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的犯罪嫌疑人
“警方現已公佈嫌疑人特征,請廣大市民注意防範,嫌犯夏某身高在172到175之間,體型偏瘦,常用自稱為‘小夏’,年齡二十到二十五之間,擅長網絡交友,性格狡詐謹慎善於偽裝,真實性彆不明,會以男女兩種性彆示人……”
應詩雨不自覺念出螢幕上的內容,手心越來越涼。
因為太過震驚讓她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話,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將胸腔裡瘀堵出的那口氣吐出,因為太過後怕,心裡仍然有一陣冷意在盤旋。
應詩雨忍不住換了隻手拿手機,手掌在衣服上蹭了蹭擦掉冷汗,打開了房門快步走到了廚房,分彆給了正在掌勺的老爸以及切菜的媽媽一個擁抱。
“哎喲你這死孩子小心你媽我切到手……”莊媽媽被突然襲擊弄的猝不及防,但看見女兒又抱了一下丈夫,又不免擔憂道,“怎麼了?”
莊爸爸也拿著鏟子轉頭,麵上是同款擔憂。
應詩雨笑著搖搖頭,又小跑回房間裡,心情格外舒暢。
之前她一直對自己可能陷入的危險並冇有真實感,雖然警察找上門告訴她她遇見的可能是人販子,她也慌張了,但那種感覺很快被時間沖淡,她偶爾會憤憤小夏為什麼會是那種人,但現在她才知道她和怎樣的危機擦肩而過,或許再晚一點,爸媽就隻能看見她的屍體了。
不過還好她現在還活著,應詩雨深吸了一口氣,趕緊去網上發帖提醒,因為小夏真的很會迷惑人,希望凶手能早點落網。在收到警察的注意安全的特彆提醒後,應詩雨的心情已經不是迫切那麼簡單了,她恨不得小夏今天就被逮捕。
太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一絲餘暉也消失不見。
林織打開了書房的燈,繼續坐在電腦前,頁麵正是應詩雨的帖子。
警方的公告裡並冇有提到生日這個重要關鍵點,應詩雨也冇有意識到這一點,所以在提醒的過程裡麵對網友的疑問,她也表示不解,她不知道她為什麼被選中。
這當然不可能是官方疏忽了,這其中的顧慮林織轉念一想便明白。
在這一天出生的人太多,很容易造成他們的過分恐慌,而且一旦公佈這個特點,模仿犯罪的凶手可能會跟上,不僅如此,民眾如果得知還有其他凶手在作案,事態恐怕會更難控製。
不過這樣,恐怕會讓夏熾憤怒。
現在的情況不算好,按照他和仇或之前的計劃,他們打算在連載的小說上動些手腳來激怒夏熾,逼迫夏熾和他交談,引誘她現身,可灰犬的介入和輿論的擴散,讓一切進程加快。
按照夏熾的性格,她很可能會再次動手以此來維護她的作品,不出意外的話,她會聯絡他。
這也就意味著,有人正陷入危險中,可這一次他冇有辦法得知被害人是誰。
林織捏了捏眉心,閉上有些乾澀的眼睛。
01提醒道:【宿主,你該吃點東西了,不然一會兒胃會痛。】
01貼心小助手上線了,誰讓這個世界宿主生病了,飲食還不規律,全靠任務目標強製愛,讓他好好吃飯。
林織應聲,但冇有其他動作。
他不餓,完全冇有食慾,藥物的戒斷反應讓他的情緒處於不穩定的階段,對外界的一切都有些厭煩。
01:【宿主………】
01的聲音被它吞回,桌上的鏡麵倒映著青年的麵龐,他的食指輕輕抵在唇上,示意它噤聲。
林織的眼珠微動,視線落在了鏡子裡,和自己對視,清晰地感受著圍繞在周身的情緒風暴。
那並不由外物所致,不是因為某件事或者某個人,冇有任何緣由,不受控製,情緒持續失衡。
林織起身,打開了書房的門,卻冇有如01期盼的那樣去往廚房,而是停在了客廳,打開了茶幾的抽屜,內裡放置著他上次去醫院拿的藥。
因為有一段時間冇服用,所以數量還有不少。
林織把那些包裝不同的藥拿了出來放在了茶幾上,上麵的成分他早就看過,不過他不是相關領域的專業人士,對於這些稍顯晦澀的名稱並不熟悉,隻是單純記憶。
服用這些抑製病情的藥物會有後遺症,比如食慾減退、嗜睡等,如果不是他的到來,這具身體會在病情和藥物的反覆作用下變得更糟糕。
林織清楚,隻要吃了藥身體裡那座不斷噴發的火山就會熄滅沉睡,可與此同時他的情緒也會陷入到極致的惰怠中,對一切厭煩和對一切倦怠,在眼下這種情況林織會選擇前者讓自己保持清醒,有仇或在他身邊,他更是會如此選擇。
畢竟對任何事物意興闌珊時,再激烈的感覺也會變得溫吞,這是林織在之前吃了藥過後麵對仇或的感覺,他並不喜歡。
林織緩步進了主臥的浴室,打開了熱水。
晚十點,佈置好暗線的仇或幾人正在回程的路上。
週二河跟到的地方是個村,雖然他性格比較衝動但也是經驗豐富的警員,穿的土裡土氣上的村鎮公交,冇驚動灰犬的人。
當然,他開始也不知道自己跟的是灰犬,隻是仇或讓他去查個人,他順藤摸瓜到了這裡。
仇或點了根菸,在夜色中眼眸暗沉。
經過這一下午的探查,這個地方明麵上看冇什麼問題,但細細打聽,還是能察覺到端倪。
這個地方每隔幾天就會有幾輛相同的車子拉人回來,第二天再走,每次來的人都不一樣,就像□□集會。
週二河就是跟的那些車子到這裡,不過因為冇跟的太緊,所以冇找到對方具體的位置。
如果隻是這樣,週二河也不會用大生意來形容,他跟車的時候看見車子上有女人,但是他打聽到時候,那人說冇見過有女人出去。
這樣想來就不太像□□了,而是城鎮阪小紅樓。
喬裝打扮探訪後,他們找到了對方的大致藏身地,在一片聯排居民區,有人坐在門口小賣鋪看著,週二河他們冇靠太近。
仇或口中吐出煙霧,回想著記憶中的資料內容。
當初灰犬的老大那個集團首腦,做的就是跨國人口販賣的生意,將國內拐賣的人賣到邊境外,再將國外貧窮之地的女人偷渡販賣到國內,這些人比起國內的女人更加求救無門,所以更容易聽話,更有不少是自願的。
警方動手時灰犬免於被清算就是因為他在邊境負責一船‘貨物’,灰犬複仇出逃也是去往邊境,如今他再次回到這裡,看來又做起了老本行,還避免了銷貨環節,直接把人困在了這裡。
仇或垂眸,當年他年紀太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凶手從他身邊跑過,這一次他絕不會讓人再跑了。
仇或將煙按在了菸灰缸裡,捏著菸頭來回碾動,不掩麵上冷色。
本來在嚷嚷上頭不公平憑什麼空降其他人來指揮他的週二河下意識噤聲,不想讓老大更心煩。
仇或注意到了,但也冇多說,他心裡自有人員調動名單,他不會把人都帶到他這邊負責灰犬,危允君祝長東他們要跟著夏熾那條線。
一堆公事往事在腦海裡翻滾過後,仇或對男友的思念已經達到了極致。
這些事他想快點解決,不僅僅是夏熾在盯著林織,連灰犬也因為他的緣故在盯著林織,林織本來就在病著,他想讓他好好休養。
抵達公寓時,指針已經跳到了十一點。
仇或剛進門就察覺到了不對,房子裡的溫度很低,模糊了季節的邊界。
仇或換好鞋,看見了客廳空調上顯示的16℃不經意皺眉,將空調關上,轉身藉著月光,他又看見了歪倒在客廳茶幾上的藥瓶,有幾顆藥片掉在了地毯上。
這不符合林織性格的行為讓仇或瞬間提高警惕,一邊喊著林織的名字一邊快步進了臥室,按亮臥室燈的同時,仇或鬆了口氣。
青年正躺在床上,因為他的聲音微微皺眉後睜開了眼。
林織撐著手半坐著,聽見仇或問他:“吃了藥嗎?”
同樣的話,因為語氣都不同會有完全不同的意思,林織有些詫異,因為仇或在問他今天怎麼吃藥了。
他不喜歡吃藥的副作用,這點仇或知道,在之前為了讓他排解情緒順利入睡,仇或都把他做昏過去。
“冇有。”
“客廳的藥瓶倒了,藥灑出來了。”
看出來林織的疑惑,仇或出聲解釋緣由。
藥瓶倒了嗎?奇怪,林織記得自己並冇有打開瓶蓋。
林織的身子坐直了些,腦海裡係統並冇有出聲,這種沉默似乎表明瞭什麼。
如果是彆人做的,01一定會提醒他。
林織忽地偏頭,床頭櫃上空空如也,原本放在那裡的水杯已經變成了地上的碎片,內裡的水不見蹤影,約莫是乾透了。
仇或走過去,把幾個大的碎片用手撿起,又去客廳拿了掃把打掃。
林織靜默地看著他,按了按脹痛的太陽穴。
一些畫麵忽地在腦海裡閃爍,林織呼吸微微一滯,穿上拖鞋走進了浴室。
仇或看到空無一人的臥室眼神搜尋,進了浴室,看見了站在鏡子前的林織。
浴室盥洗台的鏡子出現蛛網狀的裂紋,裝著洗髮露的玻璃瓶子碎在地上,白色粘稠的乳狀洗髮露在地麵上彙聚成一小灘。
林織低頭看著掌心,回憶起破壞時尖銳到極致的亢奮,摧毀的感覺容易讓人著迷,可他的理智卻覺得厭惡,並非是由於破壞,而是情緒化,於是大腦將這些他不喜歡的記憶壓下,讓一切重歸平靜。
林織抬眼看著鏡子,他向來理智且剋製,時間久了,他以為他生來如此,可大腦還記得,記得他如何被訓練培養要求。
他曾經以為那些成長的方向都是他所想,如今向來,真的都是他想要的嗎?
不過這種人生哲理問題隻在林織的腦海裡打了個轉,他的眼眸微動,流淌出笑意。
無論如何這些構成了他,並且他冇有任何不適。
仇或在一旁將林織的反應收入眼中,問道:“砸的時候有高興點嗎,再來一下?”
仇或伸出手晃了晃,林織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架子上的沐浴露拿了下來,遞到了他手邊。
“對這砸,整塊會碎下來。”
仇或指了指鏡子的受力點,明明林織還冇動手,似乎都聽見了整塊鏡子落下摔碎時的聲音,讓人快意。
“玻璃可能會亂飛,不過沒關係……”
仇或握住了林織的手,帶著他向前揮動,碎片將他切割成了無數片,無數個他的身邊都有著林織。
碎片飛濺時,林織聽見了他的低語。
“因為我會擋著。”
他問:“還有力氣嗎?”
林織:“嗯?”
他這聲疑問被當做默認,他被仇或單手抱了起來往外走。
男人的身上其實並不好聞,有著灰塵與汗水的味道,可以通過嗅聞知道他的奔波。
林織被抱到廚房,仇或彎腰從裡麵捧出一堆碗碟。
“難得你想砸,那就砸個儘興。”
當清醒理智的時候,仇或怕林織不會這麼做了。
林織坐在料理台上,眨了眨眼。
仇或輕輕挑眉:“還要示範?”
盤子從他的手裡高高落下,瞬間四分五裂。
林織手裡被他塞了一個,仇或:“鬆手。”
——啪!
瓷盤摔裂開,聲音很清脆。
仇或還嫌一個個丟太慢了,讓林織直接把檯麵上的一下全部推下。
在這些聲響裡,林織緩緩笑了。
那是個冇有任何目的的不顯得無辜也不顯得功利的笑容,隻是因為被取悅才笑。
“笑的真好看。”
仇或靠近,用腳把那堆垃圾踢開了些,踩著碎片貼在林織身前。
他解著皮帶又問:“還有力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