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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回來了。
帶著滿身的疲憊，以及一股深入骨髓的不甘。
他站在洛陽皇宮最高的觀星台上，目光投向遙遠的東南方，彷彿還能看到建業城樓上，孫紹那張年輕又囂張的臉。
耳邊，似乎還迴響著那一聲聲震徹雲霄的怒吼。
“護我華夏！不負蒼生！”
那不僅僅是一句口號。
那是一種精神，一種信仰，一種能讓士兵們心甘情願拋頭顱、灑熱血的恐怖力量。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士兵堅毅的麵容，整齊劃一的步伐，以及那股沖天而起的肅殺之氣。
再睜眼時，曹操的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決然。
……
次日，早朝。
洛陽的文武百官，齊聚金鑾殿。
劉備、諸葛亮、郭嘉、夏侯惇、許褚、曹仁……所有在洛陽的重臣，無一缺席。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今日的氣氛，格外凝重。
龍椅之上，曹操麵沉如水，一言不發
終於，曹操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
“朕，去了建業。”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朕看到了孫紹的軍隊。”
“朕也看到了他的‘軍事大演習’。”
他將自己在建業的所見所聞，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告訴了殿上的每一個人。
從那震撼人心的閱兵，到張三的“兵王”對決，再到淩烈的帥才之爭。
他說的很慢，很平靜。
但每一個人，都能從他那平靜的語調下，感受到一股驚濤駭浪般的巨大沖擊。
當曹操說完最後一個字，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夏侯惇、許褚這些沙場猛將，一個個臉色漲紅，呼吸粗重，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那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郭嘉和諸葛亮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充滿了化不開的凝重。
他們比那些武將想得更深，也更明白這背後代表的，是何等恐怖的差距。
劉備站在人群中，低著頭，冇人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朕，也要搞！”
曹操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打破了死寂。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也要搞一個，一模一樣的軍事大演習！”
“朕要讓天下人都看看，我大魏的軍隊，同樣是百戰精銳！虎狼之師！”
“賈詡！”
被點到名字的賈詡，從隊列中走出，躬身一禮。
“臣在。”
“你是唯一一個，和朕一起，完整看過孫紹演習的人。”曹操死地盯著他，“這件事，由你全權負責！項目、流程，全部照搬孫紹的！”
“朕給你十天時間！”
“十日之後，朕要在洛陽城樓上，看到一支，比孫紹更強的軍隊！”
賈詡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他深深地低下頭。
“臣，遵旨。”
……
十日後。
洛陽城樓之上，旌旗招展。
曹操身著同樣的黑色龍袍，頭戴平天冠，正襟危坐。
他的身後，文武百官，肅然而立。
他的心中，充滿了期待。
這十天，他幾乎冇有閤眼，親自督促演習的每一個細節。
他相信，他大魏的將士，都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百戰老兵，底子遠非孫紹那些新兵蛋子可比。
隻要認真起來，絕對不會比孫紹差！
“咚！咚！咚！”
沉重的鼓聲響起。
曹操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望向禦道儘頭。
來了！
第一支方隊，弓弩兵方隊，出現了。
然而……
曹操臉上的期待，在看到那支隊伍的瞬間，便凝固了。
那是什麼？
那也配叫方陣？
士兵們的步伐，有快有慢，淩亂不堪。
隊伍的直線，歪歪扭扭，如同蛇行。
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隊伍裡，竟然還有士兵在交頭接耳，東張西望！
這哪裡是閱兵？
這簡直就是鄉下趕集！
“廢物！”
曹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他身後的夏侯惇等人，更是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強忍著將主將拖出去砍了的衝動，曹操深吸一口氣，模仿著孫紹的語調，對著那支爛泥扶不上牆的隊伍，高聲喊道。
“將士們辛勞！”
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迴盪，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隊伍裡的士兵們愣了一下，隨即亂七八糟地迴應起來。
“為陛下效忠！”
“陛下萬歲！”
“不辛苦！不辛苦！”
聲音嘈雜，稀稀拉拉，充滿了敷衍。
“噗——”
曹操隻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喉頭一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向身旁的賈詡，眼神彷彿要吃人。
賈詡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一尊石雕。
緊接著，是長槍兵方隊，是刀盾兵方隊……
一個比一個爛！
一個比一個更慘不忍睹！
曹操已經麻木了。
他靠在龍椅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城下那一場場鬨劇，隻覺得自己的臉，被人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抽得火辣辣地疼。
……
閱兵結束，是三場對抗演習。
曹操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第一場，個人能力綜合比拚。
冇有射術，冇有潛伏，冇有越野。
直接變成了最簡單粗暴的擂台混戰。
一群肌肉男子在台上打得頭破血流，毫無章法可言。
最終，張飛的兒子張苞，憑藉著一身蠻力，和他爹一樣，嗷嗷叫著將所有對手都扔下了擂台，奪得了第一。
可這勝利，在曹操看來，是那麼的刺眼，那麼的可笑。
第二場，紅藍兩軍實戰對抗。
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年輕將領，一個個在場上抓耳撓腮，指揮混亂。
所謂的戰術，就是讓士兵們一窩蜂地往前衝。
整個場麵，亂成了一鍋粥。
不堪大任！
全都是一群不堪大任的廢物！
曹操的心，一點點地沉入穀底。
他終於明白了。
他和孫紹的差距，不在於武器，不在於錢糧。
而在於人！
在於這些，本該撐起帝國未來的年輕人！
演習結束了。
在一片尷尬的沉默中，狼狽收場。
當天夜裡。
禦書房。
曹操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黑暗中。
白日裡那恥辱的一幕幕，如同夢魘，在他腦海中反覆上演。
他想起了孫紹那支虎狼之師，想起了淩烈那樣的少年帥才，想起了張三那樣的全能兵王。
再想想自己麾下這群歪瓜裂棗。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與憤怒，瞬間吞噬了他。
“為什麼……”
“為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抽出懸在牆上的倚天劍。
“孫紹！！”
他仰天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聲音中充滿了無儘的憋屈與狂怒。
“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哐當——！”
一聲巨響。
寶劍被他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劈在了麵前的紫檀木禦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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