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孫紹那一副徹底放棄抵抗,生無可戀的表情,曹操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爽!
太爽了!
本來把寶貝女兒送過來,隻是下的一步閒棋。
想著孤男寡女,朝夕相處,怎麼著也得花個一年半載,才能培養出點星星之火。
誰能想到啊!
這才幾天功夫?
他這個好賢弟,就一步到位,直接把生米煮成了夾生飯!
這效率,簡直比他手下的虎豹騎衝鋒還快!
到時候,他曹操和孫紹兩家聯姻,強強聯手,這天下,還有他劉備那個大耳賊什麼事兒!
曹操心中狂笑,臉上卻瞬間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起來。
“好你個孫紹!”
曹操指著孫紹的鼻子,一副被氣得渾身發抖的樣子,演技之精湛,讓旁邊的許褚都信以為真。
“我把你當兄弟!放心地把我的心頭肉,我的寶貝女兒交給你!”
“我是讓你照顧她!不是讓你拐走她!”
“你小子倒好!不聲不響就給我搞了一出‘三喜臨門’?把我的婉兒給騙著定了親!”
“你說!這筆賬,我們怎麼算!”
曹操唾沫橫飛,聲色俱厲,那架勢,活脫脫就是一個被豬拱了自家最好白菜的老父親。
孫紹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大哥,你這演技是不是有點太浮誇了?
不過戲都演到這份上了,他隻能接著往下演。
孫紹“撲通”一下,從椅子上滑了下來,一把抱住了曹操的大腿,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孫紹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大哥你明鑒啊!我對婉兒妹妹的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鑒!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啊!”
“都是那兩個姨娘,她們……她們太熱情了!”
“事已至此,生米都煮成稀飯了!大哥,你就成全我們吧!”
孫紹抬起頭,用一種“你不答應我就長在你腿上了”的無賴眼神看著曹操。
“你放心!我孫紹對天發誓!我一定會讓婉兒妹妹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願意把她娶過門!給她一個名分!”
曹操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得稀裡嘩啦的孫紹,強忍著纔沒笑出聲。
這小子,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
他故作沉吟,長長地歎了口氣,擺出一副極其為難的樣子。
“唉……罷了罷了!”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我再追究,也隻會讓我女兒難做。”
曹操伸手,將孫紹從地上拉了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既然你小子都這麼說了,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
“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屬於魏王的威壓,不加掩飾地釋放了出來。
“我的女兒,金枝玉葉,絕不能受半點委屈!”
“你要娶她,可以!”
“但她必須是吳王正妃!唯一的吳王妃!以後你就算納妾,地位也不能超過她!”
孫紹聽了,心裡門兒清。
來了,正題來了。
這哪是嫁女兒,這分明就是政治交易。
他毫不猶豫,立刻點頭如搗蒜。
“冇問題!大哥你放心!婉兒就是我唯一的王妃!”
曹操滿意地點了點頭,但並冇有就此罷休,繼續加碼。
“還有!”
“以後,她為你生的孩子,必須是世子!繼承你江東大業的唯一人選!”
這條件,不可謂不苛刻。
這等於是讓孫紹未來的江山,都打上了曹家的烙印。
孫紹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依舊是那副言聽計從的表情。
“好好好!都聽大哥的!大哥說什麼就是什麼!”
“婉兒生的兒子,就是世子!板上釘釘!”
看到孫紹答應得如此爽快,曹操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親熱地拍著孫紹的肩膀,語氣又恢複了那種“咱倆是鐵哥們”的親昵。
“好!好賢弟!不枉大哥我疼你一場!”
“既然咱們的家事解決了,那……公事……”
曹操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了對麵那黑壓壓的江東軍陣。
孫紹心領神會,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重新坐回椅子上。
“大哥,家事是家事,公事是公事。”
“咱們私交歸私交,但丹陽城下,我那枉死的幾十個子民,還有我那被斬殺的使者,總得有個交代吧?”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硬。
曹操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
他轉頭,對著身後的軍陣招了招手。
“子孝!過來!”
很快,一名身材高大,麵容剛毅的將領策馬而來,正是曹仁。
曹仁翻身下馬,對著曹操和孫紹拱了拱手。
“魏王,吳王。”
曹操麵無表情地問道。
“我讓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曹仁沉聲回道:“已經查明!丹陽太守所言,句句屬實!”
“那名歸鄉的江東商戶,確實是被張遼的侄子張磊,以‘叛逃’的罪名,帶兵當街斬殺,其家財儘數被張磊私吞!”
“事後,江東派出的使者,也被張磊在半路截殺,殺人滅口!”
“之後,張磊更是顛倒黑白,向張遼將軍謊報軍情,這才激化了矛盾!”
曹仁每說一句,曹操的臉色就黑上一分。
當曹仁話音落下的時候,曹操的臉,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了。
一股恐怖的怒火,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這一次,不再是演戲!
而是真真正正的,屬於一代梟雄的雷霆之怒!
他可以容忍手下貪財,甚至可以容忍手下打敗仗。
但他絕對無法容忍,有人敢把他當傻子一樣糊弄,因為一己私利,差點挑起兩國的戰爭,把他這個魏王拖下水!
“好!”
“好得很!”
曹操氣得怒極反笑。
“來人啊!”他對著身後的軍陣,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把張遼!還有他那個好侄子張磊!都給老子五花大綁地押過來!”
命令一下,幾名虎豹騎飛奔而去。
不一會兒,張遼和張磊叔侄二人,就被粗暴地推搡到了陣前。
張遼還一臉的莫名其妙和憤懣不平。
“魏王!末將何罪之有!”
而他身邊的張磊,在看到曹操那張能殺人的臉時,雙腿一軟,“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
“魏……魏王饒命!饒命啊!”
“我……我是被冤枉的!是江東人血口噴人啊!”
曹操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隻是從曹仁手裡拿過那捲寫滿了罪證的竹簡,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在了張遼的臉上!
“你自己看!”
曹操指著張遼的鼻子,破口大罵!
“看看你這個好侄子!乾出來的好事!”
“無故屠戮歸鄉之民!殺人奪財!斬殺兩國使者!還敢欺上瞞下,對本王謊報軍情!”
“張遼啊張遼!你跟著我這麼多年,眼睛是瞎了嗎!這麼簡單的栽贓嫁禍都看不出來!”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這個蠢貨!差點就讓老子跟賢弟兵戎相見!”
張遼被竹簡砸得眼冒金星,他撿起地上的罪證,越看臉色越白,越看手抖得越厲害。
當他看到最後,他猛地回頭,一雙眼睛噴著火,死死地瞪著跪在地上的張磊。
“你這個畜生!”
“我……我殺了你!”
“夠了!”曹操一聲怒喝,打斷了張遼。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已經嚇得屁滾尿流的張磊,聲音冷得像是從九幽地府裡傳來。
“來人!”
“把張磊這個畜生,給我就地斬了!人頭掛在廣陵城門上!示眾三日!”
“不!不要啊!魏王饒命!姑父救我!救我啊!”
張磊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但根本無濟於事,立刻被兩名如狼似虎的士兵拖了下去。
很快,不遠處就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戛然而止。
曹操又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麵如死灰的張遼。
“至於你,張遼!”
“治家不嚴!識人不明!險些釀成大禍!”
“拉下去!重打二十軍棍!”
“罰俸半年!”
“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