這麼多鎧甲和戰馬?真有錢啊!”

“行兵途中陣型絲毫不亂,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我得請教請教!”

“這次來的是誰?看下中軍打的誰的旗號?”

“……騎兵是宴字旗,是宴回將軍!中軍是李字旗,是李子山吧?”

有人一邊說,一邊用眼神偷看前方的秦曄。

秦曄負手而立,神色自若,對底下人的竊竊私語一笑置之。

宋副將咋舌道:“秦將軍從前在西境領兵的時候,這兩人就是他的部下,後來秦將軍調回京城去了,這下來了南境又碰上了。”

有人不明所以,不知這兩位將軍有什麼特彆之處。

立刻有人驚訝道:“那不是把滅陳之戰的三個將軍湊齊了?四萬叛軍而已,需要這麼大陣仗嗎?”

宋副將撇了撇嘴:“滅陳之戰動用了十萬大軍,這裡纔多少?是上麵不願意用南境兵,才專門從西境調了兵來。”

此話又在人群中激起一陣漣漪。

形勢就是這麼個形勢,那南境的叛亂,多少人在裡頭攪和,彆人不清楚,他們本地人還不清楚嗎?

半晌,纔有人期期艾艾地問:“那咱們這趟還能掙到功勞嗎?”

眾人一時無言,卻又忍不住心裡打鼓。

上司不信任不重用,這還怎麼立功升職?

秦將軍名聲在外,百戰百勝,愛兵如子,不會拿他們當炮灰用。

可是友軍喝湯吃肉,自己在一邊乾看著,那滋味也不好受啊!

有人小聲嘀咕道:“那他們也不能把所有活兒都乾完吧?大不了咱們乾點臟活累活兒,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李校尉盯著前方,卻是神采奕奕:“我今天纔算真正見識到了什麼是百戰精銳,天下強兵!要是將軍不用咱們,我去宴將軍手下當個先鋒也行!”

等到大軍在營外平整好的空地上停下,開始列隊紮營,秦曄才帶著人下瞭望樓,宴回與李子山也帶著親衛越眾而出。

兩隊人馬在轅門外相逢。

宴回與李子山翻身下馬,大步走向秦曄,單膝跪地,齊聲道:“末將宴回、李子山拜見將軍!”

秦曄伸手扶起他二人,對宴回笑道:“你這偷酒賊,還敢來見我?”

宴回嘿嘿一笑,理直氣壯道:“將軍要打仗,我怎能不來?末將可是等了好久,終於又能與您並肩作戰了。再說了,我又不是冇給錢!”

李子山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他那幾兩銀子哪買得起皇帝賜的禦酒。

秦曄拍了拍他的肩膀:“子山還是這麼精神,你二人一路辛勞,隨我先去營中歇息歇息。”

說完又把永州諸將叫過來,兩邊互相見禮,再一同回到大帳之中。

在帳中商議過後,便重新調整防衛,將西境兵馬佈置在大營外圍西側,分出物資糧草,紮好營盤,與永州大營呈一東一西之勢,互為犄角。

當夜,秦曄便宿在營中,與宴回、李子山二人秉燭而談。

宴回看完整理好的軍報,有些不解:“這叛軍才四五萬人,一群烏合之眾,陛下乾嘛把咱們派過來,這不是殺雞用牛刀嗎?”

秦曄拿著一卷兵書翻看,冇有說話。

李子山思索了一會兒,又對著地圖仔細看了看,才慢慢開口。

“叛軍起事便占據宜城、十日後又攻占南陵縣、不久後桐城也陷落。

宜城在臨川郡,南陵縣在蒼梧郡,行軍過去也要六七日,叛軍的行軍速度定然是比不上朝廷軍隊的,用時還會更長。

南陵縣是蒼梧郡治所在,這麼容易攻破?郡守棄官而走,縣官與守軍又去了何處?”

看來這一趟出門還是有人帶了腦子的,秦曄欣慰點頭。

“從賊了唄!不然就是死了或者跑了。”宴回脫口而出。

李子山冇有理他,又將記載著蒼梧郡、臨川郡、青陽郡各地官員資料的文書拿出來仔細檢視。

啟朝立國時規定,縣令以上官員不得在本籍任職,即臨川本地人不可以在臨川郡當縣令以上高官。

這是為了限製官員在本地結黨營私、擴張勢力。

數百年過去,綱紀廢弛,這條製度也隻剩下明麵上的作用。

開國時的文臣武將在地方上慢慢坐大,幾代高官,累世公卿,聯姻結盟,互相提攜,便成了所謂的世家豪強。

幾家聯手,漸漸將地方事務把持在手中。

朝官幾年一任便要調走,他們在本地卻是經營了上百年。

若是他們不肯配合,朝廷任命的官員本事再差一點,政令連官署都出不去。

李子山看了一會兒,漸漸回過味來。

“蒼梧郡守姓孟,是臨川孟家子弟,他棄官而走,將郡治南陵縣拱手相讓。

宜城令不是南境人,但宜城所在的位置卻是交通要道,軍報上說宜城告破,他被亂軍所殺。

攻打宜城那股叛軍纔不到三千人,宜城本身守軍就有一千五百人,若是加上衙役,再征發城中的壯丁守城,怎麼會破的那麼快。

他死的蹊蹺,軍報順序得反過來看,宜城令死了,宜城才告破。

桐城與桐山離得近,而桐山之中常有匪寇藏匿,他們應該嚴加防備纔是,輕易陷落,必有內應。”

宴回聽得瞪大了眼睛,他望向秦曄:“將軍,這叛亂是他們南境世家自己人乾的啊?”

“雖不中,亦不遠矣。他們冇有親身上陣,不過山匪、流民都和他們關係不淺,說不定現在宜城當中,就有幾位不受家族重視的旁係子弟在出謀劃策。”

秦曄心情好了一點,看來宴回還冇有笨到家,他又接著說道:

“永州離雲州、撫州最近的城池不到二百裡,雲州隻有七郡,已經有四個郡落到了叛軍手裡,撫州好點,隻丟了兩個。

永州大營的兵馬多是本地人,士卒當中雲州、撫州、永州籍貫的人數占比約摸是三、二、五之數。

校尉一級也是永州籍占一半,剩下兩州再對半,裨將也不少。

全是和南境世家沾親帶故的熟人,永州大營去平叛,隻怕會越平越亂。”

這麼說宴回就懂了,皇帝怕永州大營裡有人和南境世家勾結,怪不得要把他們派過來。

他撓了撓頭:“永州大營的人不能那麼蠢吧,日子過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去當叛軍呢?”

“這話你應該去問臨川郡的那些人。”李子山放下軍報。

山匪作亂本來隻要郡縣自行清剿就能解決,鬨出這麼大的亂子,隻能說明當地百姓本來日子就已經過不下去了,纔會一有人帶頭就群起響應。

“那咱們該怎麼辦?我都聽將軍的,您隻要說,去哪裡,打誰?就行了!”宴回放棄思考,永州大營的事兒,他也管不著啊。

秦曄搖了搖頭,說道:“不急。永州大營有人倒賣了不少軍械出去,我猜軍械的去向一定和南境世家有關。

先前我隻殺了一個軍需官立威,真正的大魚還冇動,軍營裡冇有證據,南境世家一定有。”

“那也不能把他們全殺了吧,將軍,你知道是哪幾家參與了此事嗎?”宴回道。

秦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不知道,不過,我在來永州的路上碰到了刺殺,我想,派出刺客的人,和購買軍械的人,他們的名單一定有重合的部分。”

“什麼?狗賊!竟敢對將軍下手!誰乾的?我現在就去殺了他!”宴回拍案而起,怒氣沖沖地在原地轉了兩圈。

“坐下吧,我冇事,路上一位朋友救了我,護送我到了永州。”秦曄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柔和了一瞬。

此次確實多虧了玄清道長,若是他冇有出現,自己已經準備用金針封毒之法。

就算殺退了那一波刺客,後續必然也還有人源源不斷的追上來,屆時內力損耗過渡,毒入心脈,後果不堪設想。

他雖不怕死,卻也不想死得太過草率。

“將軍可有受傷?”李子山也有些坐不住,能讓將軍用到救這個字,可見當時情況確實危急萬分。

傷已經好了,秦曄不想讓他們擔心,便搖了搖頭,岔開話題:“背後之人的名單和刺客畫押的口供我這裡已經有了,隻是信不過永州人,這才引而不發。

你們來了,我便可以動手了,明日以為你們接風洗塵為名,我會在營中舉行酒宴,把所有將領留在營中,屆時你們照我的安排做便是。”

“末將遵命!”宴回與李子山齊聲抱拳聽令。

第二日,秦曄早上照例帶人巡視了一遍永州大營和西境兵馬的營寨。

隨後,便在西營校場當中藉口故人重逢,要給宴回他們接風洗塵,辦一場熱鬨的酒宴,邀請西境軍和永州大營的校尉以上軍官都來赴宴。

永州將官們不疑有他,紛紛前來。

西營校場之中,臨時築起高台,專程從永州城裡請來的廚子備好了美酒佳肴。

夕陽掛在天邊,橙紅明亮,寬闊的校場裡秋風颯颯,已無一絲暑氣。

秦曄是鎮南將軍,領三州軍事,奉旨節製兩營所有兵馬,當仁不讓的坐到了主位。

西境、永州兩邊的將官分彆在東西兩側落座,立刻便有侍從在金樽裡倒滿美酒,玉盤珍饈更是流席般的端上來。

“諸位!”秦曄舉杯起身,環視四周,見該來的人都已經列席在坐,才接著開口。

“今日豪傑彙至,西境之精銳,南方之虎賁,俱在一堂。

蒙陛下聖恩,命我總攬三州軍事,平定叛亂,如今正是各位勒石飲羽、建功立業之時。

望諸君精誠團結、勠力同心,與我一道蕩平賊寇,還南境以太平。且滿飲此杯!”

“諾!”

眾將齊齊舉杯共飲。

“今日宴飲,是為給諸位遠道而來的西境同袍接風洗塵,軍旅之事,明日再談,今日務必要儘興而歸!”言罷,秦曄便坐回席中,示意宴席開始。

眾將下筷不斷,舉杯不停,高聲談笑,說著以往戰陣之事,講到精彩處,周圍人更是齊聲鼓掌歡呼。

可惜,這熱鬨持續不了多久。

在座諸位,不知有多少滿腹鬼蜮肚腸之人。

秦曄自飲一杯,冇再看他們,也冇有去想世家與叛軍,隻是有些走神,如此好酒,該與知己對酌纔是。

仙居樓的招牌醉仙釀,味道辛辣中帶著回甘,清冽與醇厚並存,想來玄清道長一定會喜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宴回又一次走上前來敬酒,他舉著酒杯,臉色漲紅,看上去醉得不輕。

“將軍……你來給我評評理!我說……我的膽子大!他們竟然不信!老子帶著一千騎兵就敢衝陳國十萬人的軍陣!我的膽子還不夠大嗎?”

“你說說……他們當中,還有誰能比我膽大!”

秦曄眼神清明,他看向場中:“也許還是還是有的,你的刀隻敢對著敵人,有人的刀卻敢對著我,你也敢嗎?”

話音一落。

場中的歡聲笑語頓時一靜。

“誰?哪個不要命的敢拿刀對著將軍?我砍了他!”宴回大聲嚷嚷起來,說話斷斷續續:“將軍乃是……奉旨平叛!對將軍不利……就是對叛軍有利,這……這是……勾結叛軍,通敵!嘿嘿……通敵謀逆,我去把他三族都砍了!”

“哐當!”

有酒樽跌落在地,引得眾人側目。

那人顫著手撿起酒杯,勉強笑道:“哈哈,在下不勝酒力……冇拿穩……那個……不勝酒力。”

秦曄的目光從某些人乍青乍白的臉上掃過,笑了一聲:“我還冇有找到這個人是誰……等我抓到他了,就讓你去砍了他。”

“那咱們說好了啊!”宴回還在笑著。

“回去喝你的酒吧,今日是接風宴,大家都要儘興纔是。”秦曄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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