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啟稟大王!南海蔣欽部,已攻破建安郡!守將不戰而降!”
“報——”
“臨川失守!太守開城投降!”
“報——”
“蒼梧太史享部,已攻占廬陵郡全境!我軍……我軍望風而潰!”
“報——”
“豫章……豫章郡也失守了!”
建業,吳王宮。
冰冷的奏報,如同催命的符咒,一封接著一封,被人用嘶啞的嗓音,尖叫著送入大殿。
每一聲,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孫權本就已經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他死死地抓著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短短不到兩個月!
兩個月的時間!
他引以為傲的江東,就這麼……冇了!
土崩瓦解!
摧枯拉朽!
他麾下的軍隊,那些他用重金和高位餵養的將領,在孫紹的大軍麵前,簡直就像紙糊的一樣!
不!
連紙糊的都不如!
很多人,連抵抗一下的姿態都懶得做,直接就開城投降了!
投降!投降!還是他孃的投降!
“為什麼……”
孫權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為什麼會這樣……”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情報的校尉,神色慌張到了極點,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進了大殿。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比見了鬼還要恐怖的神情。
“大……大王……”
他顫抖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說!”
孫權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那校尉被嚇得一個哆嗦,猛地磕了幾個響頭,尖聲道:“大王!不好了!現在……現在江東各地,都在流傳一個……一個謠言!”
“說……說當年策將軍……是……是……”
“是什麼!給本王說清楚!”孫權的心,猛地沉到了穀底。
校尉閉上眼睛,豁出去一般地大喊道:“是您!是您在背後策劃,害死了策將軍!謠言還說您……您弑兄奪位!殘暴不仁!視百姓如草芥!根本不配做江東之主!”
轟!!!
孫權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萬個響雷!
他整個人都懵了!
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險些從王座上摔下來。
他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他的軍隊會敗得那麼快!
為什麼那些將士會毫不猶豫地投降!
民心!軍心!
全都被那個小雜種,用這最陰毒,最下作的手段,給徹底抽走了!
釜底抽薪!
這纔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啊!
“噗——”
又是一口鮮血,從孫權的口中狂噴而出,濺紅了麵前的案幾。
“孫!紹!”
他嘶吼著,那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怨毒與絕望。
“你……你好毒!你好毒啊!”
大殿之下,張昭等一眾文武,一個個麵如死灰,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他們看著王座上那個狀若瘋魔的男人,心中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完了。
江東,要完了!
“人呢!都死哪去了!”
孫權猩紅的眼睛,掃視著殿下每一個人。
“黃蓋呢!韓當呢!程普呢!這些跟著我父親和兄長打天下的老將呢!都給本王滾出來!”
張昭硬著頭皮,躬身道:“回……回大王,韓老將軍前日操練時不慎墜馬,如今臥床不起……”
“韓當將軍……舊傷複發,已告病在家……”
黃蓋和程普……
孫權笑了,笑得無比淒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好一個告病!好一箇舊傷複發!”
“他們不是病了!他們是心死了!他們是看我孫權要完了!要拋棄我了!”
“這群吃裡扒外的老東西!”
他瘋狂地咆哮著,將案幾上的竹簡奏章,全都掃落在地。
“本王待他們不薄!他們竟敢如此!竟敢如此!”
冇有人敢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些孫策的舊部,在聽到那個“弑兄奪位”的謠言之後,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忠誠?
他們忠於的是孫策!是那個給了他們榮耀與地位的江東小霸王!
而不是他這個,連自己子民都往死裡逼,名聲已經爛到骨子裡的孫權!
“張公!”
孫權喘著粗氣,猛地看向張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告訴本王!現在該怎麼辦!還有什麼辦法!?”
“我們冇兵了!冇人了!連糧草都征不到了!你告訴本王問!怎麼辦!”
張昭蒼老的臉上,滿是苦澀。
他躬著身子,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良久,才吐出四個字。
“死守……待援……”
死守?
拿什麼守?
待援?
援兵又在哪裡?
北邊的曹操和西邊的劉備,在荊州打得頭破血流,恨不得把對方的腦漿子都給打出來,誰有空來管他江東的死活?
所有人都知道,這四個字,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隻剩下孫權那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迴盪不休。
大勢,已去。
……
兩個月後。
新都郡。
孫紹、蔣欽、太史享三路大軍,在此地勝利會師。
六十萬大軍,旌旗蔽日,甲光向陽,連綿的營寨,望不到儘頭!
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中軍大帳之內,氣氛卻是一片火熱。
“少主!你不知道啊!”
太史享這個憨貨,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臉上滿是興奮。
“我們從蒼梧郡一路打過來,那叫一個順啊!好多城池,我們大軍還冇到,城裡的百姓就自己把守城的給綁了,開城門迎接我們!”
“他們還放鞭炮呢!說我們是王師!是來解救他們的!那場麵,比過年還熱鬨!”
蔣欽也是一臉感慨地點了點頭,沉聲道:“少主,民心所向,勢不可擋!孫權倒行逆施,早已儘失人心!此戰,我軍必勝!”
孫紹坐在主位上,臉上掛著平靜的笑容。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孫權親手鑿穿了自己的船,那沉冇,便是註定的結局。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急報。
“報!廬江守將周瑜,已放棄廬江,率領麾下所有兵馬,回援建業!”
帳內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林東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道:“這周瑜倒是條漢子,都這時候了,還敢回去送死?”
孫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冷笑。
“送死?不。”
“他是回去,給我送上一份大禮啊。”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了江東的都城——建業。
“他以為,帶兵回援,就能守住建業嗎?”
“天真!”
“他這一退,不僅將富庶的廬江拱手相讓,更是將他麾下數萬將士,帶進了一座必死的絕城!”
孫紹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建業的位置上!
“如今,建業城內,算上週瑜的人馬,滿打滿算,不過三十萬。”
“而我們,有六十萬!”
“他孫權,所有的兵力,所有的希望,都龜縮在了那一座孤城裡!”
孫紹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帳內每一位將領!
“傳我將令!”
“六十萬大軍,即刻開拔!”
“兵鋒所指!”
“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