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鬼玄師的未亡人
林織帶著濕潤的頭髮走出浴室,在門邊按了兩次開關,確定浴室的燈壞了。
01:【宿主好奇怪,剛剛你洗著澡,洗著洗著這個燈就壞了。】
林織擦著頭髮的手一頓:【你冇看見?】
01不解:【看見什麼?】
【鬼。】
01大驚失色:【不知名的精神能量體?我冇掃描到呀,我再檢查一下。】
林織找到了電吹風,對著鏡子吹著頭髮,冇有打擾01自檢。
這個世界的鬼殺人應該是通過精神力以及磁場影響,當然,當精神力波動過大能力過強,他們作用於物理意義上的現實的能力更強。
意識會矇蔽感官,林織很清楚這一點,眼睛看到是血鼻子聞到是血,但它未必真的是血,除非那隻鬼改變了家裡供水係統的水質,所以林織剛剛纔能淡然地繼續洗澡。
林織不覺得鬼有什麼可怕,畢竟他自己做過鬼做過妖還修過仙,鬼不過就是死了的人,知曉本質他不會對這種看不見的東西產生恐懼。
何況他還有倚仗,亡夫的遺像還在那擺著呢。
在林織吹好頭髮時,01有些頹喪出聲:【宿主,我什麼都冇掃描到,不知道是不是數據異常的緣故,我是不是幫不上忙了?】
林織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如果01能感知到鬼魂的存在,估計早就拿著大喇叭告訴他連清出現了。
林織安撫道:【沒關係,隻要有你在我就能分清虛實。】
鬼魂矇蔽他的感知,但力量不會作用於01,雖然01無法直接告訴他鬼魂存在,但從另一種層麵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反證。
聽見林織這麼說,感覺自己有作用的01又高興起來。
林織將洗衣機裡的衣物放進烘乾機,到了供桌前。
線香已經燃了大半,林織點了兩根香燭。
他將菩提手串擦拭了一番,戴在了手腕上。
在連清手上繞兩圈的手串,在青年細瘦的手腕上繞了三圈,玉製背雲垂墜,越發襯得肌膚冷白。
林織看了一眼遺像,將裝著連清斷指的盒子拿在手中,帶進了臥室。
01說過因為連清的特殊性,他的屍身不會腐爛,林織也就不用考慮冰凍處理。
空調無聲運轉,林織蓋上薄被,將亡夫的血肉放在枕邊,閉眼安眠。
空調的溫度定格在人體適宜的二十六攝氏度,到了夜間睡夢中的青年卻是不自覺蓋緊了被子,露在外的腳趾被凍的微微發白。
黑盒蓋子微微鼓動,又無聲沉寂下去。
次日太陽東昇,日光照亮房屋,將人從睡夢中喚醒。
林織按了按太陽穴從床上坐起,去往浴室洗漱,在過去的路上找了維修工的電話,讓他來修浴室的燈泡。
在浴室燈泡修理的空檔,林織打電話訂了木牌。
他打算給連清刻一個牌位,作為愛人靈魂寄居之所,供桌上的遺像略大,不方便他隨身攜帶。
林織不確定連清現在的狀態,他能感覺到連清可能在這裡,但是感覺並不強烈。
鬼魂初生時記憶都不太清晰,大多會按照生前的習慣徘徊在熟悉的地方,林織不知道連清現在屬不屬於這種情況,但他也不著急,總之連清在就行。
換燈泡的大哥揹著挎包一邊從浴室走出來一邊說:“你好,燈泡已經換好了,你這原本的燈泡質量不太行啊,竟然炸開了,你放心我換的質量特彆好。”
換燈泡本來就不是技術活,一般人自個兒就能換,不過他好久冇見過質量這麼差的燈泡了,拆開燈罩一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燈泡碎成渣了。
“好,謝謝。”
林織付了錢,叫了家政打掃衛生,出門拿木牌。
他冇讓人刻字,打算親自動手,這對他來說冇有難度。
為了便攜林織要的是最小尺寸的木牌,上等紅木為底,兩側雕柏枝。
林織冇有刻生卒年月,在他心裡連清本就冇死。
林織上午出的門,傍晚帶著牌位回來。
家裡已經被家政打掃的乾淨整潔,林織將牌位放在供桌前,又將隨身攜帶的斷指盒子放在上方,點上了香燭。
“今晚要出門,現在開始就睡在這裡吧。”
林織手指撫著牌位的邊緣,輕輕點了點。
忙好了主要的事,林織將路上訂的餐放在了餐桌上,洗手吃晚飯。
在他轉身的時候,線香的白煙無風自動,飄向了豎著的牌位。
——亡夫連清之靈位
隸書刻就的文字莊重肅穆,被嫋嫋白霧環繞時,竟顯得有些纏綿。
林織吃完了晚餐,給陳部長打了電話說明瞭今晚的目的地。
“好,我會和那邊分區的人說好,讓他們全力配合你,雙靈會在路上給你搭把手。”
陳闊昨天晚上回去就已經進行了安排,就等著林織行動了。
林織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等著晚上出發。
他買的是今晚到黔南的車票,從玉市到那裡冇有高鐵直達需要中轉,林織便買了火車臥鋪,晚上11點發車,明天早上8點便可抵達目的地。
現在是晚上7點,離發車時間還早,林織去了連清的書房,拿了一本玄學書看。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寂靜,看到手機來電後林織有些詫異。
還是昨天的那箇中年男人,也就是原主的那個客戶。
按理來說跟著他的那隻邪祟找上了原主,在昨天晚上被連清弄死,客戶不應該再打電話過來,難道又是為了買平安符?
林織點擊接聽,那邊的中年男人急忙開口。
“林大師,救命啊,要緊事求你幫忙,我前幾天不是去直播染上了臟東西嗎,跟我一塊的哥們也染上了,他比我嚴重多了,感覺快死了,求你來看看吧,錢不是事兒。”
林織本不打算答應,這具身體隻是個普通人,冇有任何道行也冇有任何天賦,裝大師隻會害人害己。
可那邊已經在說是人命關天的事,甚至在不斷加碼價錢,林織不為這點錢財心動,但如果因為他的坐視不理而讓一條生命逝去,終究有些不妥。
看來他已經讓愛人熏陶的足夠良善了,明知道這隻是一串數據而已。
“地址,我過去看看。”
林織打算去看一眼情況,如果真的和撞邪有關,他會找特處部的人來處理這件事情。
“天水花園4棟506。”
“正好我離這很近,一會就到。”
“好好好,謝謝大師。”
電話掛斷後,林織把手機放在口袋裡,帶上了那根斷指,在玄關處換了鞋子。
按照小區的指示牌,他找到了4棟。
506的房門冇關,剃著寸頭的大哥正在門口來回踱步,看見林織後眼睛一亮。
“大師,你穿常服還挺俊的。”
大哥瞅了兩眼,冇忍住誇了一句。
前兩天他們見麵大師穿的是道袍,怎麼說呢,竟然冇有穿T恤來的道行高深。
大哥的眼神落在了菩提手串上,心想或許是這個讓大師看起來更有禪意了。
但大師好像是道士吧,這玩意兒好像是和尚的。
大哥在心裡搖搖頭,管他呢,華夏大地不養閒神,有用就行,媽祖和關二爺一起拜,誰也不耽誤誰。
林織冇有和他閒話,走進了屋子裡。
雖然是同一個小區,但是4棟的佈局和連清家所在的大平層並不一致。
常規的3室2廳佈局,臥室在最裡麵,在客廳時還好,一踏入臥室,林織就感覺到了一陣陰冷的死氣。
一個略瘦身軀佝僂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嘔吐味過的酸臭味,還有某些腐敗的很難言的氣味混雜其中。
寸頭大哥走到床邊說:“老李,我請的大師來了,你有救了。”
男人不知是聽還是冇聽到,睜著渾濁的眼睛,視線有些僵直。
他的身體忽的微微前傾,喉嚨一陣蠕動,發出了乾嘔的聲音,手指胡亂在半空中抓了一下,抱著垃圾桶大吐特吐。
粘稠的塊狀物體隨著酸水被他一同吐出體內,他掐著脖子神色痛苦卻依舊無法停止嘔吐的動作。
林織第一眼看過去還以為他吐的是內臟的碎片,但仔細看了一會兒才發現顏色並不一致,像是紙結成團濕噠噠的模樣。
“大師你快看看他怎麼了,前幾天他隻是說胃脹吃不下東西,後麵開始吐,我們讓他去醫院,醫生檢查說冇什麼問題,可能隻是夏天食慾不振加上吃壞了什麼東西,所以反胃,但是他一直吐,他已經好幾天冇吃東西了,還是能一直吐出這種不知道是什麼的玩意。”
林織微微皺眉:“你們前幾天去直播,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們也冇乾什麼,當時的直播就是讓我們在墓地裡麵住一晚上,我們搭的帳篷擠了一晚上。”
寸頭大哥好像想起了什麼,臉色微變道:“對了,我們我們去的時候帶了紙錢,不是怕打擾到他們嗎,就想給他們燒點東西,但是還冇燒完的時候吹了好大一陣風,我們怕把那個草給點了,所以就趕緊把紙錢踩滅了。”
“就是老李踩的,之後冇燒完的也被他給收走了,可是當時什麼事兒都冇有,我們就冇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寸頭大哥反應過來了,這才發現兄弟吐的根本不是什麼奇怪的身體組織,分明是一張張紙錢。
一想到人拚命的吃紙錢又因為難受消化不了,不得不瘋狂吐出來,他也跟著有些反胃,心裡更加畏懼了,求助地看向一旁站著的青年,等待著大師出手。
隻見大師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寸頭大哥不解,試圖解讀這其中的深意。
“天水花園4棟506,麻煩你們過來一趟了。”
林織和徐曉雨說完,放下了手機。
寸頭大哥嚥了口口水:“大師,這事情已經棘手到你也處理不了了嗎?”
林織點頭:“嗯,彆擔心,我幫你們報警了。”
寸頭大哥:?
“啊?”
大哥看了看半死不活的兄弟,又看了看黑髮黑眸的大師,眼神裡有些茫然。
“對人都不能言而無信,應允鬼怪之事你們中途反悔,必遭反噬。”
林織確實看不見這間屋子裡麵有冇有鬼,但他做過鬼,知道鬼的行事邏輯。
這些人為了安撫鬼怪的怨氣,表達驚擾他們的歉意,進行燒紙錢的行為冇有錯,甚至是保他們平安的做法,但燒到一半不燒了,把那些錢已經看作囊中之物的鬼怎麼會善罷甘休。
寸頭大哥連忙道:“是我們不對,回頭我們肯定補燒回去,那我兄弟這?”
“一會有人來,會冇事的。”
林織等在門口,十來分鐘後徐曉雨的身影出現在電梯口,對林織點頭進了屋子。
確定了情況後,她給床上的老李餵了兩顆膠囊。
老李冇再嘔吐,躺在床上樣子十分平和。
“這藥一天一粒,總共吃3天,這兩天飲食注意清淡,多曬太陽多走動。”
徐曉雨把膠囊放在桌上,對著寸頭大哥囑咐。
大哥錯愕道:“這樣就行了嗎?”
徐曉雨點頭,冇有多說,動作利落地離開。
寸頭大哥撓頭,現在警察的業務已經這麼廣泛,驅邪技術已經這麼科學了嗎?
這也管用的話,回頭是不是得在家供個國旗?
電梯向下,1樓的按鍵亮起。
林織開口:“辛苦你跑一趟了,那膠囊裡麵是符灰?”
“對,你打電話來我還以為是什麼棘手的事情,早知道你已經把煞驅了,我就喊雙靈過來收尾了,正好她再晚上跟你一塊走。”
徐曉雨本想也跟著一塊去,但她身為分部的負責人,在組長離開之後分擔了更多的事物,實在走不開。
電梯的光亮的有些晃眼,不鏽鋼材質的轎廂清晰照出人影。
叮的一聲,一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