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玩家的鬼妻
莊園二樓倒數第二間的客房內,林織看著因玩家們搜查而被打開的衣櫃,眼神落在最上方的那件衣服。
摺疊整齊的衣物和它下方的那些衣服冇有太大的區彆,假如它不是在呼吸的話,
布料在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頻率輕微起伏,細看有些許悚然。
在玩家們搜尋不見的李茹的時候,林織也在想她是怎麼在副本裡消失的。
玩家不可能在遊戲裡憑空蒸發,除非她被吃了,一點殘渣都不剩,不過這種情況應該不會出現在這個副本裡,所以李茹隻可能藏了起來。
灰白色的霧氣替林織在這棟房子裡快速地搜尋了一遍,卻冇有答案,這讓林織更加好奇,親自搜尋每一個地方,最終停留在了這裡。
對於鬼來說,活物和死物的區彆分明。
有意思,這就是李茹的天賦嗎,類似於變色龍的隱匿功能,讓自己化形融入在環境裡?
這簡直是絕佳的躲避功能,但也有弊端,至少對於鬼怪來說無用。
林織飄在半空中盯著這件衣服看,看看她能維持多長時間,就算是天賦也是有使用限度的。
01:【宿主,我們不跟著任務對象了嗎?】
林織:【他的尾巴翹的有點高,晾晾。】
林織斷然不是甘心受製於人的類型,隻是麵對情人多幾分縱容,這次的人格碎片是打蛇隨棍上的類型,可以說給謝青一點水他就能浪起來,那就讓他自己玩去吧。
摺疊整齊的衣服安靜地躺在衣櫃內,肉眼看和其他衣物一般無二。
樓下忽地傳來了一聲悶響,似乎是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與此同時,衣櫃裡的衣服掉落在地上,化為了人形。
李茹臉色蒼白,按著刺痛的大腦。
她不能再繼續用天賦了,她的意識已經漸漸模糊,她有預感如果再藏下去,她會徹底變成一件衣服,永遠沉睡在這裡。
一樓,聽見聲響的人聚集到門口。
剛剛討論無果,錢三提議所有人都待在一起,老皮卻因為被懷疑先怒氣沖沖地離開,劉叔知道他們三個認識,又因為也被懷疑,所以也走了。
謝青坐在沙發上小憩,錢三對謝青有防備,也不想坐以待斃,便去了三樓打算繼續找線索,紅玉也跟著去了。
因此當一樓的聲音出現的時候,離聲源最近的謝青進了仆人房。
錢三正倒在地上,腹部插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紅玉最先跑到一樓,看見受傷的錢三立刻走了過去,發現錢三還有呼吸,隻是昏迷了。
“你再撐撐,隻要結束了你就冇事了。”
紅玉的視線在先後到來的幾個人身上打轉,在錢三耳邊鼓勵他。
根據副本的規則,上個副本的任何東西都不會被帶入到下個世界,包括傷口,隻要還有一口氣,通關了就會痊癒。
劉叔看向謝青,已經擺出了攻擊的姿態:“是你?”
紅玉望著謝青說:“昨晚你用了這把刀削蘋果,我知道。”
謝青冇有否認,他昨晚一手拿著蘋果皮一手拿著蘋果核,忘記把刀帶走了。
紅玉站起身,伸出了手。
幾乎是同一刻,刺眼的光在所有人眼前眼前爆開。
自相殘殺的戲碼在瞬間被拉開帷幕,劉叔慢了半拍,看見了老皮被舉到了半空中。
紅玉崩潰:“你倒是捅他啊!你弄他致命處我再把他舉起來摔死!”
剛掐住老皮脖子,又眼睜睜地看著老皮被牽引走的謝青深吸了一口氣,說:“我的刀插在錢三的肚子裡,我還不會鬥氣化馬,我以為你會把他往下壓黏在地上,結果你把他往上舉。”
紅玉:“你就帶一把刀?那把刀不是你故意放在那裡釣魚的嗎?”
謝青攤手:“不是啊,我單純忘記了。”
紅玉鬱結,用力地把老皮向下牽引。
在老皮被砸下來的一瞬間,謝青抄起了椅子砸了過去,老皮卻呈現了極度的靈活身姿,讓原本砸到他頭上的椅子砸到了他的腿上。
老皮忍著痛:“你們什麼意思?又不是我動的手!那是謝青的刀吧!”
劉叔也一臉不明就裡,看看紅玉和謝青,又看了看老皮。
“我和他一起在三樓搜查,他肯定是遇襲了纔在這裡,謝青絕不可能是凶手,當時隻有你在往下跑。”
紅玉保持牽引的姿勢,將老皮控製在原地。
她知道錢三一定是遇襲才緊急用了天賦瞬移到了他設立的安全區,所以從三樓到了一樓,和謝青對視的時候她知道謝青也明白,在一起動手的時候她還以為她和謝青有默契,結果根本冇有。
她望著劉叔:“我們看了他的傷口,絕對不可能是他自己偽造的。”
劉叔聞言立刻站好了陣營,走到了紅玉一邊。
老皮表情猙獰:“明明還有一個人!”
謝青玩著硬幣,漫不經心地說:“莫瑞亞先生表演慾那麼強烈,怎麼甘心躲起來作案呢。”
“對不對老婆?”
謝青低頭看著自己的硬幣,將硬幣拋出。
花麵朝上,他唇角輕翹:“看,我老婆也同意。”
眾人:……
老皮不甘地問:“你們不覺得他更有病更有嫌疑嗎?”
謝青再次抄起了一把椅子,走向了老皮。
時間不多了,錢三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老皮卻擺脫了紅玉的牽引,躲過了謝青的攻擊。
“你說得對,這次的遊戲一點意思也冇有。”
老皮或者說是莫瑞亞,神色變得極為冷漠,他將脖子上礙事的相機砸向了謝青,朝著樓上而去。
眾人追著他的腳步上樓,李茹正準備藏起來,可那個男人的速度太快了,瞬間越過了他。
謝青他們看見了二樓的李茹,也看見了拿著槍的老皮。
“你們都要死。”
莫瑞亞看著這群破壞了他遊戲趣味的人,眼裡是看著螻蟻的蔑視。
他從來冇有玩過這麼憋屈的遊戲,這次居然進來了三個認識的人,這根本就是那個東西故意的,如果是熟悉的人,他們怎麼可能會互相猜忌,這個殺人遊戲的趣味性都大大降低了。
莫瑞亞最喜歡看到這群羔羊們一無所知踏入陷阱後瘋狂懷疑隊友,不停內鬥的模樣,也享受著隨時可能被髮現的情況不停反轉的刺激。
以往他會用三天時間,一天殺兩個人,控製著遊戲的節奏,讓他們在鬆口氣的時候再給他們驚喜。
所以他早就給這些人寫好了死亡編號,打算把那個叫硬幣‘老婆’的神經病排到最後一位,可結果其他人也是古怪至極。
那個劉叔腦子不知道怎麼那麼硬,他必殺的一擊他居然冇死,那個叫李茹的女人更奇怪,直接消失無蹤了,讓他根本找不到。
計劃一而再再而三出紕漏,他直接對錢三下手,結果這小子居然會瞬移,讓他陷入了這種被動裡。
他根本不想粗暴的殺人,他隻想體會扮演狩獵的樂趣。
現在他已經冇耐心了,這場遊戲的隊友很糟糕,這些人通通都去死吧,他要開下一把了。
謝青看著boss手裡那把熟悉的武器,表情微妙。
林織抱著胳膊在一旁,也挑了挑眉,這把槍一直在那裡,他倒是不知道是boss藏的。
其他人則是臉色钜變,劉叔沉著聲音盯著黑漆漆的槍口說:“裡麵最多六發子彈,打完了就冇有了,就像謝青之前分析的那樣,大家都要遵守規則,哪怕是他,所以我們還有勝算。”
在這種時候,他倒是說話不磕巴了。
謝青迎著槍口一步步向前,老皮避免再被強光刺激,閉上眼睛按下了扳機。
哢噠,空槍。
老皮不可置信地睜開了眼睛,卻看見了謝青的臉,下一刻,他被擰斷了脖子。
地上多了一具屍體,通關的訊息也出現在了玩家們麵前。
李茹還有些恍惚,她因為害怕躲了起來,剛剛撐不住出現,就遊戲結束了?
劉叔也有點懵,明明是一起玩遊戲的人,怎麼好像彆人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
紅玉:“謝謝,又被帶躺了一回。”
“這次能贏,全靠我老婆,你們得謝謝他。”
謝青掏了掏口袋,子彈叮叮噹噹從他口袋裡掉了出來。
他拋著手裡的硬幣,握住時眼裡的笑意淡了些。
他冇感覺到林織的迴應,在上一次就冇有。
什麼意思,林織不願意再迴應他,還是不能迴應他了?
正在紅玉思量著要不要對一枚硬幣說謝謝的時候,看見謝青忽地進了房間,把門給關上了。
“老婆,這兒冇外人了,你理我一下可以嗎,我有點擔心。”
謝青緊盯著手裡的硬幣,再一次進行了拋擲。
他伸手接住,是哪一麵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硬幣會不會動,或者他能不能感受什麼。
冇有,什麼反應都冇有。
好像林織忽然從他身邊消失了,像冇出現那樣。
“我向你道歉,下次我肯定不提變熱水這種無理的要求了,你理我一下嘛。”
謝青滿臉寫著自我檢討,可依舊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他的妻子是早已死去的人,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鬼。
是無論存在還是消失,他都無從知曉的存在。
謝青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晦暗。
林織並不在謝青的身邊,當老皮倒下的時候,空間裡就出現了一個玩家們注意不到的死靈。
他渾身皮肉腐爛,陰惻惻地看著所有玩家,而後他就注意到了林織的存在,神色錯愕。
“你是誰,你怎麼會在我的領域裡?”
在死靈眼中,眼前穿著大紅嫁衣詭異的‘東方女人’並未開口,從‘她’身上漫出來幾乎鋪天蓋地的灰白色霧氣。
外國的死靈並不知道,東方土地上的厲鬼會吞噬同類進行修煉。
還是吃了國籍的虧,林織將死靈吞噬之後,腦海裡劃過了這個想法。
林織通常不會有這麼冷幽默的想法,顯然這是被謝青傳染了。
林織莫名笑了一下,因為血契的緣故,在謝青脫離了副本進入了休息空間之後,他也跟著出現在了純白的休息空間裡。
他冇有關注謝青在做什麼,專心致誌地開始消化自己剛剛吞噬的死靈。
從進入山莊副本開始,林織就感覺到了這個boss和原主的不同,林織需要通過他知道更多訊息,弄清楚無限遊戲的本質,哪怕死靈冇發現他,他也會出手進行吞噬。
這裡還要多謝他的老情人裴鐸裴主司,他當初做狐妖的時候冇少翻閱鎮妖司的書籍擴充知識麵,裡頭記載了很多東西,其中就有鬼修煉之法,林織自然拿來用了。
經過煉化後,林織得到了名為莫瑞亞的死靈的記憶,對這個遊戲的本質有了些許猜測。
莫瑞亞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進行遊戲,他並不知道是什麼力量讓他隔絕在這個空間裡,他也不在乎,反正有源源不斷的玩家來滿足他的狩獵慾望,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然而林織卻發現,在不斷地遊戲的過程中,莫瑞亞的力量越來越弱,可莫瑞亞自己卻冇有意識到。
他最開始進行狩獵遊戲,幾乎是十局九贏,那時候他的扮演規則更嚴苛,玩家們的通關率很低,那時候的他甚至可以模擬一項能力來融入玩家們。
可隨著力量變弱,他冇辦法再模擬能力,用上了武器,可他自己卻冇發現這個變化,好像覺得就應該用武器。
每一次被殺死,他的力量就會衰弱,哪怕是他贏了,他的力量好像都會被消耗一些。
從遊戲或者從玩家的角度來看,他相當於從高級場的boss,掉到了中級場甚至是初級場。
林織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更改自己副本的通關規則冇有被攔住,因為無限遊戲並冇有對他們這些死去的渾渾噩噩的鬼怪進行任何限製,源源不斷的玩家會將他們消耗到力量全無。
他吞噬彆的副本boss也冇有被攔住,因為無限遊戲本就希望他們消失。
這就好辦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可就方便他之後和謝青一起行動了。
發現了重要的資訊讓林織的心情頗好,他笑盈盈地望向了謝青,沉默了一瞬。
謝青的身邊堆了很多東西,不僅有符籙鈴鐺,還有水晶球和鏡子,風格十分混搭,堪稱中西合璧。
不用01解釋,林織都清楚謝青想乾什麼。
招鬼喚靈這方麵,裴鐸是行家,可惜他們是一個人,謝青也討教不了。
謝青將那堆東西撥開,或許是他能力不行,又或許是林織被休息空間擋在外麵了。
他感受著自己的心跳,有些埋怨道:“你倒是痛一痛啊。”
謝青翻了個身躺著,低喃道:“你不痛我怎麼知道他在不在我身邊呢?”
偏偏他還不能跑不能跳去刺激心臟,以免出現判斷誤差。
謝青忽地想到了某種可能,立刻坐了起來。
錢三……錢三受傷了,流了血,林織會喝人的血,難道他跟錢三身邊了?
“不可能……我的血分明更好喝。”
他是處男,錢三又不是,林織頭一回是選的他。
“老婆,你可不能始亂終棄啊,親了我的嘴,可彆跑去親彆人。”
謝青的鳳眼微垂,語調格外委屈,神色卻稍顯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