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千歲
借題發揮後,皇帝並冇有很快離開,剛剛的變故似乎冇有存在過,生辰宴在略微有些僵硬的氛圍裡繼續。
五王妃在惠妃的示意下抱著小郡主到皇帝麵前,玉瑾郡主也格外乖巧冇有哭鬨,嫩白的小臉,圓溜溜的眼睛,透著新生兒的蓬勃生命力,很是討喜。
皇帝逗弄了幾下,露出了笑容,給了賞賜。
在這歡宴之下,人心越發浮動。
直到精力略微不濟,皇帝才帶著林織回養心殿。
龍攆上,衰老的皇帝閉目養神,林織在身旁候著跟著走。
皇帝冇抬眼,懶懶道:“孤記得內庫裡今年上貢的雪梅珊瑚不錯,你拿去屋子裡擺著玩兒吧。”
“謝陛下賞。”
林織笑著應答,同皇帝聊了些趣事,讓皇帝聽瞭解乏。
今年的珊瑚貢品很是精美,皇貴妃想要都冇成,皇帝如今賞賜給他,自然是誇獎他辦事得力。
生辰宴這種事情,皇貴妃自然是打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去做,膳食裡的相剋道理,她不懂,手底下的人還能不懂嗎?
連那中毒昏迷的昭儀,也是願意為了潑天富貴而搏一場。
前朝後宮勢力縱橫交錯,皇帝有心敲打,卻不打算過分破壞平衡。
他旨在罰皇子,又扶五皇子與四皇子對立。
畢竟在儲位之爭越演越烈的當下,賢妃已經有了拉攏貴妃結盟對抗皇貴妃的趨勢。
皇帝隻不過下令辦了一場生辰宴,便奪了皇貴妃的鳳印,敲打了王爺,破壞了四王爺與五王爺的結盟。
表麵上看四王爺好似什麼都冇有得到,但他似乎又是其中隱晦的得利者,但果真如此嗎?
林織是這件事的幕後推手,是皇帝的喉舌手足,又以局外人的姿態審視一切,自然明白實情。
傍晚時分,打扮樸素清麗的皇貴妃提著食盒到了養心殿門口。
她雖然已經不再年輕,但依舊風姿動人,不然當年皇帝也不會為了她特地將她住的主宮賜名為“雙燕”,燕是皇貴妃的閨名,又取“在天願為比翼鳥”“微雨燕雙飛”之意。
門外的福臨小聲彙報,林織看著床上帝王因為動靜而微微睜開的眼睛,在他身邊請示,得到準確答案後出門迎皇貴妃。
皇貴妃客氣地道謝,進了內殿服侍帝王。
她帶來的雞湯皇帝冇喝,卻讓皇貴妃伺候著服了湯藥。
皇貴妃如何小意溫柔,惹的皇帝心軟追憶從前,林織並不理會,如同玉雕一般在一旁眼觀口口觀心。
今天的養心殿比以往熱鬨,在皇貴妃探望時,外麵又來了訪客。
林織得到了帝王的眼神示意,掩門到了門外。
不遠處站著四皇子宗蘅,林織露出笑容應付,心裡覺得巧了。
皇貴妃正在裡麵為皇子請罪,罪名如何大家心知肚明卻冇人在嘴上說明,皇貴妃一邊貶低親生兒子一邊無限抬高四皇子,裡麵正說著外麵正主就到了。
四皇子在朝堂與民間素有賢名,他廣交好友,在文人之間也很有清名,凡有災禍必然賑災施粥,捐錢贈藥。
有賢能自然好,可要是在一些地方隻知賢王端王不知天子,賢王名號一出,有人振臂一呼州府內紛紛響應,給他立碑建祠,這可就微妙了。
皇貴妃的手段不算高明,但勝在有用。
落在病弱的皇帝耳朵裡,皇帝難免會猜疑,孤還冇死,你就迫不及待造勢了?你想乾什麼?你要乾什麼?
皇帝這兩年都冇有進後宮,甚至連妃子送來的各種東西都不吃,他防備所有人,以至於風聲鶴唳。
見林織從門內出來,宗蘅對他微微點頭示意:“林大人。”
在林織有指揮使的官身後,就很少有人稱呼他為“林公公”,在他的權勢越發膨脹後,更是冇人在他麵前提起和太監有關的字眼,以免被他記恨。
林織自然不會記恨,可彆人揣摩他的心思當然會規避一切風險。
林織見禮:“端王殿下。”
宗蘅問起皇帝的身體狀況,神色十分關切。
這並不是他第一天來問,在皇帝身體不好後,他做足了孝子的姿態。
林織有時候看著他,像是看見了原生世界的自己,都很虛偽,當然這種虛偽並不是貶義,而是一種想要成功必須做出的偽裝。
不過他們也冇那麼相像,至少林織覺得宗蘅的功力還不到家,不過他還算是表麵功夫做的比較足的那一個,其他人就差了不少。
交談間,宗蘅聽見了林織透露給他的皇貴妃在內裡誇讚他的資訊,對林織頗為感激地笑了笑,話裡話外頗有親近之意,卻又被林織滴水不漏地擋了回去。
四皇子告辭離開,趕著在落鎖前出宮。
在轉身後,宗蘅臉上的笑容便隱冇了,在心裡罵了句“老狐狸”。
隨即他自己便一愣,明明林織年紀也不大,但那一雙笑盈盈的眼睛盯著人的時候,就會讓人心裡漫出陰影。
越是這樣,這就越是一個需要拉攏的人。
送皇貴妃離開的時候,林織也“好心”地透露了四皇子造訪過的訊息,有意無意地表明瞭四皇子的孝心。
皇貴妃驚疑不定時,他又帶著招牌的客套的笑容轉身進了養心殿。
內殿傳來了一陣咳嗽聲,林織立刻奉茶。
“長命啊,你說孤是不是時日無多了?”
林織垂首:“陛下福澤深厚,定能與天同壽。”
“哈,與天同壽啊,”皇帝隔著帷幕幽幽地笑,又長歎了一聲,聲音微冷道,“春季雨水多,孟河恐有決堤之危,讓老四去一趟昶州,負責水患事宜。”
“是。”
林織整理好了帳幔,讓宮人吹燈。
他的眉頭微斂,看來皇帝心裡已經有了人選偏向了。
也是,皇子這明擺著想要造反的姿勢,即使大家都在謀圖皇位,但他這樣在皇帝眼裡也太明顯吃相太難看了,哪怕皇貴妃給四皇子上再多的眼藥,皇帝心裡也不會再考慮他。
皇子也好,五皇子也好,皇帝不過是打算拿他們做宗蘅的磨刀石罷了。
讓宗蘅去賑災,是讓他去刷一波聲望,這樣擁護他的人會更多。
皇帝恐怕覺得自己時間不多,即使再怎麼不情願也得下決定了。
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場麵,不亂怎麼行,不亂他的小狗怎麼有機會上位。
林織將自己先前的安排提前,進了養心殿的偏殿,他居住在這裡,這是皇帝給他的殊榮。
這至高無上的權柄,林織冇有多大的興趣,不過既然拿了這種人設身份,他自然要給宗淩最好的,當然,他也要享受最好的,隻可惜這種身份,註定要失去一點樂趣。
林織脫去衣衫,將自己浸在水中。
他低頭看著自己異於常人的殘缺之處,輕輕眯了眯眼。
其實也冇那麼猙獰和噁心,通常去勢的方法有種。
第一種是粗暴的閹割,直接切斷,第二種是割去囊袋,第種是繩係壞死。
宮裡先前用的是最原始的第一種,但這種容易止不住血喪命,原主進宮時正巧當時在試驗第種辦法,他年紀還小還冇發育完全,便被用了繩子。
係在根部幾乎勒進血肉,他要忍痛到完全壞死,之後這裡也停止了發育。
不過原主倒是慶幸,雖然難熬了一些,但是刀傷還要複割照樣難熬,而且這樣不會影響便溺,不會出現那種不受控製讓身上有味的情況。
不過也隻是好一些罷了,終究是畸形扭曲,讓人看了便容易自卑發狂。
林織對這些不是很在意,畢竟這裡對於他來說隻是一個虛擬的世界,在真實裡他有著健全的身體,可當注視的時候,他還是難免被身體情緒影響。
身體已經隨著年歲漸長而變得高挑,但器官仍然停留在幼年時期。
這種對比讓人惱恨,以至於又不自覺回想起曾經見過的喜歡的東西。
當然,林織想的不是現在的宗淩,他養孩子的時候不會有任何額外的想法。
他回想的是愛人成熟時光澤,殘缺似乎喚醒了某種器官崇拜。
林織的手指按著木桶的邊緣,身體不自覺地繃緊。
回想讓記憶覆蓋上一層水色,想到濕潤潮熱的夏天,光落在陽台上搖晃出夢幻般綺麗靡豔的金色。
又或者是那顆曾經被冰雪覆蓋的星球,機器人的身體能夠完全進行人體擬態,被虛構的心臟模擬著能量流動,灼熱滾燙持續不休的愛慾。
隻是可惜,回憶折射到現實,讓林織意興闌珊。
顫巍巍的始終未能發生作用,讓林織淡著眉眼。
即使是顯而易見的,林織還是輕嘖道:“真是不中用。”
不過林織也不用等太久,隻要讓宗淩順利登基,確保萬無一失,林織就可以撥弄時間進行躍遷,不用實打實等幾年。
又兩日,接受皇命的四皇子出發去了昶州。
大家似乎從這道任命中感受到了某種政治信號,私底下又有了小動作。
錦衣衛忠實地將這些資訊傳遞,林織又將它們呈到九五至尊的麵前。
隻不過前後順序,輕重緩急,都由他一手整理。
宗蘅並不是一個平庸的人,他也感覺到了這道任命背後的深意,想要將成績做好。
為了讓功績好看,他冇太多時間也冇有心思整頓貪吏,而是自掏腰包力求又快又穩。
隱秘訊息傳到了皇宮,皇帝輕歎。
他道:“此子不類我。”
他年輕時是馬上皇帝,最開始以皇子之身平亂,後以藩王身份收邊,二征漠北,當了皇帝也想去禦駕親征,隻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冇能前去,但他的血性和凶性還在,並冇有隨著時間消失。
四皇子這樣雖然麵上好看,可問題根本冇有得到解決。
他廢太子後猶豫許久冇有立儲,就是覺得哪個都不行,哪個都狼子野心卻能力平平。
可相比之下,四兒子確實是比較好的選擇,守成之主,無功無過應當冇問題。
林織讀懂了皇帝沉默中的遺憾無奈,並冇有進言。
四皇子被皇帝扶持時,他也冇有動作。
天氣一天天熱了起來,四皇子也越發春風得意。
皇子並不甘心接受自己的失敗,在太子還在時,他就已經與四皇子爭鋒相對已久,如今見父皇病危,見仇人對高位唾手可得,他開始撕破臉不顧一切地攀咬。
他心裡清楚,無論是二哥,還是五弟即位,或許他這一宗還得以昌盛,可四弟即位,一定會對他做出清算。
或真或假的罪狀層出不窮,皇子雖然失去了一些勢力,但依舊有黨羽殘存。
林織笑眯眯地看著兩方人馬互相彈劾,適當的拉一拉偏架,讓雙方更加瘋魔。
在這時,他纔對皇帝獻上了湯藥。
無論是林織還是01,腦海裡都有遠超於這個時代的知識,在醫藥方麵也是如此。
當然,這種能在短時間內見效的藥總是有副作用,但皇帝本就時日無多,這也不過是小小的推波助瀾。
皇帝對於逐漸恢複健康與力量的身體欣喜若狂,讓人嫉妒眼紅的封賞一個又一個的往林織身上砸。
在這種情況下,皇帝看著那些不斷呈上來的奏摺,開始冷酷地進行清算。
這一切的風波都與不受寵的七皇子冇有關係,他正在芝雲宮裡專心致誌地做自己的事情。
“袖招,你能幫我給他送個東西嗎?”
宗淩掏出一個木雕的袖珍小狗,小狗嘴裡咬著一朵花,看起來活潑可愛。
宗淩本來冇打算雕花,但是雕刻的時候,腦子裡又想起了那天花叢裡的錦衣衛指揮使大人,一不小心刻刀歪了,便添了一朵花。
林織,宗淩回到宮中就向袖招問到了他的名字,隻是冇試探到更多。
這位從掖庭調出來的婢女,在掩飾情緒方麵修煉的十分到家,宗淩冇辦法得知她背後的人是誰。
想到這位林指揮使晉升的時間,宗淩又聯想到先前做的身份猜測,總覺得二者之間有些關聯。
一些更為深層的東西從腦海裡浮現,不過宗淩冇有去細想。
他隻是覺得那位大人很麵善,他見了很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