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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八賢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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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第八子,胤禩……

青禾的手指無意識地撚著那根斷掉的淺碧色絲線,她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前世讀博期間,青禾曾因壓力過大而輕度抑鬱,當時她選擇休整一段時間,隻身去北京度假。為了最大限度地放鬆自己的腦子,她曾在遊故宮前細緻地閱讀《清聖祖實錄》。

當時本意是用三百年前帝王的細碎起居注換換腦子,未曾想此刻殘留的記憶竟派上用場。

良妃衛氏,辛者庫出身……這幾乎是胤禩身上無法抹去的烙印,也是他所有謙和努力背後最深的內在驅動力。

正因生母卑微,他纔會那樣早慧,他力求精通滿漢文字,苦心經營“親切隨和,廣結人緣”的完美形象,其實也是他自卑的體現。

十七歲就獲封貝勒,一廢太子後更是“署理內務府總管事”。當時內務府可是太子經營多年的勢力範圍,由他的乳公淩普把持,不知藏了多少汙垢。

胤禩接手後,以雷霆手段清理積弊,尤其揪出太子親信的貪汙大案,辦得乾淨利落,效率驚人。

那時的康熙,對他應該是讚許的,否則也不會允準他“參與商議廢太子後續處置事宜”,並親口說出“胤禩性聰敏,可輔政務”。

可後來呢?

廢太子後不久,風雲突變。

康熙的態度急轉直下,責難、斥罵、甚至圈禁。

是江湖術士張明德妄言“胤禩有帝王相”觸動了康熙敏感的神經?還是當滿朝文武在推舉新太子時幾乎一邊倒地擁戴胤禩,讓康熙驟然驚覺八阿哥的羽翼竟已如此豐滿,其勢足以威脅皇權?

史書語焉不詳,隻留下冰冷的結局。

她無從知曉。身處康熙五十年的熱河行宮,她雖有“先知”之名,卻如同被濃霧包裹。

眼前的局勢錯綜複雜,史書上的記載是粗線條的骨架,而此刻行宮裡湧動的,是隨時存在變數的豐滿血肉。

行宮這潭水,表麵映著塞外晴空,底下卻被各方勢力攪得暗流洶湧,渾濁不堪。

青禾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胤禑……他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心思澄澈,隻看到八哥表麵的溫和,他哪裡懂得溫潤笑容之下,藏著的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淵。

而胤禑的生母,王嬪娘娘……青禾想到那位總是帶著幾分江南水鄉愁緒的溫婉女子。她出身漢官之家,父親王國正不過是個小小的知縣,在滿蒙貴胄雲集的深宮之中,根基淺得如同浮萍。

這等態勢下,如何保全自己,保全胤禑?

青禾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她能做的,隻有是守護好胤禑的身體,儘可能讓他晚一點、再晚一點被那滔天巨浪打濕。

“主子稍歇片刻,奴婢去看看晚膳備得如何了。”青禾將斷掉的絲線輕輕放在簸籮裡,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穩,起身向小廚房走去。動作間,她刻意避開了胤禑帶著些許疑惑的目光。

小廚房裡,灶火溫吞地舔著鍋底。

青禾淨了手,準備做羹湯。

銀耳早用溫水泡著,漸漸舒展開,像一朵朵小白花。她仔細摘掉根部微黃髮硬的部位,撕成小朵,雪白乾淨。

蓮子飽滿,青禾一顆顆剝開,露出白玉似的肉,再用小銀簽子小心剔掉中間青綠的蓮心。幾顆紅棗也洗乾淨,去了核。

砂鍋裡注入清冽的泉水,放入銀耳和蓮子,先以文火慢燉。待到銀耳燉出膠質,湯水變得清潤微稠,才加入紅棗和一小塊老冰糖。

最後,她撚起一小撮曬乾的百合瓣,撒入鍋中,一股清甜微苦的獨特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青禾,這銀耳蓮子百合羹聞著真舒坦。”翠喜探頭進來,吸了吸鼻子,“給主子安神的?”

“嗯,”青禾輕輕攪了攪,“天燥氣,主子讀書辛苦,喝這個潤肺安神正好。”

晚膳時分,王嬪娘娘那邊的小太監過來傳話,說娘娘請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過去一同用晚膳。胤禑帶著張保去了。

聽鬆院的小膳廳裡,燈火通明。

王嬪娘娘穿著一身家常的藕荷色緞地繡折枝玉蘭的襯衣,外罩一件半舊的石青色坎肩,髮髻上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看著溫婉又家常。

她看著兩個兒子進來,臉上露出笑意,眼神卻像細細的梳子,在兒子身上輕輕掃過。

桌上菜肴不算奢華,卻樣樣精緻清爽,顯然是精心準備的。除了例行的幾樣時蔬小炒,正中擺著青禾做的銀耳蓮子百合羹,盛在素雅的甜白瓷盅裡。

還有一碟碧綠油亮的清炒雞毛菜,一碟胭脂鵝脯切得薄如蟬翼,配著嫩黃的薑絲,一碟小巧玲瓏的蝦仁水晶餃,以及一盤新蒸的梗米飯,冒著熱氣,米香撲鼻。

“額娘。”胤禑和胤祿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

“快坐下,都餓了吧?”王嬪娘孃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今兒天熱,吃得清淡些好。”

胤禑看著那碗熟悉的銀耳羹,笑道:“額娘這裡也有青禾做的羹湯,兒子在聽鬆院剛用過。”

王嬪娘娘微微一笑,親自拿起湯勺,給胤禑和胤祿各盛了一小碗:“青禾那丫頭有心。這湯溫潤,多用些也無妨。”

“禑兒,你皇阿瑪賞你朝珠,是看重你,更要仔細身子,讀書也莫要太過耗神。”她的話語溫溫柔柔,目光卻似有若無地在兩個兒子臉上細細逡巡。

胤禑連忙應道:“兒子謹記額娘教誨。”

席間,王嬪親自為兩個兒子佈菜,多是清淡易消化的。

她話不多,隻偶爾問問胤禑的蒙語溫習得如何,胤祿的字有冇有進步。氣氛溫馨而寧靜,隻有銀匙偶爾碰到碗盞的輕響。

吃得差不多了,宮女們撤下大部分碗碟,隻留下清茶和幾樣蜜餞果子時,王嬪端起麵前的青花蓋碗,輕輕撇著浮沫,撇了好一會兒。她垂著眼簾,似乎想說些什麼,又猶豫著斟酌了許久,才彷彿隻是隨口一提:

“這園子裡,鬆樹長得是真好,根深葉茂,才能經得住山裡的風。”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兩個兒子年輕的麵龐,“你們年紀還小,正是長身子學本事的時候。外頭的事,自有你們皇阿瑪和兄長們料理。平日裡,就在自己院子裡好好讀書、習字,聽師傅的話,安分守己便是最大的孝心。少去人多的地方。尤其是,”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有些熱鬨,看著光鮮,湊近了,反倒容易迷了眼,沾一身灰。”

她說完,便端起茶碗,輕輕呷了一口,不再言語。彷彿剛纔隻是說了一句關於園中鬆樹的家常話。

胤祿年紀比胤禑小些,性情卻顯得更沉靜,聞言隻是乖巧地點頭:“是,額娘,兒子就在自己院裡讀書寫字。”

胤禑心裡卻莫名咯噔一下。

人多的地方?沾一身灰?他腦子裡冇什麼具體的東西,就是覺得額娘這話有點沉甸甸的,不像平常。

他抬眼去看母親。王嬪隻是低著頭喝茶,長長的睫毛垂著,看不清眼神,隻有端著茶碗的手指,微微用著力,指尖有點發白。

“兒子……明白了。”胤禑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悶。

晚膳後,胤禑帶著張保沉默地往回走。

天已經黑透了,行宮的燈火次第點亮,映著重重殿宇樓閣的飛簷翹角,在深藍的天幕下勾勒出莊嚴的輪廓。

萬壑鬆風殿那邊似乎燈火格外通明,隱隱傳來絲竹之聲,大概是哪位蒙古王公在宴飲。胤禑冇什麼心思看,隻覺得額娘最後那幾句話,像小石子硌在心裡。

“主子,”張保覷著他的臉色,小聲問,“娘娘方纔的話……”

胤禑擺了擺手,冇讓他說下去。

額孃的意思,他隱約懂了。可懂歸懂,心中那份對兄長們天然的好奇與親近,以及對平靜湖麵下洶湧暗流的懵懂不安,卻交織在一起,讓他心緒難平。

回到聽鬆院,青禾已備好了熱水,點上了安神的熏香,味道淡淡的。

胤禑洗漱後躺下,望著帳頂精緻的刺繡紋樣,卻毫無睡意。額娘欲言又止的擔憂,八哥溫和親切的笑容,太子頹唐的身影……各種畫麵在他腦海中反覆交替。

不知過了多久,胤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了。院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說話聲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到了院門處。

守夜的小太監低聲詢問了幾句,接著是張保略顯緊張的聲音響起:“諳達?王諳達在嗎?主子歇下了嗎?”

“張保小爺?這麼晚了,什麼事?”

張保的聲音帶著喘,似乎是一路小跑過來的,“萬壑鬆風殿那邊,太子爺......似有失儀。”

胤禑在黑暗中睜開眼。禦前失儀?他坐起身:“進來說話。”

王進善和張保進來,摸黑行了禮,張保氣息還不穩:“主子恕罪,深夜攪擾。奴纔剛得了信兒,說太子爺宴請蒙古王公時像是魘著了。對著皇上胡言亂語,還……還摔了東西。皇上當時臉色極沉,當場就拂袖而去!梁爺爺隨駕退得匆忙。”

胤禑沉默聽著。太子魘著了?

他心中凜然,麵上卻不露分毫。白日裡額孃的叮囑,此刻有了更清晰的指向。

“可還有誰在場?”

“奴才……奴才也是聽殿外伺候茶水的小順子說的,他嚇得魂不附體,跑出來報信兒,奴才正巧從阿瑪的營房回來......”張保聲音發顫,“那會兒殿裡動靜很大,好些人都聽見了。皇上離席時,臉色確實不好。”

“知道了,你下去吧,此事莫要再與人言。”

“是!”張保深深一躬,悄聲退了出去。

胤禑重新靠回引枕上,目光沉靜地盯著帳頂。

這時,西梢間的門簾微動,青禾披著一件外衣走了進來。她今天冇有當值,剛在耳房宿下,此刻顯然是聽到了動靜。

她冇有說話,隻是走到桌邊拿起火摺子,點燃了角落裡的燭台。豆大的火苗跳躍起來,驅散了一小片濃黑,殿內瞬間不那麼壓抑了。甫又拿起一把蒲扇,在離塌幾步遠的地方,輕輕扇著。

青禾心想,這其中,有多少八阿哥的手筆呢。為什麼太子會突然在與蒙古王公的宴會上發癲?八阿哥和蒙古王公之間的深談,談了些什麼呢?

她搖搖頭,懶得再細想,好在印象中胤禑好像冇有被九龍奪嫡這場大戲波及到,自己應該也能平安度過這一個又一個風波吧。

隻是,總覺得胤禑有點“可憐”,他生於康熙三十二年,如今連十八歲都不足。自己十八歲的時候在乾什麼呢。讀高中?還是大學?總之應該冇有眼前少年這般的複雜處境,年紀輕輕,就要看著自己的父兄弄權爭鬥。

生於封建社會的皇家,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可能從來就冇有什麼純粹的親情可言吧。

青禾突然眼圈一酸,想起自己的父母。

她是獨生女,冇有經曆過兄弟手足之間的爭吵齟齬,父母是中國式家長的隱忍疼愛,完全不求回報供養她讀到博士。剛剛要稍微有點能力回報他們,自己卻突然消失了。他們該怎麼辦呢。

唉。兄弟姐妹多了也不好,獨生子女,也不好。

“主子,更深露重,先睡吧。天大的事,也等明日有了確切訊息再說。”

胤禑的目光掃過青禾安靜的身影,心中的陰鬱沉滯似乎被無聲的陪伴熨帖了些許。他閉上眼,不再想萬壑鬆風殿的燈火,隻聽著規律的蒲扇聲,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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