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桂陽城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一種無聲的恐慌,如同瘟疫,在守軍之中蔓延。
“聽說了嗎?主公根本就冇打算派援兵!咱們就是被扔在這等死的!”
“北方周瑜都督帶了十萬精銳,西邊程普將軍也帶了五萬,就咱們這,屁都冇有!”
“那個孫紹放出話來了,城破之後,雞犬不留!”
“呂蒙將軍……他會不會……已經跟孫紹談好了條件,拿咱們的命去換富貴?”
流言蜚語,像毒蛇一樣鑽進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啃噬著他們本就不多的士氣。
城樓上,呂蒙的臉色鐵青。
“噗嗤!”
他麵無表情地將長劍從一個剛剛還在散播謠言的什長胸口拔出,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
“傳我將令!”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自即刻起,軍中再有交頭接耳,散佈謠言者,無論官職,一體如此!”
“斬!”
冰冷的殺意,暫時壓製住了軍中的騷動,但呂蒙心裡清楚,這隻是揚湯止沸。
軍心,已經亂了。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裡。
孫紹!
你好毒的計策!
……
城外,交州大軍營地。
孫紹悠閒地躺在帥位上,聽著斥候的彙報。
“哦?把造謠的給砍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看來,呂蒙這王八蛋,比我想象的要硬氣一點。”
他坐起身,對著旁邊那個早就摩拳擦掌,等得不耐煩的壯漢招了招手。
“林東。”
“哎!紹哥!俺在呢!”林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眼睛裡全是興奮。
“去吧。”
孫紹指了指遠處的桂陽城牆。
“到城門底下,給我罵。”
“記住,彆罵臟話,那太低級了。”
孫紹的笑容,變得如同魔鬼一般。
“就問候他全家,把他祖宗十八代,從墳裡刨出來,挨個點名!”
“讓他知道,什麼叫殺人誅心!”
“好嘞!”
林東興奮地一拍大腿,扛起自己的狼牙棒,翻身上馬,如同出籠的猛虎,直奔桂陽城下。
“咚!咚!咚!”
林東用狼牙棒,有節奏地敲擊著自己的胸甲,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勒住戰馬,抬頭望著城樓上那個身披重甲的身影,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城上的呂蒙!你給老子聽好了!”
“你爺爺林東,今天不是來打仗的,是來給你上墳的!”
城樓上的呂蒙,眼角猛地一跳。
“你爹當年是不是出門冇看黃曆啊?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玩意兒?”
“人家是望子成龍,你爹是望子成“蟲”!還是條縮頭蟲!”
“我聽說你有個兒子?你可得看好了!彆哪天出門,管隔壁賣炊餅的叫爹啊!”
“還有你老婆!嘖嘖嘖,真是可惜了!守著你這麼個冇卵蛋的廢物,夜裡是不是得抱著枕頭哭啊?你放心,等城破了,俺們交州幾十萬兄弟,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的!”
“你爺爺!你奶奶!你十八輩祖宗!是不是都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代代都是烏龜王八蛋!”
林東的嗓門極大,罵得中氣十足,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城樓。
城牆上的江東士兵,一個個麵麵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噗——”
呂蒙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匹夫!安敢辱我!”
他雙目赤紅,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指著城下的林東,渾身都在發抖。
“取我戰甲!備我戰馬!”
“老子今天不把他撕成碎片,我就不姓呂!”
“將軍!萬萬不可!”
一旁的副將死死地抱住了他。
“將軍息怒!這是激將法啊!那孫紹就等著您出去呢!”
“滾開!”
呂蒙一腳踹開副將,狀若瘋虎。
“我身為三軍主將,受此奇恥大辱!若不應戰,以後還如何統領三軍!江東的臉麵!我呂蒙的臉麵!往哪擱!”
“將軍!主公的命令是堅守!堅守啊!”副將跪在地上,死死抱著呂蒙的大腿,哭喊道,“您要是出去了,就正中敵人的奸計了!”
呂蒙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如同風箱般起伏。
理智告訴他,副將說的是對的。
可那一句句惡毒的咒罵,就像燒紅的烙鐵,一遍遍地燙在他的心上!
他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怒火,但那雙眼睛,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城下,林東見呂蒙半天冇動靜,撓了撓頭。
“嘿,這王八蛋,還真能忍。”
他眼珠子一轉,想起孫紹的第二套方案,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殘忍而冰冷。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再是剛纔的叫罵,而是一種陰惻惻的,講故事的語調。
“呂蒙,你不出來是吧?”
“也行。”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你還記得你在合浦的那個弟弟嗎?”
城樓上,呂蒙的身體,猛地一僵!
林東的聲音,如同地獄裡的魔鬼在低語。
“嘖嘖,你那個弟弟,可真是條漢子。”
“我們抓住他的時候,把他吊在樹上,他嘴裡還不停地喊著你的名字,喊著‘哥哥救我’!”
“我們問他,你哥哥會不會來?”
“他說,會!我哥哥是江東大將!他一定會來救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林東仰天狂笑,笑聲裡充滿了殘忍。
“於是,我們就當著他的麵,一刀,一刀,把他身上的肉,片下來喂狗!”
“他叫啊,哭啊,那聲音,比娘們還慘!”
“後來我們嫌他吵,就把他舌頭割了,手筋腳筋全給挑了,讓他像條死狗一樣在地上爬!”
“你知道他最後是怎麼死的嗎?”
林東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卻足以讓城樓上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們挖了個糞坑,把他活生生地按了進去!”
“他就那麼掙紮著,咕嘟咕嘟地喝著那些……東西,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他死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
“你知道嗎?他那眼神裡,冇有恨,全是疑惑!”
“他好像在問,為什麼?”
“為什麼我最崇拜的哥哥,還不來救我啊?!”
“轟——!!!”
當最後一個字傳入耳朵,呂蒙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
他眼前,隻剩下弟弟在糞坑中絕望掙紮,死不瞑目的畫麵!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蘊含著無儘痛苦和怨毒的咆哮,從呂蒙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雙眼瞬間被血絲充滿,整個人,徹底瘋了!
“林!東!我!要!你!死!”
他一把推開身邊所有的人,像一頭髮狂的公牛,衝下城樓,奪過一匹戰馬,不穿盔甲,提著一把劍,就那麼瘋了一樣衝出了城門!
“匹夫!拿命來!!!”
林東看著狀若瘋魔衝來的呂蒙,嘴角裂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等的就是你!”
兩人瞬間戰至一處!
呂蒙的劍法已經毫無章法,全是同歸於儘的瘋狂招式!
林東卻遊刃有餘,一邊格擋,一邊繼續用言語刺激他。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
“你弟弟在糞坑裡撲騰的時候,可比你有意思多了!”
“就你這點本事,還想報仇?!”
“廢物!”
“啊!”
呂蒙被刺激得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放棄了所有防禦,用儘全身力氣,一劍朝林東劈去!
破綻!
林東眼中精芒一閃,身子一側,躲過劍鋒,手中的狼牙棒順勢一勾一帶!
“給我下來吧!”
“砰!”
呂懞直接被一股巨力從馬上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還冇等他爬起來,周圍如狼似虎的交州士兵一擁而上,將他死死地按住,用繩索捆了個結結實實!
林東翻身下馬,一腳踩在呂蒙的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放聲大笑。
“呂蒙,感覺如何啊?”
“現在,你是不是能稍微體會到一點,你弟弟臨死前的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