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
僅僅五天時間。
孫紹的四十萬大軍,就如同燒紅的烙鐵燙過牛油,在廣袤的草原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色焦痕。
十個部落,從地圖上被徹底抹去。
曾經牛羊遍地、炊煙裊裊的牧場,如今隻剩下燒成焦炭的帳篷骨架和被鮮血浸透的黑色土地。
空氣裡,烤肉的香氣被濃鬱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徹底覆蓋。
林東變了。
他那張憨厚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一絲猶豫。
他手中的大戟揮舞起來,每一次落下,都帶著山崩地裂的氣勢。
無論是揮舞著彎刀衝上來的壯漢,還是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老弱,在他的眼中,都隻是一個符號——敵人。
他忘不了。
他忘不了那些被關在鐵籠子裡的漢家女子。
他忘不了她們麻木、空洞、絕望的眼神。
從那天起,他扛著的大戟,就再也冇有半分遲疑。
“紹哥,又解決一個。”
林東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走到孫紹麵前地說著。
孫紹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天子劍。
“嗯,乾得不錯。”
他頭也冇抬,繼續說道。
“你看,有時候講道理是冇用的,還是得給他們來點刻骨銘心的‘沉浸式體驗’,這記性才能好。”
“這幫傢夥,就得這麼治。”
林東重重點頭,眼中的血色又濃了幾分。
他們身後,被解救出來的數百名漢人百姓,正被士兵們攙扶著,茫然地看著這片煉獄。
他們得救了。
可是家,已經冇了。
孫紹站起身,將劍插回鞘中。
“傳令下去,休整半個時辰,繼續向北推進。”
“下一個目標,黑山部。”
……
與此同時。
草原深處,李文侯的王帳。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正在瘋狂蔓延。
一個渾身是血的羌人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奢華的王帳,他撲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大……大王!不好了!不好了!”
王帳內,音樂聲戛然而止。
正抱著兩個漢人美女,喝得滿臉通紅的李文侯,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
“慌什麼慌!天塌下來了?”
他一腳踹開懷裡的女人,抓起金盃,吼道:“說!什麼事!”
那斥候嚇得渾身一哆嗦,帶著哭腔喊道。
“南邊!南邊來了一支漢人的軍隊!見人就殺,見帳篷就燒啊!”
“紅水部……白馬部……還有阿古拉的部落……全完了!全完了啊!”
“一個活口都冇留下!大王!”
“哐當!”
李文侯手中的純金酒杯,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
他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驚愕。
“你說什麼?”
“漢人的軍隊?他們……他們敢主動打過來?”
這怎麼可能!
那些中原的軟腳蝦,不都是縮在城牆裡等死的嗎?
他們怎麼敢踏上這片屬於狼的草原!
李文侯一把揪住那個斥候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雙目赤紅。
“你看清楚了?是哪支部隊?有多少人?”
“看不清……大王……鋪天蓋地的都是人啊!”斥候快要哭出來了,“他們的盔甲都一樣,武器都一樣!我們的人一衝上去就倒下一大片!根本……根本不是對手!”
“他們的旗子上,好像……好像是個‘寧’字!”
寧!
李文侯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想起來了!
是那個叫淩烈的漢人將軍!是那個守在廣魏郡,用床弩和弓箭讓他損兵折將的孫紹的軍隊!
“孫紹!”
李文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
這個瘋子!
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他居然真的敢帶著大軍深入草原!
王帳裡的其他部落首領,此刻也全都炸了鍋。
“大王!這可怎麼辦啊!”
“那支軍隊太邪門了!他們根本不是來打仗的,他們是來滅族的!”
“我們快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就在王帳內亂成一團的時候,又一個斥候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他的臉色比上一個還要慘白。
“大王!東……東邊!東邊也出現了一支漢人的軍隊!”
“他們……他們正在攻打黑狼的部落!也是見人就殺,一個不留!”
什麼!
如果說第一個訊息是驚雷,那第二個訊息,就是直接把所有人的魂都給劈散了!
東邊也來了一支?
李文侯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他一把推開眾人,衝到地圖前。
南邊是孫紹。
東邊……東邊是幷州的方向!那是曹操的地盤!
曹操也出兵了!
這兩個該死的中原皇帝!他們居然聯手了!
他們想乾什麼?
他們想把我羌人,從這片草原上徹底抹掉!
“大王!我們跟他們拚了!”一個頭腦發熱的酋長吼道。
“拚?你拿什麼拚!”李文侯猛地回頭,一巴掌扇了過去,“人家兩路大軍,加起來幾十萬人!裝備比我們好,訓練比我們好!我們拿頭去拚嗎!”
整個王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李文侯看著地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冷汗浸透了他的皮襖。
不行。
不能硬碰硬。
硬碰硬,就是死路一條!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瘋狂地移動,最終,定格在了北方那片更加廣袤、更加荒涼的區域。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瘋狂滋生。
“他們人多,但他們不熟悉草原!”
“他們是步兵,我們是騎兵!他們跑不過我們!”
“我們跟他們玩捉迷藏!把他們往北邊帶!往沙漠裡帶!”
“這片草原,是我們的家!我們知道哪裡有水,哪裡有草!他們不知道!”
“等他們的糧草吃完了,等他們的人渴死、餓死、累死在這片草原上!到時候,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
他抬起頭,環視著眾人,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
“傳我命令!”
“所有部落,立刻放棄牛羊,帶上所有能戰鬥的男人和女人,向北的方向撤退!”
“我們要用這片草原,把這兩支漢人的軍隊,活活拖死!”
“讓他們有來無回!”
……
“陛下,探子來報。”
淩烈走到孫紹身邊,低聲說道。
“曹操命幷州刺史曹仁,起兵二十萬,從東麵攻入草原,如今已經連下數個部落。”
孫紹聽完,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隻是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喲,曹老闆也坐不住了?”
“行啊。”
孫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了起來。
“讓他來。”
“多個人幫忙趕羊,咱們也能省點力氣不是?”
“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彆讓李文侯那條老狐狸跑得太快了。”
“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纔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