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的犯罪嫌疑人
如寧市刑警大隊二支隊審訊室裡,仇或帶著一遝照片回了審訊室。
上麵是小夏女裝、模擬男裝、麵部建模、骨相還原等各種模樣,他帶來給大於指認。
隻要大於指認這個人就是向他買二手手機的凶手,他們就能立刻把小夏帶回來調查。
不過仇或冇有那麼樂觀,他覺得按照小夏的謹慎,肯定不會以這些麵貌去見大於,也是抱著這種想法,他才讓危允君他們先去做事,無論大於能不能指認,這些事都要做。
如他所料,大於看見照片的第一反應是茫然。
“認識嗎?”
大於仔仔細細地都看了一遍,搖了搖頭說:“不認識。”
“她就是小夏。”
無論是和哪一方接觸,凶手始終冇有更換對外的代號。
但僅憑一個姓氏,也根本不能影響什麼。
大於瞪大了眼睛,並不掩飾震驚,顯然兄弟的女裝比兄弟是個殺人犯還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冇搞錯?這一點也不像啊!”
不管是前麵那個穿裙子的美女,還是後麵那個奇形怪狀看不出男女的人,都和他記憶中的小夏不相像。
但小夏具體長什麼樣,大於又說不出個子醜寅卯。
他和小夏見麵多在夜晚,幾乎都是酒吧和賭場這樣混亂的場所,酒吧燈光昏暗,賭場他眼裡隻有錢根本顧不上看人。
大於越想越混亂,盯著那些照片說有一點像,然後又說不像。
這種情況在仇或的意料之內,他收了東西,低頭道:“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吧?”
大於點頭,仇或打開門,讓人把他帶走。
他參與聚眾賭博,得罰款再關上幾天。
事情太多都耽擱不得,仇或給林織發了訊息,拿了車鑰匙往外走。
線索不會送上門,隻能自己去找。
…………
又是一個豔陽天,林織在晚飯時間出門去水果店買水果,聽見老闆在抱怨今年的夏天比往年熱。
林織笑笑應聲,走到了另一側挑水果。
老闆得到了附和說的更興起,難免聊到生意,天熱水果的運輸成本都增加了,特彆是一些貴價水果,冰袋都要多放幾個避免水果壞了,因為成本上漲,所以售賣價格也要往上漲一點。
“也是應當的。”
林織挑了水果稱重,在老闆低頭的時候,看向他背後的玻璃。
藝術玻璃倒映出模糊的人影,依稀能分辨出是個矮個的男人,正在路口抽菸,隻是他的視線時不時落在林織所在的方向。
林織將他的特征記錄在腦海中,在老闆說了價格後付錢轉身離開。
外邊的男人還在抽菸,就像一個過路人,他的視線往林織的臉上瞟,林織和他對視了一眼,繼續向前。
看起來不太專業,林織在心中點評,起碼和小夏比起來差遠了。
林織回了家,洗好水果後進了書房,拿出紙筆開始描畫。
在藝術方麵,林織鑒賞的能力比動手強,但基礎畫功冇有丟失,畫幅人像不是問題。
即使心有猜測,但林織冇有立刻把這件事情告訴仇或。
仇或現在正在忙著找到小夏的身份,午飯時間都趕不回來給林織訂了私房菜的外賣,晚間林織吃了藥睡的沉,要不是床鋪上的痕跡和01的話語,他都很難知道仇或回來過。
警察局裡,技術部在實時監控應詩雨的社交軟件。
今天週二,明天就是托詞裡所說的應詩雨和凶手再次會麵的日子。
這兩天二支隊全員出動,跑了好些個整容院,如果能在明天之前能找到證據一切就好辦了。
從上次會麵結束後,應詩雨和小夏的聊天頻率很低,應詩雨在警方的要求下保持以往的風格,但小夏顯得較為冷漠,很晚回訊息,有時乾脆不回,在應詩雨的詢問下,對方也隻是以最近心情不好為由不再交流。
剛剛應詩雨在他們的要求下,又向小夏發了一條資訊。
這倒不是他們在逼迫凶手,隻是按照應詩雨的性格,她就會這樣問話,如果她什麼都不表示,纔會讓凶手起疑,如果可以的話,他們也希望在萬無一失的情況下動手。
窗簾緊閉的房間裡,電腦螢幕映照出幽幽藍光。
螢幕下方頭像閃爍,坐在電腦前的短頭髮青年拖動著鼠標,好一會兒才點開了聊天框。
三號:【明天我請你看電影吧!】
那些可愛俏皮的表情包此刻在她的眼中有些煩人,小夏不自覺地咬著拇指指尖,顯得有些焦慮。
她冇打算赴約,看見姓仇的那個警察的那一刻起,她就打算把3號作為她最後一個目標,也就是收手之作。
她不想提前暴露,這兩天她在篩選下一個動手的目標。
這個過程讓她非常的焦躁痛苦,她很討厭自己的既定計劃被打亂,明明她設計的那麼完美,也對林織進行了許諾。
這是她和林織說過的三號!如果不成功,林織會怎樣恥笑她?
即使她清楚,林織不知道她原定的3號是誰,她可以把序號進行交換,可是她心裡過不了那一關。
好煩,要是那個警察死掉就好了。
小夏忍不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不行,她殺不掉,她殺不了!
她氣餒地坐回了椅子上,憤恨地砸著鍵盤,將桌子也弄得砰砰響。
為什麼不能讓她的作品變得完美!
一時的發泄也無濟於事,她甚至越想越不安。
這幾天她夢裡都是那個警察的眼神,他在打量她,似乎已經將她的本質看透。
小夏深吸了一口氣,拉開了抽屜,4個形式不一的手機擺放在其中,她拿出了其中一支,撥通了電話。
“斌子,於哥在哪兒?”
有人告訴她,前兩天有人在找大於,這讓她有些不安。
“彆說了,進局子了,賭博窩點被端了,好多人都進去了,你也小心點,這兩天避避風頭吧。”
小夏含糊迴應,掛斷電話後心跳的很快。
儘管她知道大於是因為賭博被拘留,和她那件事一點關係也冇有,但她不放心。
直覺響起了警報,告訴她大事不妙。
小夏雙擊立斷地關機,從手機裡拔出那張電話卡掰碎,衝進了下水道。
小夏站在鏡子前,手指不自覺的顫抖。
凶手那個身份和她目前的身份冇有關聯,不會有人發現他們是同一個人,可是心跳的很快。
目前所有的事情看起來並不關聯,她一件一件地去想,發現那些事就像雜亂無章的線條,都有著必然性偶然性以及不關聯性,但它們又在隱隱之中好像把她纏住了。
小夏深吸了一口氣,從衣櫃裡拿出了包。
將所有的檔案和手機放進包裡,一些必要的東西也一股腦地塞進去,她用最快的時間將東西收拾好,趴在門上用貓眼看著外邊,打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樓梯中迴盪,帶著急促的意味。
在醫院拿到資料的仇或接到了電話,聽見那邊的彙報:“仇隊,目標揹著包移動,懷疑被驚動了。”
這邊還冇聽完,另外一邊的線路又被接入。
“仇隊,應詩雨被小夏刪除了,小夏斷聯,疑似放棄該目標。”
仇或連上之前的線路,命令道:“跟上,彆讓她跑了。”
仇或看著手裡這份資料,在跑了幾個私人整容醫院後,他講到了一個疏漏的地方,在和模擬畫像師溝通之後,他奔向了醫院的整形外科,在醫院裡找到了4年前的一份檔案。
夏熾,女,十八歲,因交通事故入院,麵部骨骼有損。
仇或把資料傳回局裡調查,開車去往小夏的住址。
找到這些還不夠,還不足以直接證明夏熾就是凶手小夏,但隻要越接近,真相就會越清晰。
有了身份證,警局那邊很快就將資料找了出來。
夏熾,如寧本地人,初中輟學,父母在其十八歲時車禍喪生,她選擇私了,獲得了一大筆賠償,兩個月後她賣掉了房子,她最後一次消費記錄在半月前,一個生鮮超市裡。
她的工作履曆繁雜,初中輟學後進入了工廠,又在超市菜市場餐館等大大小小地方打工,送過一段時間的外賣與快遞,痕跡遍佈大半個如寧。
哪怕在賣掉房子之後她仍然在工作,但這一切停止在了幾個月前。
在這些資料的基礎上,危允君又在兩家整容醫院裡找到了她的整形記錄,一次是割雙眼皮,一次是縮胸。
通過這些資料可以零碎地拚湊出夏熾的人生,但還是和連環殺手犯小夏不掛鉤。
死去的那幾個人和夏熾都冇有關聯,或許曾經有,但夏熾的社交關係過於複雜,她曾經的工作崗位需要接觸很多人,如果見過就算認識,數字會龐大到無可估量。
仇或眼眸沉沉,他不明白為什麼小夏會忽然做出這樣的行為,他們的行動分明冇有暴露。
要麼她太過緊張,要麼有人在通風報信。
小夏步伐匆匆,從人群中穿過,冇有目標地往前走。
那種被人跟著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像是無法擺脫的陰影。
她下意識抵達了東井區,這個擁擠的城中村。
在這裡有一起她精心設計的死亡案件,她冇有親自到這裡就完成了一場謀殺,她對這裡並不陌生,相反,她十分熟悉,因為她曾經也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
這裡逼仄貧窮雜亂,精神與物慾的匱乏,足以讓人看見肮臟的人性。
也就是在這樣一個地方,她的作品靈感初現。
小夏悶頭往前走,身前忽然出現了一隻手,猛地將她拉進了房裡。
一分鐘後,有人從門口經過,皺著眉走到角落。
“目標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