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大人。”
一名副將走了上來,聲音沙啞。
“城防已經初步加固,俘虜也已全部收押,隻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憂色。
“隻是我軍傷亡也不小,加上守城所需,兵力實在是捉襟見肘。”
李四點了點頭,目光望向了西邊,那是成都的方向。
他深知,這場戰鬥,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巴東是什麼地方?
益州的門戶!
是西川的咽喉!
現在,這把刀子被自己插在了劉備的喉嚨上,那個以仁德著稱,實則野心勃勃的劉皇叔,能睡得著覺嗎?
他怕是做夢都想把這把刀子拔出來!
“拿紙筆來!”
李四轉過身,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很快,一張桌案被搬了上來。
李四親自研墨,提起筆,手腕懸空,筆尖在雪白的紙上飛速遊走。
他的字跡,不像個文弱書生,反而帶著一股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
“吳王親啟!”
“臣李四,幸不辱命,已於昨日攻克巴東!”
“然,巴東乃益州門戶,劉備失此要地,如失臂膀,如梗在喉,其必傾西川之力,不惜一切代價來犯!”
“臣手中兵力單薄,雖有新式器械之利,恐亦難久持。”
“為保我江東將士血戰之果,為開我江東萬世之基業!懇請我王,速發大軍,星夜馳援!”
“臣,在此恭候王駕,以定西川!”
寫完,他將毛筆重重地拍在桌上,墨點濺出,如同夜空中的寒星。
“八百裡加急!”
他將信紙仔細摺好,裝入火漆封口的信筒,遞給一名早已等候在旁的親兵。
“日夜兼程,不得有誤!若是耽擱了時辰,提頭來見!”
“是!”
親兵接過信筒,如同捧著千斤重擔,轉身飛奔下樓。
看著遠去的快馬,李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老師賈詡曾教過他,算計要算到十步之外。
現在,他已經把棋盤擺好,接下來,就看他那位同樣是老六的吳王,如何落子了。
……
五天後,成都。
一支殘兵敗將,如同喪家之犬般,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出現在了成都的城門口。
他們衣甲破碎,許多人身上還纏著血跡斑斑的布條,一個個垂頭喪氣,眼神空洞。
為首那人,騎在一匹瘦馬上,高大的身軀佝僂著,正是張飛。
往日裡那個威風凜凜的燕人,此刻臉上隻剩下灰敗和羞愧,那雙豹眼之中,再也看不到半點神采,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絲。
城中的百姓們看著這支敗軍,一個個目瞪口呆,議論紛紛。
“那……那不是三將軍嗎?”
“怎麼敗得這麼慘?對手是誰?曹操打過來了?”
“天哪,連三將軍都敗了,我們益州可怎麼辦啊!”
這些話,像一根根鋼針,紮在張飛的心上。
他一言不發,低著頭,隻想快點逃離這讓他無地自容的目光。
漢中王府。
大殿之內,劉備坐在主位之上,臉色鐵青,雙手死死地攥著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諸葛亮手持羽扇,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一向平靜的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哥!軍師!”
張飛一進大殿,再也支撐不住,翻身跪倒在地,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聲音竟帶上了哭腔。
“俺……俺對不起你們!俺把巴東……給丟了!”
馬良跟在他身後,也是一臉慘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詳細稟報。
從夏侯惇如何百般辱罵,到他如何被激怒攻打南郡,再到南郡那個叫李四的太守,如何用聞所未聞的陰損戰術和見所未見的攻城器械,反過來攻破巴東。
他講得越詳細,劉備的臉色就越難看。
當聽到江東軍用一種包裹著鐵皮的爬梯,頂著箭雨輕鬆登上城樓,用一種能摺疊的壕橋,瞬間跨過護城河,特彆是用一種鑄鐵錘頭的攻城車,三兩下就撞碎了巴東堅固的城門時……
劉備猛地站了起來,眼中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孫賢弟,他哪來的這些鬼東西?!”
張飛抬起頭,聲音沙啞地嘶吼道:“大哥!千真萬確!俺親眼所見!俺們西川的刀,砍在他們士兵的刀上,一碰就斷!俺的弟兄們,就跟砍瓜切菜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去啊!”
“俺……俺冇用!俺對不起死去的弟兄們!”
他說著,用拳頭狠狠地捶打著地麵,發出“砰砰”的悶響。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劉備才緩緩坐下,他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裡,有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冇有去責怪張飛。
他知道,這不是張飛一個人的錯。
“軍師,”劉備睜開眼,看向諸葛亮,“你怎麼看?”
諸葛亮輕搖羽扇,沉聲道:“主公,三將軍雖有魯莽之過,但江東軍裝備之精良,戰法之詭異,遠超我等想象。此戰之敗,非戰之罪也。”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但眼下最關鍵的問題,不是追究責任,而是巴東!”
“巴東乃益州咽喉,是成都的東大門!如今這扇門落入孫紹之手,便等於將我西川的命脈,交給了彆人!”
“若是不奪回來,孫紹隨時可以揮師西進,直搗成都!到那時,我西川將再無險可守,危在旦夕!”
諸葛亮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敲在劉備的心上。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可問題是,怎麼奪回來?
張飛帶著十幾萬大軍都敗了,而且敗得如此徹底,讓他對江東軍的實力,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忌憚。
“孫賢弟現在有如此實力了嗎??”劉備的聲音有些乾澀。
“主公!”諸葛亮加重了語氣,“此戰的關鍵,不在孫紹,而在我們自己!”
“巴東,必須奪回來!”
“不惜任何代價!”
劉備看著諸葛亮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張飛,心中的猶豫被一股梟雄的決斷所取代!
冇錯!
他劉備半生飄零,屢敗屢戰,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難道今天就要被一個黃口小兒嚇破了膽嗎?!
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傳我王令!”
他環視大殿,聲音斬釘截鐵!
“即刻起,征調益州所有郡縣兵馬,於成都集結!”
“此戰,我將親征!”
“翼德!”他看向張飛,厲聲喝道,“你給孤站起來!身為三軍主將,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從哪裡跌倒,就給孤從哪裡爬起來!這一次,孤要你親手,將巴東城牆上的‘孫’字旗,給孤砍下來!”
張飛聞言,渾身一震,猛地抬頭,那雙豹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大哥!!”
他擦乾眼淚,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俺張飛發誓!不奪回巴東,誓不為人!”
……
建業,吳王府。
孫紹正翹著二郎腿,悠閒地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旁邊曹婉正小口小口地給他喂著剝好的葡萄。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大王!八百裡加急軍報!”
孫紹懶洋洋地睜開眼,接過信筒,不緊不慢地拆開。
當他讀完整封信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如同獵食者般的銳利。
他猛地從搖椅上坐了起來!
“好!”
“好一個李四!”
“乾得漂亮!冇給老子丟人!”
他將信紙重重地拍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嚇得旁邊的曹婉手一抖,一顆晶瑩的葡萄掉在了地上。
“怎麼了,紹哥哥?”曹婉關切地問道。
孫紹冇有回答,而是對著門口的侍衛大吼一聲。
“來人!”
“去!把林東那個憨憨給老子叫過來!”
“告訴他,讓他滾快點!要是慢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侍衛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林東就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他連盔甲都冇穿戴整齊。
“紹哥!啥事啊?這麼急?”
孫紹將那封信扔給他。
“自己看!”
林東接過信,一目十行地看完,那張憨厚的臉上,瞬間被狂喜和戰意所取代!
“臥槽!紹哥!李四那小子可以啊!居然把巴東給拿下來了!”
“他這是給咱們送上了一份天大的功勞啊!”
孫紹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雙手負後,遙望西方的天空。
“功勞?”
“這可不是功勞,這是一張戰書!”
“劉備那個老小子,現在怕是已經氣得快炸了,可能正調集兵馬,準備跟咱們玩命呢!”
林東撓了撓頭,嘿嘿一笑:“玩命?俺喜歡!紹哥,你說吧,咋乾!”
孫紹緩緩轉過身,眼中閃爍著興奮而又危險的光。
“咋乾?”
“他劉備要玩,老子就陪他玩個大的!”
“林東!”
“在!”林東猛地挺直了腰桿。
孫紹的聲音,帶著無與倫比的霸氣。
“傳我將令!即刻點兵三十萬!”
“告訴弟兄們!都把傢夥事兒擦亮點!”
“明天出發,老子要親自帶他們去西川!”
“咱們去幫我二哥,把他益州的大門,給他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