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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紫禁城的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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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入了伏,雨水便成了常客。

不再是春日裡細潤無聲的甘霖,時常是裹著悶熱濕氣的黏膩雨絲,偶爾又驟然潑下帶著土腥氣的急雨。

翊坤宮西偏殿的窗欞終日蒙著一層水汽,院中那株玉蘭早已謝儘繁華,深綠的闊葉在雨水的沖刷下油亮亮的,偶爾一陣風過,葉片翻飛,抖落一捧沉重的雨水,砸在青石板上,“啪嗒”一聲脆響。

胤禑倚在引枕上,身上隻穿了件月白色細葛布的寢衣,領口和袖口鑲著極窄的湖藍色緄邊,素淨得近乎寡淡。

他懨懨地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眉頭微蹙。

持續的陰雨帶來了揮之不去的潮氣,也像一層濕冷的布裹住了他的脾胃。

連日來,他對著禦膳房送來的精緻粥點、湯羹毫無胃口,勉強嚥下幾口,便覺得胸膈間沉甸甸的,堵得慌,連帶著人也越發冇精神,剛養出來的一點血色又褪了下去,下頜的線條顯得更加伶仃。

翠喜端著一碗新熬的蔘湯進來,小心翼翼地道:“主子,太醫新開的蔘湯,最是補氣提神的,您好歹用些?”

碗裡是濃釅的褐色湯汁,熱氣蒸騰,濃鬱的藥味混雜著參特有的微苦土腥氣,瞬間瀰漫在空氣裡。

胤禑的胃裡立刻一陣翻攪。

他彆開臉:“端走,聞著就膩。”

“主子,”翠喜為難地往前湊了半步,“太醫說了,您暑濕困脾,氣虛體弱,必須得用這蔘湯吊著元氣才行。您不用,奴婢冇法交代啊……”

胤禑隻是閉著眼,薄唇抿得死緊,擺明瞭抗拒。

殿內一時僵持。

窗外雨聲淅瀝,更添了幾分沉悶。

須臾,簾子一掀,當值的太醫提著藥箱匆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小太監。

太醫看了一眼紋絲未動的蔘湯,又瞧了瞧胤禑灰敗的臉色,眉頭擰成了疙瘩。

“十五阿哥,”太醫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諱疾忌醫,於身體恢複大大不利。這蔘湯是固本培元之要藥,您必須服下。”

他使了個眼色,那兩個小太監立刻上前,一個半扶半按地穩住胤禑的肩膀,另一個則接過翠喜手裡的藥碗。

“你們……放肆!”胤禑驚怒,掙紮起來,但他那點力氣在太監麵前如同蚍蜉撼樹。

小太監的手像鐵鉗,捏開他的下頜,藥碗便不由分說地湊了上來。

“唔……咳咳……嘔……”濃稠苦澀的藥汁強行灌入喉嚨,胤禑本能地劇烈嗆咳、乾嘔,臉憋得通紅。

蔘湯的腥氣直衝腦門,胃裡翻江倒海。

隻勉強嚥下小半碗,他猛地推開太監的手,伏在床邊,“哇”地一聲,將剛纔勉強吃下的幾口清粥連同那點蔘湯儘數吐了出來。

穢物濺落在腳踏板下的青磚地上,酸腐的氣息頓時蓋過了藥味。

胤禑伏在那裡,劇烈地喘息,額上全是冷汗,單薄的寢衣後背也濕了一片,黏膩地貼在嶙峋的脊骨上。

他眼中滿是屈辱憤怒,更深的是被病體反覆折磨的無力感,像被抽掉了筋骨,隻剩下沉重的喘息。

太醫臉色難看,卻也無可奈何,隻得揮揮手讓人清理。

殿內一時隻剩下壓抑的喘息和收拾的窸窣聲。

等太醫帶著人退下,殿內瀰漫著嘔吐後的酸腐氣和蔘湯的餘味。

青禾默不作聲地端來溫水,浸濕了乾淨的布巾。

她用布巾仔細擦拭胤禑濺上穢物的嘴角和下頜,動作平穩,冇有一絲嫌棄。又換了塊熱布巾,替他擦拭額頭的冷汗和脖頸間的黏膩。

“噁心……”胤禑閉著眼,聲音帶著嘔吐後的沙啞和疲憊。

“吐出來也好,強灌下去,更傷脾胃。”青禾的聲音平淡無波,她扶著他慢慢靠回引枕,替他掖好滑落的薄毯邊角,又端來一杯溫熱的清水:“漱漱口,去去味兒。”

胤禑依言漱了口,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眉宇間戾氣稍稍平複了些,隻剩下深重的倦怠。

他看著宮女收拾乾淨地麵,又打開半扇窗通風,讓雨後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微涼空氣驅散殿內的濁氣。

雨不知何時停了。

天光透過雲層,染上一點稀薄的亮色。青禾的目光似乎穿透牆壁,落在禦花園禦湖裡的荷葉上。

她彷彿看到雨水在寬大的葉麵上積成了小小的水窪,倒映著灰白的天光,晶瑩剔透。

翌日,天尚未亮透,晨曦微熹。

青禾已提著一隻小巧的白瓷罐悄無聲息地來到禦花園那半池殘荷邊。

荷葉經過一夜雨水的洗滌,愈發碧綠清新。她精心選取那些葉心微凹的葉片,將葉麵上積攢的一顆顆渾圓飽滿的晨露輕輕撥入瓷罐中。

露水落入罐底,發出細微清泠的聲響,很快便在罐底積起一層清亮透徹的水。

回到小廚房,青禾將收集的荷葉露水小心地倒入一個乾淨的白瓷碗裡。又從櫃中取出一個紙包,裡麵是上好的西湖藕粉,細膩潔白如初雪。

她先用少許溫涼的荷葉露水將藕粉調開,化開成均勻的乳白色漿液。

接著將剩餘的荷葉露水在小鍋裡微微加熱,不能煮沸,隻燒到水麵剛剛浮起細小的蟹眼泡,便迅速離火。

然後一手穩穩地端著滾熱的露水,一手用銀匙飛快地攪動碗中的藕粉漿,將滾水細細地衝入漿液中。

碗中的藕粉漿液瞬間變得晶瑩剔透,呈現出溫潤如玉的膠質狀,顏色也從乳白轉為幾乎看不出的碧色。

帶著荷葉冷香的甜潤氣息瀰漫開來。

她又取來一個小石臼,放入幾顆曬得乾癟發黑的山楂乾和幾粒深褐色的烏梅肉,輕輕搗碎成細末。

她將粉末均勻地撒在晶瑩剔透的藕粉凍上,又用小銀勺尖沾了一點點上好的野蜂蜜,點在烏梅山楂粉上,酸香的氣息立刻與藕粉的清甜交融。

最後,從窗台上掐了一小截剛抽嫩芽的薄荷尖兒,洗淨了作點綴。

一碗碧荷冷淘便成了。

半透明的藕粉凍溫溫地凝在碗中,烏梅山楂的碎末如同墨色星辰點綴其間,薄荷的嫩芽是唯一的翠色,荷露的清冷氣息幽幽浮動。

青禾回到殿內,胤禑剛醒不久,依舊冇什麼精神,懨懨地看著帳頂。

殿內有些悶熱,他寢衣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段瘦削的鎖骨。

“主子,試試這個?”青禾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她將白瓷碗放在床頭小幾上。

胤禑的目光被那碗晶瑩剔透的東西吸引。倒是和他平日所見的羹湯點心不同。

“什麼?”他聲音依舊低啞。

“藕粉做的,加了荷葉上的露水,烏梅山楂開胃,薄荷醒神。”青禾用銀匙輕輕舀起一小塊。

藕粉凍顫巍巍的,在匙中微微晃動,透亮得能看到匙底的紋路。

胤禑猶豫了一下,微微張開了嘴。

微溫的藕粉滑入口中,帶著荷葉的清涼淡香,幾乎無需咀嚼便化開了。

緊接著,烏梅山楂的酸甜滋味在舌尖漾開,瞬間刺激了沉睡的味蕾,生津止渴。

最後是薄荷葉尖的些微清涼,直沖鼻竅,讓他昏沉的頭腦都為之一清。

青禾見他冇吐,也冇抗拒,便又舀了一匙,遞過去。

胤禑沉默地一口又一口。雖然吃得極慢,但那碗碧荷冷淘終究是見了底。

“可還受得住?”青禾收拾碗匙時問。

胤禑靠在引枕上,微微闔著眼,長長地籲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點重負。

他冇有回答,但眉宇間那層沉沉的鬱氣,似乎淡了一點點。

午後,雨勢又起,細密連綿。

日子在連綿的陰雨和偶爾放晴的間隙中緩慢流淌。

胤禑的胃口依舊不算好,青禾變著法子做一些溫潤易克化的食物。

有時是熬得極爛的薏米山藥粥,有時是幾片用陳皮、話梅水漬過的脆藕,有時是撒了炒香芝麻的雞茸豆腐羹。

倒是不負所望,他多少能進一些。

體力也隨著進食一點點積攢。

這日傍晚,雨終於停了。

西邊天空撕裂厚厚的雲層,漏下一片金紅色的霞光,將庭院裡濕漉漉的青石板和油亮的樹葉都染上了一層暖色。

積水未乾,倒映著瑰麗的天空。空氣清新得醉人。

青禾扶著胤禑,照例從床邊走向殿門口。他的腳步依舊虛浮,但比最初那幾步如同踩在刀尖上的樣子,已算“健步如飛”了。

走到殿門口,胤禑微微喘息著站定,霞光落在他隱約透出一點生氣的臉上。

他的目光在庭院裡緩緩巡視,最後落在了牆角一株不起眼的石榴樹上。

那石榴樹不大,枝乾虯結,葉子被雨水洗得碧綠髮亮,細小的花蕾藏在葉腋間,隻有零星幾點,在晚霞裡看不分明。

“那樹……”胤禑的聲音很輕,“能結果嗎?”

青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石榴樹在富麗的宮苑裡確實顯得過於平凡,甚至有些寒酸。

她扶著胤禑手臂的手微微用力,支撐著他站穩,平淡地答道:“能。石榴多子,是好意頭的樹。隻是這樹栽得偏,又冇人好好打理,怕是結不了幾個好果子。”

胤禑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幾點的花蕾上,冇說話,似乎在想象它掛滿紅彤彤果實的模樣。

她側頭看了胤禑一眼,“主子要是真想秋天看它掛果,光站在這兒看可不行。從明日起,每日多走五步。走到石榴樹下,看看它長了多少葉子,開了幾朵花。等秋天,興許就能得一個石榴嚐嚐了。”

胤禑蒼白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極輕地應了一聲:“……嗯。”

數日後,一個雨後初晴的清晨。

空氣格外清爽,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帶著暖意卻不燥熱。

胤禑在青禾的攙扶下,正嘗試著向那棵石榴樹邁去。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額角滲出細汗,但眼神專注,緊緊盯著前方不遠處的目標。

那株石榴樹的新葉在晨光中舒展。

就在他們快要走到廊下第三步台階時,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月洞門的方向傳來。

青禾立刻警覺地停下腳步,扶著胤禑的手臂微微用力,讓他站穩。胤禑也循聲望去。

隻見一人身著石青色團龍暗紋常服袍,外罩一件玄色漳絨坎肩,身形挺拔,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來人約莫三十上下,麵容清臒,眉骨略高,顯得眼窩深邃,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線條清晰,下頜方正。

他的神情沉靜,目光如古井深潭,看不出太多情緒,周身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沉凝氣度。

他身後跟著一個隨侍太監,麵容恭謹,垂手落後半步跟著。

來人的目光落在庭中互相攙扶的兩人身上,尤其是胤禑身上。

他腳步未停,徑直走了過來,唇角似乎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聲音溫和醇厚,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十五弟?”

胤禑顯然冇料到會在這裡遇見他,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一下,搭在青禾肩上的手指微微蜷縮。

青禾有點慌亂,眼神躲閃。這人是誰?該怎麼稱呼?怎麼看起來凶巴巴。還好自己扶著十五阿哥不用馬上行禮。

胤禑試圖站穩行禮:“四哥……”

四哥?雍正???天呐,看到雍正了!!!青禾心裡響鼓如雷。

求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屈膝行禮:“奴婢給四阿哥請安。”

“快免禮。”

胤禛對著十五阿哥虛抬了一下手,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帶著審視的意味,“方纔在給額娘請安,出來時想著許久未見十五弟,順道過來瞧瞧。氣色瞧著倒是比前些時大好了?”

他的語氣是兄長的溫和關懷,目光卻銳利地掃過胤禑依舊清瘦的身形和蒼白的臉色。

“勞四哥掛心……是好些了。”胤禑低聲回答,垂著眼睫,避開了胤禛深邃的目光。

“嗯,那就好。”胤禛點點頭,似乎頗為欣慰。他手腕一動,從自己左手腕上褪下一串深褐色的佛珠。

那佛珠顆顆圓潤,油光內蘊,散發著略帶甘甜的獨特木質香氣,正是極其名貴的伽楠香。

他撚動了幾顆,動作帶著近乎禪意的嫻熟,遞向胤禑:“病後體虛,心神易擾。這串伽楠珠子,是五台山高僧加持過的,最能寧神靜氣,助益安眠。十五弟戴著,或有些裨益。”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隻是隨手贈予一件尋常之物。

青禾垂著眼,心中卻是一凜。

伽楠香貴重非常,有“一寸伽楠一寸金”之說,更遑論是高僧加持之物。四阿哥此舉,是單純的兄弟關懷,還是另有用意?

胤禑看著遞到眼前的深褐色佛珠,沉靜的香氣絲絲縷縷飄入鼻端。

他猶豫了一下,才緩緩抬起瘦削的手接了過來。指尖觸碰到溫潤微涼的珠串,沉甸甸的質感壓在手心。

他低聲道:“謝……謝四哥。”

“自家兄弟,不必言謝。”胤禛收回手,目光在胤禑握著佛珠的手上停留一瞬,又抬眼看了看他身後的殿宇和庭院,語氣依舊溫和。

“既是大好了,便該好生將養,莫要再勞神費力。雨後地滑,十五弟身子尚弱,走動更要當心。”

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扶著胤禑的青禾,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青禾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彷彿被最冷的冰水浸過脊背。

“是,謹記四哥教誨。”胤禑應道。

胤禛點點頭:“我還要去南書房,就不多擾你休養了。改日得空,再來看你。”

說罷,他對著胤禑微微頷首,便轉身帶著那個一直沉默如影子的隨侍太監,如來時一般,步履沉穩地離去。

石青色的袍角在晨光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

直到胤禛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庭院裡令人屏息的威壓感才悄然散去。

陽光重新變得和煦,鳥鳴聲也清晰起來。

青禾明顯感覺到胤禑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甚至微微晃了一下。她連忙用力扶穩他:“主子,可要回去歇歇?”

胤禑冇有立刻回答。

他低著頭,看著靜靜躺在自己掌心的那串伽楠香佛珠。深褐色的珠子散發著清幽寧神的香氣,沉甸甸的。

他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其中一顆光滑圓潤的珠子,指腹感受著那細膩溫潤的木質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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