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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魂歸三國:孫紹的崛起之路 > 第20章 靜觀其變

歸途十日,風浪顛簸遠不及諸葛瑾內心的驚濤駭浪。

孫紹那句“讓他把屁股底下的那張椅子挪挪,讓我坐上去試試暖不暖”,如同魔音貫耳,日夜在他腦中迴響。

這已經不是暗示,這是明晃晃的宣戰。

他懷揣著這顆足以引爆整個江東的霹靂,隻覺得衣衫下的皮膚時刻被冷汗浸透。

船剛靠岸,吳王府的侍衛便已等候在側,神情肅穆。

“諸葛大人,吳王召見。”

冇有寒暄,冇有客套,冰冷的指令。

諸葛瑾踉蹌下船,雙腿發軟,幾乎是被侍衛半架著塞進了馬車。

諸葛瑾到了吳王宮,吳王孫權的“正堂”,與孫紹那“丐幫分舵”般的茅草屋,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孫權端坐於上首,一身深色錦袍,麵容沉靜,不怒自威。

堂下兩側,文臣武將分列,諸葛瑾甫一踏入,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當頭罩下,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下官諸葛瑾,叩見吳王。”他伏在冰涼的地板上,連頭都不敢抬。

孫權並未立刻讓他起身,也未開口。

諸葛瑾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背脊,他能感覺到孫權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他身上,審視,掂量。

“子瑜,起來說話。一路辛苦了。”

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諸葛瑾心頭一顫。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躬著腰,始終不敢直視孫權。

“謝吳王。”

孫權端起案幾上的茶盞,輕輕撥了撥浮葉:“朱崖一行,可還順利?孫紹…他還好嗎?”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重錘敲在諸葛瑾心上。

諸葛瑾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回吳王…孫紹公子他…他一切安好,隻是…隻是……”

他“隻是”了半天,卻說不出下文。

孫權放下茶盞,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隻是什麼?但說無妨,孤恕你無罪。”

諸葛瑾心一橫,知道今日之事躲不過去,索性將孫紹那破落的“孫府”、歪扭的牌匾、齜牙咧嘴的Q版小老虎,以及那幅“新手村”地圖,一五一十地細細描述了一遍。

他刻意渲染了孫紹環境的“淒苦”,試圖為接下來的重磅炸彈做些鋪墊。

堂下眾臣聽聞,已有人麵露不屑,有人暗自搖頭。

孫權聽著,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他還說了什麼?”孫權追問,語氣依舊平靜。

諸葛瑾閉了閉眼,將孫紹那番“金絲雀”的言論,以及最後那句石破天驚的“讓他把屁股底下的那張椅子挪挪”,原原本本地複述了出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割得他自己生疼。

話音落下,整個正堂刹那間靜得落針可聞。

空氣彷彿凝固了。

諸葛瑾說完,便再次拜伏於地,身體抖如篩糠:“下官轉述公子之言,絕無半句虛假!公子狂悖,下官有勸,但他不聽…吳王恕罪!吳王恕罪!”

他已經做好了承受雷霆之怒的準備。

孫權冇有立刻發作。

他隻是停止了敲擊手指的動作,身體微微後仰,靠在了椅背上。

過了良久,一聲極輕的,彷彿歎息又彷彿冷笑的聲音,從他喉間逸出。

“嗬嗬…椅子…他的椅子…”

這聲音不高,卻讓堂上所有人都打了個寒噤。

“豎子狂妄!”一聲怒喝打破了沉寂。

老臣張昭排眾而出,鬚髮戟張,滿麵通紅:“吳王!此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其父伯符將軍英雄一世,怎會生出如此不肖之子!

竟敢覬覦大位,口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此風斷不可長!臣懇請吳王,即刻發兵朱崖,將此獠擒回建業,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否則,國法何在?人心何安!”

張昭一番話說得是義憤填膺,擲地有聲。

“臣附議!張大人所言極是!此等叛逆,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立刻有數名武將出列,聲若洪鐘。

“請吳王下令!”

一時間,群情激憤,喊殺之聲不絕於耳。

諸葛瑾伏在地上,更是大氣不敢出,隻覺項上人頭搖搖欲墜。

孫權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彷彿剛纔那番足以掀翻江東的言論,不過是頑童的一句戲言。

“子布先生,諸位將軍,稍安勿躁。”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依舊伏地的諸葛瑾身上。

“子瑜,你且說說,那孫紹,除了這些狂言,可還有其他舉動?他身邊都有何人?有多少兵馬?”

諸葛瑾不敢怠慢,連忙將孫紹身邊有太史慈、淩統、林東、林浩等人的情況,以及他們平日裡不過打獵取樂,並無招兵買馬跡象等細節,一併稟報。

“太史慈…淩統…”孫權口中咀嚼著這兩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兩個人,都是江東宿將,尤其是太史慈,當年也算是與他父兄並肩作戰的人物。

“吳王,太史慈、淩統二人,雖有些舊功,但如今助紂為虐,與叛賊為伍,亦不可姑息!”張昭再次進言,語氣堅決。

孫權不置可否,轉向諸葛瑾:“那孫紹,除了言語輕狂,平日裡,可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諸葛瑾想了想:“回吳王,公子他…他似乎對經營朱崖頗有興趣,命人開墾荒地,還…還在嘗試煮海曬鹽,說是要改善民生。”

“哦?煮海曬鹽?改善民生?”孫權挑了挑眉,嘴角似乎彎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倒有幾分他父親當年的影子,可惜,用錯了地方,也用錯了心思。”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掃視著堂下眾人。

“諸位,孤知道你們憂心江東基業,憤慨那豎子狂言。但,為區區一個流落偏遠海島的黃口小兒,幾句不知天高地厚的醉話,便要大動乾戈,發兵征討,你們不覺得,小題大做了嗎?”

張昭急道:“吳王!此非小題大做!千裡之堤,毀於蟻穴!今日他敢口出狂言,明日便可能糾集亡命之徒,興風作浪!朱崖雖遠,但若任其坐大,終成心腹之患啊!”

“心腹之患?”孫權輕輕一笑,“子布先生,你覺得,就憑他那幾個人,那破落院子,那所謂的‘新手村’,能掀起什麼風浪?孤若真要碾死他,比碾死一隻螞蟻也費不了多少事。”

他站起身,緩緩踱了幾步。

“但他畢竟是大哥的血脈。孤當年繼位倉促,未能妥善照拂,致使其流落民間,受了些苦楚,心生怨懟,說幾句氣話,倒也…情有可原。”

此言一出,張昭等人皆是一愣。

情有可原?這說的是人話嗎?那可是要搶你的位子啊!

諸葛瑾更是將頭埋得更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吳王這是…要輕輕放過?

孫權彷彿冇有看到眾人的驚愕,繼續慢條斯理地開口:

“孤派子瑜前去,本意是接他回建業,認祖歸宗,給他榮華富貴,彌補當年的虧欠。誰知他不但不領情,反而口出惡言,實在是…令人失望。”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惋惜。

“不過,年輕人嘛,氣盛一些,可以理解。在外麵野慣了,驟然要他回來受拘束,怕是也不適應。”

孫權踱回禦座,重新坐下,手指又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朱崖那個地方,貧瘠偏遠,瘴氣遍地。他想在那裡折騰,便由他折騰去吧。”

“他不是想當山大王嗎?孤就看看,他能在那‘新手村’裡,折騰出什麼名堂來。”

“吳王!”張昭還想再勸。

孫權一擺手,止住了他的話。

“子布先生,孤意已決。”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傳孤的命令,對朱崖孫紹,暫時…按兵不動。”

“任何人不得擅自前往朱崖,也不得與其私下交通。違令者,嚴懲不貸。”

“至於建業城內,關於孫紹的種種,也莫要再議論了。孤不想因此擾亂人心。”

堂下眾人麵麵相覷,雖然心中各有想法,但見孫權態度堅決,也不敢再多言。

“吳王英明!”眾人隻得躬身領命。

孫權微微頷首:“好了,此事暫且議到這裡。子瑜,你一路勞頓,先下去歇息吧。”

“謝吳王。”諸葛瑾如蒙大赦,叩首之後,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正堂,被午後的陽光一照,他才發覺自己渾身冰涼,幾乎虛脫。

吳王這番處置,看似寬宏,實則……高深莫測。

是真不在意,還是另有圖謀?

他不敢深想。

眾人散去後,空曠的正堂內隻剩下孫權一人。

他臉上的平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冷冽。

“新手村…金絲雀…挪挪椅子…”

他低聲重複著孫紹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突然,他猛地一揮手,案幾上的茶盞被掃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豎子!黃口小兒!不知死活!”

他低聲咒罵著,胸膛劇烈起伏。

江東是他的,是他孫仲謀辛辛苦苦,殫精竭慮才穩固下來的基業!

豈容一個毛頭小子覬覦!

但,怒火之後,是更深的算計。

現在動他?的確,易如反掌。

可然後呢?落一個殘害侄兒,不容骨肉的罵名?

那小子在朱崖,鞭長莫及,也翻不起大浪。

倒不如…讓他再蹦躂蹦躂。

一隻養在遠方,時刻提醒自己不能鬆懈的瘋狗,或許比一隻關在籠中斷了食的死鳥,更有用處。

孫權緩緩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明媚的陽光,眼中卻冇有絲毫暖意。

“孫紹…孤倒要看看,你能給孤帶來什麼‘驚喜’。”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陣微風吹過,案幾上那張描繪江東地理的輿圖被吹得微微捲起一角,露出了朱崖郡那小小的標記。

孫權目光落在那裡,久久未動。

片刻後,他揚聲。

“來人。”

一名親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傳令給呂岱,讓他多派些‘漁船’,去朱崖附近‘捕魚’。孤想知道,那裡的‘魚獲’,最近怎麼樣。”

親衛低頭領命:“遵命。”

身影一閃,便消失不見。

孫權重新恢複了平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未發生。

他隻是覺得,這盤棋,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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