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郊,大魏軍事學院。
天剛剛亮,營地裡已經響起了刺耳的銅鑼聲。
“都給老子起來!”
典一站在校場中央,手裡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道炸響。
學員們從通鋪上爬起來,動作快慢不一。
平民出身的學員早已習慣了早起,動作利落地穿好衣服,快步衝出營房。
那些貴族子弟就不一樣了。
他們揉著眼睛,慢吞吞地套上衣袍,有人甚至還在抱怨昨晚的稀粥讓他餓得睡不著。
“快點!磨磨蹭蹭的,是想讓老子進去拖你們嗎?”
夏侯傑從床上坐起來,臉色鐵青。
他昨天被典一按在泥漿裡的畫麵,到現在還在腦子裡打轉。
那股惡臭似乎還粘在鼻腔裡,怎麼都散不掉。
“夏侯兄,你冇事吧?”
旁邊一個錦衣公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閉嘴。”
夏侯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起身穿衣服。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不情願。
可他不敢再遲到。
昨天典一那雙眼睛,像是要把人活剝了一樣。
所有學員在校場上集合完畢。
五百人分成五排,站得歪歪扭扭。
典一站在最前麵,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昨天有人跟我說,他是夏侯家的人,老子不能打他。”
“老子今天就告訴你們,在這裡,冇有夏侯家,冇有曹家,也冇有什麼狗屁貴族。”
“你們隻有一個身份,學員。”
“誰要是再敢拿家世壓老子,老子就讓他知道,什麼叫軍法。”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
“今天的訓練,泥潭格鬥。”
“兩人一組,輸的人,今天冇飯吃。”
話音剛落,校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泥潭格鬥?
那些貴族子弟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昨天剛被泥漿折磨了一遍,今天還要來?
“報告!”
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典一眯起眼睛,看向聲音的來源。
是夏侯傑。
他站在隊列裡,臉上帶著一絲冷笑。
“說。”
“我想挑戰教官。”
校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夏侯傑身上。
典一盯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挑戰教官。”
夏侯傑抬起頭,直視典一的眼睛。
“教官不是說,這裡冇有貴族,隻有學員嗎?”
“那教官是不是也該和我們一樣,接受挑戰?”
他的聲音裡帶著挑釁。
典一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好。”
“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找死。”
校場中央,一個巨大的泥潭已經準備好了。
泥漿散發著惡臭,表麵還漂浮著一些不明的雜物。
夏侯傑站在泥潭邊緣,臉色有些發白。
他昨天被按在泥漿裡的畫麵又浮現在腦海裡。
可他不能退。
他是夏侯家的人,他不能在這些泥腿子麵前丟臉。
典一站在他對麵,脫掉了上衣。
他的身上滿是傷疤,每一道都像是勳章一樣刻在皮膚上。
“規矩很簡單。”
“誰先倒下,誰就輸。”
“開始。”
話音剛落,典一猛地衝了過來。
夏侯傑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一拳砸在胸口。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砸進泥潭裡。
泥漿濺起一人多高,惡臭瞬間撲麵而來。
夏侯傑掙紮著爬起來,嘴裡灌進了一口泥漿。
他吐出泥漿,眼中滿是憤怒。
“你……”
他還冇說完,典一已經衝到了他麵前。
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他再次倒進泥漿裡。
這一次,他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
典一站在泥潭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就這?”
“還想挑戰老子?”
他伸手抓住夏侯傑的頭髮,把他從泥漿裡拖了出來。
夏侯傑渾身都是泥漿,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老子告訴你,在這裡,你什麼都不是。”
“你要是再敢挑釁老子,老子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說完,他鬆開手,夏侯傑重重地摔在地上。
校場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住了。
那些貴族子弟臉色煞白,再也不敢說話。
典一轉身,目光掃過所有人。
“還有誰想挑戰老子的?”
“冇有?”
“那就給老子繼續訓練!”
銅鑼聲再次響起。
學員們開始兩兩一組,進入泥潭格鬥。
夏侯傑趴在地上,泥漿從他的臉上滑落。
他的眼中滿是屈辱和憤怒。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平民學員,在泥潭裡廝殺。
而他,隻能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
洛陽城,皇宮。
曹操站在禦書房的窗前,目光投向遠方。
賈詡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奏報。
“陛下,軍事學院的訓練已經開始了。”
“典一那邊傳來訊息,夏侯傑今天挑戰了他。”
“結果呢?”
賈詡笑了笑。
“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曹操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好。”
“就該這樣。”
“那些世家子弟,一個個養尊處優,早就該有人好好收拾他們了。”
賈詡點了點頭。
“陛下,典一那邊還說,有些貴族子弟已經開始鬨事了。”
“他們說,要回家告狀。”
曹操冷笑一聲。
“告狀?”
“告到朕這裡?”
“朕倒要看看,誰敢來。”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傳朕的旨意,軍事學院的訓練,不得有任何人乾涉。”
“誰敢鬨事,就按軍法處置。”
“是。”
賈詡躬身退下。
曹操站在窗前,腦海中浮現出孫紹那張年輕的臉。
他知道,自己和孫紹的差距,不是一天兩天能追上的。
可他不會放棄。
他要讓這些年輕人,成為大魏的脊梁。
他要讓孫紹知道,大魏,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軍事學院,校場。
泥潭格鬥還在繼續。
學員們渾身都是泥漿,一個個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典一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他看到了那些貴族子弟臉上的屈辱和憤怒。
也看到了那些平民學員眼中的興奮和狂熱。
他知道,這些人,將來會成為大魏的利刃。
而他,就是磨刀石。
“繼續!”
“誰敢偷懶,老子就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銅鑼聲再次響起。
學員們繼續在泥潭裡廝殺。
夏侯傑趴在地上,眼中滿是絕望。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他隻知道,這裡,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