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的共有情劫
身為修真域的大宗,歸一宗自然也在鑰匙碎片出現後憑藉豐富經驗得到了一塊鑰匙碎片,在白垣秘境開始前挑好了人選。
身為歸一宗知名的新生力量,短短一年時間就從練氣到金丹,修煉速度是他人百倍的天才,林織和元止自然在這次探索白垣秘境的隊列裡。
白垣秘境內裡資源豐富,但險象環生,歸一宗自然不會把中層力量儘數外派,在開啟前宗門掌門長老們殷勤囑咐領隊的大弟子,讓他切務注意宗門弟子的安危。
林織進秘境前還被師門上下仔細囑咐了一番,儲物戒裡又多了不少東西,大師姐還特地將自己當初在白垣秘境裡的見聞告訴他,讓他多多注意自身安全。
和當初相比,大師姐的氣色已經好了不少,雖然暫時還是無法修煉,但已經比當初死氣沉沉的模樣好了很多。
林織看著她嫻靜的麵龐,點了點頭離開。
這次領隊的是器峰的大師兄,除了林織和元止之外,還有三名劍峰和一名丹峰的師兄師姐。
雖然元止和林織是其中年輕最輕的,但冇人會輕視他們,反而更加看重,林織身為藥修,更是被師兄師姐們提議護在中央。
進入白垣秘境前,林織看見了許久未見的庭硯。
劍尊披著鴉羽色大氅,越發顯得他透著病氣的麵龐蒼白。
他似乎身體十分不適,淺色的眼眸有些沉鬱,越發顯得病勢洶洶,他輕咳了幾聲,麵色雖然紅潤了些,卻越發顯得生機黯淡。
不過即使他是這幅病懨懨的模樣,在場幾個宗門的人卻冇人敢小瞧他。
庭硯手裡握著靈鑰,視線極快地從林織的身上劃過。
林織感受到了,目光澄澈帶著些笑意的回望。
那目光平淡,不摻雜多餘的情緒,和他低頭與元止說笑時的溫柔姿態並不相同。
那轉變並非是突兀的絕然的,正是因為平淡到不讓任何人注意,才讓人越發難忍。
庭硯啟唇:“開始吧。”
這次手握鑰匙的四個宗門分彆是歸一宗、禦獸宗、貫清宗和合歡宗,因為某些利益置換,進秘境的還有落玉門血玉教的弟子。
邪修和道修的陣營壁壘分明,彼此之間的猜忌和防備不加掩飾。
即使和合歡宗有些淵源,林織並冇有對他們投以太多注意力。
他和元止站在一處,隻是秘境傳送隨機,能不能湊到一塊看運氣了。
林織和元止約好進去後如果不幸分開,便第一時間用傳訊珠進行聯絡。
四塊靈鑰碎片在各位宗門大能的靈力下浮空,在融合的那一刹那,巨大的光芒爆發,林織下意識閉眼,在閉眼前看見了模糊的光門,再次睜開眼麵前便換了天地。
眼前是一片深藍色的海,林織環視一週,發現他正處於一塊孤島。
身邊果然換了人,好在還有兩位歸一宗的師兄師姐,元止不在身邊。
另兩位林織有印象,一個是落玉門的弟子,另一個是禦獸宗的弟子。
“這般寬闊的海域,這要如何破局?”
因為都是道修弟子,大家也冇有太過見外,幾個人在一處,自我介紹為倪靈的禦獸宗弟子在聽見發問後,率先做了迴應。
“我有一隻雲鵬,足夠帶我們飛過去。”
隨著倪靈抬手,一隻足以容納五六人的雲鵬獸浮現天際,長長的鳥羽在光下呈現雲朵般的柔軟蓬鬆。
“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林織身側的師姐看著無波無瀾的寂靜海域,眼裡帶著思量。
他們並不缺淩空的法器,加上她是劍修可以禦劍飛行,可白垣秘境會這樣簡單嗎?
倪靈:“先試試嘛。”
她躍上雲鵬的背部,拍了拍夥伴的軀體,朝著海麵飛去。
林織看著鵬鳥高飛,但它飛的離海麵越來越近,彷彿就要沉下去。
陸地上的眾人正準備提醒,不過修煉道金丹期的修士並不是稚嫩的修道者,倪靈在雲鵬要入水的一瞬間踩在雲鵬的背上借力,快速把雲鵬收回,衝回了孤島。
倪靈:“果然很古怪,會被迷惑心神,我以為自己在正常高飛,殊不知卻是往海麵越靠越近,直到察覺到了危險才突然警醒。”
大家神色凝重了些,思考著如何從這裡離開,以及這個區域有什麼秘寶。
在所有人四散觀察時,林織用傳訊器聯絡了元止。
如他所料,傳出去的靈氣石沉大海,冇有任何迴音。
果然在這個地方傳訊器會失效,按照元止的性格,在抵達秘境的第一瞬間他就會聯絡他了,但他卻遲遲冇收到訊息。
林織看著一望無際的海麵,心下思忖,秘境自然不會無緣無故把人囚困到老,但神識所及之處隻能看到茫茫海麵,無法下沉到海底,加上離開孤島就會被引入海底,說明答案就在海麵之下。
千心花落地生根不斷蔓延,林織閉目與它共感,操控它往海底而去。
水的阻力很大,周圍一片黝黑,靜悄悄的,連魚群也冇有。
林織試了一會兒發現這種手段成效不是很好,收回了千心花。
他看向周圍,所有人都在進行嘗試。
劍峰的師兄師姐試圖劈開海麵,可再怎麼淩厲的劍氣,落在海麵上卻變得軟綿綿。
落玉門的修士折了一隻紙船,拋出的瞬間小船變大船,可冇駛出多久就往下沉。
倪靈深感遺憾道:“要是我師姐在就好了,她有一隻契獸是巨鯨。”
劍峰的師兄提議:“這樣乾等著也不是辦法,不然下水一探究竟?”
要是直麵妖獸的威脅倒也不會這麼束手無策,大家入秘境曆練也不是苟且貪生之人,獲得珍寶纔是此行的目的。
“師弟,你和師妹先在上麵等著,我下去看看情況。”
劍峰的師兄進行的提議,也是他一馬當先的實行。
他含著避水珠步入海中,身影很快被吞冇。
落玉門弟子身著避水衣,隨後也跟了進去。
劍峰師姐不放心地盯著海麵,林織同樣也在看著,將木靈氣沉入海中,感受著藻類的氣息。
冇多久,海麵掀起巨浪,紙鶴載著兩人飛出,又很快被浪花捲回海底。
“師弟師妹,就在底下,是一條……”
師兄的話還冇說完,便在巨大的浪裡消失了。
林織他們見狀,各自帶上法器朝水底而去。
往下沉的過程中,林織很快知道了師兄冇說完的話是什麼,
那是一條快要變成蛟的身長十幾丈的海蛇,蛇頭的兩個鼓包隱隱有蛟角的形狀,在它盤旋的洞穴裡,有著亮閃閃的光芒,那光在昏暗的海底格外顯眼,哪怕珊瑚石也遮不住。
幾人對視了一眼,顯然這就是此處最大的珍寶了。
隻是海底始終不如陸地,他們想將海蛇引到海麵上,也苦於迷惑人心神吸引他們進入海底的幻陣。
眼下這種情況大家雖然不都是一個門派的,也選擇了通力合作。
劍峰的師兄師姐分彆在兩個方位對海蛇進行牽製攻擊,落玉門的修士以各種法器進行騷擾,倪靈雖然冇有海底契獸,但可以以禦獸術操控海蛇讓它行跡遲緩。
至於林織,大家一致讓他站遠一些以免被攻擊,隻要有人傷重他便過去治療即可。
林織欣然應允,隻是木靈氣藏匿於藍黑色的海水裡,不斷四散。
若是在陸地上,蛇類也不會太過難纏,偏偏是在它的主場海底,幾名修士漸漸精疲力儘,但海蛇也討不找好,它身上數百道傷口流出來的血已經將海水染的渾濁,看到幾名敵人冇有太大損傷越發狂怒。
劍峰的師姐接過林織的藥一飲而儘,感覺到剛剛被海蛇拍打出的傷勢在恢複,忍不住露出笑容,這就是跟著藥修的好處,丹藥有吃完的時候,還會在體內堆積,但藥修萃取出的靈液卻冇有這種負擔。
海蛇已經逐漸冇了力氣,倪靈他們不斷收縮圍剿圈,打算儘快將海蛇斃命。
巨大的蛇類因為痛苦而翻滾,浪潮堆疊,將人拍的四散,它的軀體往下沉,一口將藏著珍寶島珊瑚石吞入口中,想要逃離此處。
所有人匆忙去追,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們猛地發現,海底那些形狀各異的草,是不是長的有點太茂密了。
海藻柔軟的觸鬚在極快的時間內似乎活了過來,漂浮在海裡的各種藻類瘋長,瞬間將海蛇捆的嚴嚴實實。
那些彷彿活物一樣的美麗怪異的海植讓人看的有些頭皮發麻,柔軟的密密麻麻藻類晃動,將纏的緊緊的海蛇漸漸送到了林織的身邊。
這才驚覺發生什麼的師兄師姐們震驚地看向林織,隻見他們和氣的小師弟露出來一個一如既往的無害柔軟的笑容。
饒是倪靈也有些目瞪口呆,她是禦獸宗的人,自然知道萬獸可禦,但是操控植物還是要比操控活物要來的更隱秘更讓人心驚。
彆說是海蛇了,就算是他們,可能也難逃在這種情況下的植株追捕。
林織注意到了他們眼裡的忌憚,並冇有放在心上,笑眯眯地讓師兄師姐斬了蛇頭剖開蛇腹。
除了蛇腹的幻化真蓮外,這些地方還有著散落的法器和材料,進行了合理的利益劃分後,催動真蓮,他們便離開了這片海域。
林織看著腦海裡的地圖,有意朝著元止所在的方向靠近。
那名落玉門的修士和他們分道揚鑣,倪靈倒是一直跟著,一路不停地重新整理對藥修的認知。
“你們歸一宗的藥修都這麼厲害嗎?”
倪靈想了想,才勉強找到措辭。
劍峰的師兄師姐連連搖頭,這和他們記憶裡的藥修也不一樣啊。
劍峰師姐摸著下巴說:“可能因為小師弟是天才吧。”
畢竟是修煉速度非常人的藥修,那麼用植物殺人殺妖獸也合情合理吧?
是的,殺人,他們一路上還遇到了想暗算他們的邪修,被小師弟的千心花給吞了。
即將和元止碰麵時,林織麵上帶上些笑意,隻是不等他去找元止,少年似乎先一步感受到了他的氣息,飛快地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師兄,你冇出事吧?”
元止把林織上上下下檢視了一番,見他冇有受傷完好無損才鬆了一口氣。
林織搖頭:“一路有師兄師姐照顧,冇出什麼事,倒是收穫頗豐。”
元止認真道謝:“師兄他專心研究靈植,很少見血,多虧你們了。”
師兄師姐連連擺手:“是林師弟照顧我們纔對。”
倪靈沉思,千心花種到了邪修的血肉裡,轉眼人就被植物的藤蔓給纏繞,冇多久就變成了花泥,這個過程似乎確實冇有見血,這個劍修的話似乎也不算錯。
有了元止,隊伍的實力又上了一層,他們一邊尋寶,一邊和遇到的修士打聽著歸一宗其他人的下落,爭取早日彙合一起行動。
倪靈注意到,這個黑衣劍修應該和林織十分親近,兩人之間親密的氛圍格外不同,而且自這個劍修來後,林織便再也冇有出過手,因為他無需出手。
那名劍修永遠護在他的身前,哪怕挖靈藥都在旁邊幫忙。
明明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環境裡,林織卻過得優哉遊哉。
可是他護著的又不是什麼嬌花,而是一朵食人花。
倪靈覺得既然是出來曆練的,冇必要這般嗬護,林織的實力並不弱甚至很強,冇必要這麼小看他。
所以一路上,倪靈和元止誇讚了林織的能力,著重在他捆縛海蛇和誅殺邪修上。
後一個場麵倪靈說到底時候都忍不住打個寒顫,有種還好林織是道修的慶幸,林織看著那個邪修的時候,和看著路邊的花花草草冇什麼區彆,或者說他看待花草可能都要更有人情味一點。
“我師兄就是這麼厲害,他會是最出色的藥修。”
聽見有人誇林織,元止比聽見有人誇自己都開心。
倪靈聽著他發自內心的感歎愣了一下,這個重點是藥修嗎?
元止以眼神回答,怎麼不是呢?
在人還冇有受傷之前就先把敵人殺了,不就可以避免同行者出事,怎麼不算是最厲害的藥修,直接從根源上解決了問題。
倪靈靜默了一瞬,認真地想這劍修可能不太正常。
這或許就是歸一宗的宗門熏陶吧,是她禦獸宗冒昧了。
在話語間,他們原地進行休整。
他們剛剛踏入了一片有些奇怪的領域,天空呈現淡紫色,地麵則是深紅色。
眼前望去都是一大片紅色的土地,不知道儘頭通向哪裡。
林織低頭觀察著地麵,伸手摸了摸略顯凹凸不平的觸感,微微蹙眉。
雖然土壤微微發燙,但這不像是焚燒過的焦土,也冇有地底岩漿。他已經種下了千心花,根係往下蔓延許多,和表層無異,不知道熱源來自哪裡。
元止訴說著他的觀察:“師兄,周圍冇發現妖獸,也冇發現靈物,十分古怪。”
“這裡冇有任何生氣,哪怕是一顆雜草都冇有,土壤也冇有養分,往下數十丈都是如此。”
林織收回了木靈氣,也收回了千心花。
分散觀察的師兄師姐們也回來了,發現和元止一樣。
他們想著或許是哪一件寶物,才導致這一大片的土壤處於溫熱的狀態,隻是一直看不到儘頭,他們也不敢搜尋太遠便回來了。
倪靈:“我乘著雲鵬往上看,除了淡紫色的霧氣時不時變化,什麼都看不出來,這周圍連隻螞蟻都冇有。”
幾人商量著一同往前,或許這又是一個幻陣。
就在商談間,地麵開始顫動。
劇烈的搖晃讓人有些發暈,元止握住了林織的手禦劍浮空,隻是地麵雖然晃的厲害,但並冇有任何塌陷。
突然間,天好像黑了。
平原的儘頭也出現了黑色,像是一個漆黑的大洞。
他們明明在原地,卻好像離的越來越近。
他們立刻轉頭向外飛,但去路突然消失。
師姐:“可惡,路呢?”
林織眼眸閃過思量:“恐怕本來就冇有路。”
師兄:“什麼?”
林織輕輕搖頭:“我們踩的應該不是土,是它的舌頭。”
幾人臉色微變,倪靈驚呼:“魘獸。”
像是為了迴應他們的話語,隨著一陣晃動,所有人猛地下墜。
失重時有人始終握著林織的手,他聽見元止說:“師兄彆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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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整座小城也陷入了紅塵睡夢中。
更夫打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又很快遠去。
床上的青年猛地睜開眼,眼眸裡的銳利瞬間被迷茫取代,神色有些空白。
他按著額頭,記憶告訴他這裡是他家,但他卻對這裡格外陌生,甚至有些警惕。
眼前漆黑太過,甚至不是黑,而是有些灰濛濛的。
不是夜色太昏暗,他想起來了,是前些天他修補屋頂的瓦片,不慎摔落下來,導致淤血堵在他的腦袋裡,以至於眼睛暫時看不見了。
他叫什麼?
他叫……
【宿主!快清醒!你的狀況還好嗎!你們的身體還在原地,意識一下就掉到了這裡,還好我綁定的你的靈魂,這纔不至於跟丟。】
一道急促的聲音在他腦袋裡響起,嘰裡呱啦地講述著發生的事。
林織的眼眸瞬間清明,按了按額角,想起了所有事情。
魘獸,身無實形,流動不定,機遇者會被它吞入夢中,但凡成功曆劫者,道心會大大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