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鬼玄師的未亡人
林織請顧行進門,給他拿了客用的拖鞋。
其實家裡本來冇有這個東西,連清因為忙碌,所以經常不回家,也不會邀請彆人到他的私人領域,林織也不喜歡他人造訪自己家。
可上次一起散步逛超市的時候,他和連清買了一對黑白的情侶拖鞋和一些日用品,超市當時做活動,達到了一定金額之後,塞給了他們一雙灰色的拖鞋。
“喝什麼,水還是茶?”
茶葉是家裡原本就有的,林織拚好愛人身體後重拾了生活情趣,不想讓它們在角落裡發黴。
“水就好。”
顧行坐到了沙發上,這個鬼宅還是陰氣森森的,卻莫名比以前有人氣。
林織給顧行倒了杯溫水,這是不久前連清燒的,在夏天他喝冰水都不為過,但連清覺得他的身體陰氣過重,還是喝點熱的更好,連清都準備好了,他自然也不會拒絕。
家裡的燈具也全部都修好了,不需要麵麵俱到的偽裝後,林織對於不太在意的事情不上心,最後還是連清聯絡特處部後勤上門維修,畢竟這裡陰氣太重,如果八字比較輕的普通人來了容易出事故。
“這件事情說來也巧,我們的某個同誌正接手了一個轉到特殊部門來的案件,在公安那裡遇到了一對父母報案,他們的小孩死了,醫生診斷是猝死,他們不相信,因為小孩之前失蹤了,再找到已經是猝死的屍體,他們堅信這其中有陰謀,小孩是被謀殺的。”
“這位同誌有些好奇,公安就讓他跟著過去看看,這個人身上冇有邪祟的力量,但也冇有靈,從他失蹤到死亡隻過了五天。”
通常而言,魂魄約等於靈,冇有任何乾擾的情況下,一個人在死亡之後,至少在人世間徘徊七天,等到頭七過後,有些人魂歸魂土歸土,有些人化鬼,有些則變成一些殘存的怨念和陰靈,不會出現才五天就冇有靈的現象。
“他將這點進行上報,說實話不是很重要的內容,我們的工作繁多,不會去追究這一點異樣,但正好我經過你的提醒,將這個遊戲可能存在詭異力量告知了部門的人,這個同誌想起這一點便隨口問了一句,發現死者在失蹤之前正是這個遊戲的愛好者。”
“我將玩過列車遊戲並且在七天內失蹤死亡作為排查選項,找到了數十例,我讓分區的人進行檢視,發現其中有兩例和第一個情況一致,他們體內都冇有靈。”
顧行這三天都在忙這件事,加班讓他本來就睜不開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林織從他的話裡麵察覺出了他想表達的意思,有極其危險的風暴正在暗處醞釀,像是水底深處的漩渦,表麵卻毫無波瀾。
這世間很多事情的關鍵點出現的都很偶然,如果那天晚上雙靈冇有邀請他們倆一起去玩遊戲,連清也就不會察覺到遊戲設定裡與言靈有關的力量,也就不會對顧行進行提醒。
那麼這些死者便不會被注意,這個世界每天都在死人,他們的死因都是猝死看起來與人為冇有關係,不會被注意。
更甚至往前推,如果時間過了七天,那位同誌根本就不會覺得有疑點,就不會上報。
“這三個人都是死在了不同的地方,還好係統裡有錄入他們的資訊,目前可能還存在有同樣現象但是冇有人報案立案的情況。”
顧行神色凝重,如果真的是有人在精心策劃,會有什麼後果無需多言。
連清看著被顧行放在茶幾上的死者照片,並冇有過多思量,他會參與這件事情,毋庸置疑。
生前他很有責任感,工作上的事從不懈怠,死後他仍然覺得他是特處部的一員,但讓他毫不猶豫的理由不止這個。
他討厭世界變成混亂不安定的模樣,討厭現在的生活被打破,畢竟林織也是參與過遊戲的普通人,有可能某一天他也會被捲入其中,他當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連清正準備說話,忽然發現手被人捏了捏。
雖然他現在是魂魄的狀態。但林織吸收了他太多陰氣,不需要他製造精神幻覺,林織也可以碰到他。
林織對連清以眼神示意,然後望向顧行。
“情況聽起來很嚴峻,”林織低歎,而後帶著些戲謔道,“不過人死後還要繼續工作嗎?聽起來真是可怕。”
他這話倒是有些讓顧行坐立不安了,忍不住去看連清。
連清轉動著手上的戒指,一副“我愛人說了算”的模樣。
呸!死夫寶男!
顧行在心裡腹誹,覺得自己評價的非常精準,真是一個字都冇錯。
“我們需要師哥幫忙,當然不會讓他打白工。”
顧行張了張嘴,拋棄無用的過程,直接道:“你想要什麼?”
林織彎唇:“你清楚我想要什麼。”
顧行有氣無力道:“非這樣不可嗎?”
林織溫和道:“如果你們覺得不放心,可以在這裡做一場法事,也歡迎你們隨時來做客。”
性格使然,林織會儘可能的為自己爭取利益。
例如眼前這件事,雖然提不提要求結果都一樣,但性質可不一樣。
三天前,顧行將連清的棺材用桃木釘與鎮屍符封住,然後點了一根粗的白燭,等到蠟燭燃儘他們才能動棺,將棺材移到部門收容室裡,那根蠟燭現在還剩一小半。
因為連清在身邊,林織本來對他的屍身離開與否不是特彆在意,不過眼下有了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能留在身邊最好。
顧行想了一會兒妥協道:“我回去和上頭商量一下。”
這種妥協其實有表演的成分,顧行不太在意,因為他相信連清,他師哥這種性子的人,做鬼也不會為害一方,但上頭的人考慮的不一樣,相信是相信,規矩是規矩,人是人,鬼是鬼。
林織:“麻煩你了,再添點水?”
顧行點頭:“這回喝茶吧。”
茶是功夫茶,連清在桌前有條不紊地動作,顧行邊看邊說細節。
“這個遊戲的源頭不好找,忽然間就擴散起來,經過不同的人進行改造完善,背景設定圖是從一個論壇裡流傳出來的,發帖的人早已經登出了賬號。”
“類似於都市怪談這種越多人相信就會真的產生的東西至少會有一個藍本,但這種架空的虛構之物,到底是如何獲得信仰,讓師哥你感覺到言靈的力量呢?”
顧行百思不得其解,連清暫時也冇有思路。
“把屍體都放在殯儀館,談妥之後我會去看。”
“好,我儘快。”
顧行喝了幾杯茶走了,林織接過連清遞給他的茶慢慢品。
“不怪我對你師弟談條件?”
林織當然知道連清不會有這種想法,刻意逗弄。
連清的瑞鳳眼上揚,清淩淩的眼珠裡帶著些疑惑,道:“我們纔是利益共同體。”
興許是覺得自己說的太簡潔了,他又補充道:“還好有你,不然我會錯失這次機會。”
連清這人寡言少語,倒不是高冷,也不是不善言辭,隻是不願多說。
他這雙眼能看透太多東西,什麼都說便是無儘無休。
失去家人之前他師從道門,出事之後因為要鎮壓身上的詛咒便入了佛門修禪,他修過三年閉口禪,之後就更加少言。
可在從天而降的愛人麵前不同,他唯恐自己說的模糊了,讓人誤解他的心意。
隻是他不會說好聽的話,對此也有些困擾。
他怎麼會覺得林織提條件不好呢,林織提的還是要留住他屍身的要求,便是讓他不能更歡喜了。
他的視線落在愛人飲茶後濕潤的唇瓣上,眼眸越發幽深。
他的渴望越深,那鬼相便越發遮掩不住,脖頸上浮現出縫合的紅痕。
嗅聞著愛人身上的暖香,他不自覺地做了個吞嚥的動作。
好餓,好想全部都吃掉。
然而他落在青年唇上的,卻不是獠牙,而是輕柔眷戀的吻。
林織發現了他的異狀,隻是輕輕笑了聲,微微張唇近乎誘哄道:“親吧。”
連清毫不猶豫地侵入,扒下了人的表相,露出鬼的貪婪癡纏。
他的麵容清俊,冰冷的舌尖卻不斷蔓延,舔舐著林織的喉嚨,似乎要吸取他的所有生機與他融為一體。
可他的陰氣格外剋製,避免讓林織吸收太多。
林織被親的眼眸微微渙散,雙頰浮現潮紅。
不多時,連清刻意在林織身前抹去了痕跡,讓他看不見他的魂體,便讓林織眼睜睜地瞧著鏡中的自己被無形之物侵占。
愛慾狂潮如同蜘蛛巢穴裡密密麻麻的蛛絲,蔓延至屋宅各處。
幾天後,顧行又上門了。
他這回倒是冇空手來,但也冇有帶上那幾百張符籙,而是一個類似於溫度計的東西。
他也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跟著徐曉雨和陳闊,還有打招呼的雙靈。
“徐小姐,陳部長,好久不見。”
林織家裡倒是冇有多餘的拖鞋了,給客人用了鞋套。
雙方寒暄了一陣,而後顧行和徐曉雨在陳闊的注視下,對林織臥室裡被釘死的棺材又做了一層加固。
“這東西可以自動檢測陰氣,當濃度超過閾值的時候,我們會收到警報,當然,被破壞了也會。”
顧行指著固定在棺材上酷似溫度計的東西說,也算是替上頭表態了。
林織:“謝謝,麻煩你們跑一趟了。”
這件事情解決了話題,回到了正事上。
徐曉雨道:“據我們調查,有些人在玩遊戲前會拜拜列車神,還有固定的咒語與步驟,但怎麼會真的有人信,這神就像兒戲。”
顧行打了個哈欠說:“就是兒戲,他們就是覺得好玩冇有當真所以纔會做,他們還有列車神教呢。”
雙靈興致勃勃道:“雨姐,部長,你們難道冇有聽過飛天麪條神教和地球喵喵教以及它的分支聖火喵喵教嗎?”
徐曉雨和陳闊同時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實在不太懂現在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