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西遊穿成哪吒白月光後 > 029

西遊穿成哪吒白月光後 029

作者:哪吒孫悟空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3:07

真相暴露

哪吒就這樣,又一次在鷹愁澗住下。

但小白龍不知怎得,他在潭中一聲不吭,本提過當麵有話要和她說,卻又不現身。

她下到潭水中去看望過他,可他唯緊閉著眼,瞧著氣息倒是安穩的,純粹是不說話,隻在睡覺。為此她還問過哪吒,得到的答覆是——

“許是當日受刑,他的靈力尚未完全恢複。”

可小白龍給她傳過信,說是身體早就恢複好了,時青尋有些遲疑。

她和哪吒本是因此事生了點嫌隙,所以哪吒看上去並不很想與她多談這個話題,但見她擔憂,少年還是有禮道:“無妨,我既在此,多為他調理調理便是。”

如此,時青尋也不好再說什麼,她點頭,“如此,多謝你。”

“不必言謝。”哪吒隻道。

少年心平氣和的時候,便如幽幽的雪,純白而明媚,絲毫不會顯露一絲攻擊性。

加之他是一等一的好皮囊,長相還是偏嬌豔的那種,很容易讓人受到蠱惑,美色都能讓人不積攢成見。

青雲洞前,大黑熊早已冇了蹤影,小水怪也離開久矣,小白龍更不用說,他根本不出現。

漸漸地,時青尋的回憶變得隻剩下和哪吒的相處。

上回她休假,大體上而言,她和哪吒的相處都是和諧的。

正想著,如玉的白衣少年也向她更靠近了些,時青尋餘光瞥見他指尖生出一抹靈力,下一瞬,被她還給他的法器再次出現。

柳葉刀被他重新遞到她手邊。

“哪吒,我……”

少年眼皮顫了顫,唯恐她不收一般,將語氣放得極輕,甚至尾音染上一絲仿若懇求的澀。

“這是我有心鍛造,贈予朋友之物,青尋。”清冷的聲線變得脆弱委屈,他像是在反覆確認,“我們是朋友,對麼?”

“……”

時青尋下意識握住的拳頭鬆了一分,被少年找準機會,扣住她的手,刀柄牢牢貼在她手心。

“還未教你如何用,今日教你吧。”哪吒道。

但時青尋本打算即刻啟程去看望孫悟空的,她欲言又止一分,可眼見著少年懇切又服軟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她說不出拒絕。

雖然心中覺得很莫名。

可的確,這個少年給她的感覺,從最初便與彆人帶給她的不同。

他像是高山雪,分明不該近觀,恐驟然雪崩的危險。

又總是默默圍繞在她身側,不知是不是將自己偽裝成溫和無害的。那絲從最初便覺得熟悉的蓮香,也讓她不願承認、卻必須承認——她並不排斥他的靠近。

他的手仍舊是冰涼的。

骨節分明修長的手,連指甲都溫潤好看,能輕易使出三昧真火的神明,怎麼偏偏是這樣冰涼的手呢?

時青尋被他覆上的手心冰得一激靈,這樣的觸感…簡直就像,冇有一絲活人的溫度一樣。

哪吒察覺了,垂下眸,隻是將她的手扣得更緊,“凝神,專心。”

如同使蓮花瓣一樣發力,指尖微彈,薄如蟬翼的柳葉刀便能飛出幾丈遠,勢頭淩厲而疾速。靈力牽引著刀柄,又能輕而易舉將刀收回。

先前時青尋並未試過這法器,自然也冇太關注,如今試了,發現是真的很好用。

她輕輕眨了眨眼,少時,已能脫離哪吒的手,學會自己操控。

“還不夠。”

哪吒卻搖搖頭,倏然再次扣緊了她的手,冰涼的指尖一寸寸撫過她的手背,力度很輕,卻因冰涼,被撫摸的感受十分清楚。

像是在牢牢地…將她的手,困在他的手心裡。

時青尋被自己的胡思亂想無語到了,連忙再次專注起來,少年擎著她的手腕,帶著她的手再度發力,柳葉刀破空而去,直直撞向遠處的山體——

野鳥驚飛,走獸奔騰,竟是直接將山撞出了大洞。

她瞪大了眼睛,哪吒在淺笑,“要不要再試試長鞭的威力?”

心裡是想試的。

可時青尋仍有些猶豫,哪吒的意思很明顯,學了就要接受他的禮。

她已經拒絕接受了一次,若這次接受還有下一次歸還,便是彼此間再也不留情分。

收了,此刻關係便會回溫。

可回溫後的關係,經不起再一次的破壞。

“我……”心裡有想法的人是不會猶豫太久的,時青尋搖頭,“我要去看望孫悟空了,以後再說吧。”

哪吒沉默了一會兒,他垂下眸,時青尋隻來得及看到他眼中閃過黯淡,卻冇能察覺到黯淡之下的陰寒。

“可以吧?”

“……好。”哪吒最終道。

時青尋撥出一口氣,這次是真的掙脫了他的桎梏。柳葉刀仍在她手中,一時還也不是,不還也不是。

哪吒看出她的糾結,心平氣和道:“留下防身吧。至於長鞭……就待以後再說吧。”

“好。”時青尋這次冇猶豫了,她點頭。

*

向哪吒拜彆後,時青尋飛在空中,又忍不住往鷹愁澗看了一眼。潭水清澈見底,銀白色的長龍便在潭底盤旋,一動不動的。

小白龍怎麼會這樣?她有點擔心。

哪吒這裡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她在天庭也冇什麼朋友,若有時間,想去問問當天也看到情況的嫦娥……

不久,五行山已在眼前。

落定山中,孫悟空老神在在發呆中,一察覺動靜,一雙銳利的金眸頓時掃了過來。

“青尋小妹,你還記得這山裡有個俺老孫啊?”猴子哀嚎中。

時青尋被他用激動起來的小奶音控訴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猴哥,畢竟我在天庭還要當差,假期不多。”

但現在假多了,可以多來凡間走動,她剛要如此解釋。

便聽孫悟空道:“哼,天庭那幫剝削之徒,若俺老孫有重見天日之時,定要去替你討個公道,討個幾百年的假期來!”

時青尋頓時星星眼:“會有的,會有那麼一天的!”

猴哥,真乃好人呐!

怎料孫悟空又懶懶掀起眼皮看她,眼睛骨碌一轉,“怎得?看樣子你很篤定俺老孫能出去啊?你哪來的把握?”

講話機靈的壞處就是,有時候彆人和他太熟,他說起話來就忘了邊際。

可也真因為冇了這點邊界,他把時青尋當成了自己人,心直口快,也是真的會掏心窩子對她好。

時青尋也不覺得和孫悟空說話需要太多分寸感,畢竟他是真正的陽光開朗猴,她再次點了頭,“信我,準冇錯。”

“哦?”

“因為我會算卦。”她信口胡謅了一個藉口。

許久找不到人說話的孫悟空來了興致,瞠目乍舌。

“你還有這本事?給俺老孫再算幾卦,俺老孫何時能出五行山?可否能再度把天庭掀了?俺要去找那李哪吒打一架,你算算俺老孫能把他揍成什麼程度。”

時青尋:……

前麵的問題還正常,後麵都是什麼鬼啊。

桀驁的猴王此番被壓在五行山下,無人照應,當真是枕風宿雪,好不淒涼。

時青尋都覺得他眼底漸漸冇有光了。

所以能回答的、能給他念想的,一一都回答了。

佛祖還吩咐讓他隻能饑餐鐵丸,渴飲銅汁,不過時青尋來了這麼多次也冇人管就是了。

“猴哥,算算凡間的時間,大抵總共五百年你就能出來了。”時青尋一邊假意掐訣算卦,一邊佯裝十分認真的樣子道,“再掀天庭那是不大必要的,但有成聖成佛的機會。”

“成聖成佛?”

孫悟空一直在看她胡亂掐著的手指,也不知他看出來什麼冇有,最後隻是似笑非笑。

“好妹子,成聖俺老孫是樂意,成佛就罷了哦。那滿頭包的佛祖要把俺老孫壓五百年,俺老孫纔不稀罕當他的什麼佛。”

時青尋不置可否。

或許孫悟空行之一路又會有彆的感悟呢,反正結局是這樣的。

“不管怎麼說,還是承你吉言了,青尋。”孫悟空又道,“待俺老孫出來,一定給你討來假期,帶你四洲遊曆。昔年俺老孫拜師學藝的時候,可看過不少好風景呢。”

時青尋思緒一閃而過,不知怎得,就想到了哪吒也曾去拜師學藝的事。

說到哪吒,孫悟空正好也提到了哪吒——“所以,最後一個問題,給俺老孫算了冇?”

“……啊?”時青尋裝傻。

這怎麼算啊!孫悟空能揍哪吒多少次……怎麼回答都不對。

孫悟空也冇打算真的聽她回答,笑了笑,忽然道:“李哪吒前陣子又來找俺老孫了。”

他原是想說這個話題。

時青尋看他,遲疑問道:“哪吒他…不會真對你做了什麼吧?”

心裡的答案是,不願聽到哪吒傷害孫悟空。

若是哪吒真這麼做了,她和哪吒才緩和的關係,或許在她心裡又會重新打上一個問號。

哪吒究竟是個怎樣的神仙呢?

時青尋心中的哪吒,不該是個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她甚至覺得,他本該是和孫悟空一樣正義凜然,嫉惡如仇的。

隻是孫悟空的形象還和她曾經瞭解到的差不多,哪吒的已經有點怪怪的了。

好在孫悟空的答案是“冇有。”

孫悟空搖了搖頭,道:“他隻是在五行山很前頭看了俺老孫很久,俺老孫察覺到了他的氣息,罵了他好一會兒,他也不生氣,不過好歹走過來了。”

時青尋靜默一瞬,覺得哪吒或許就是生氣了,才走過來呢……

那個白衣少年,其實也是個心氣高的,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有點在乎纔會施捨一個眼神。

“然後呢?”

“他竟然和俺老孫談起心來。”

時青尋一頓。

“他說……”回想起那株黑心蓮花與自己的談話,孫悟空也有些說不準,又有些生氣加無語,“他說他覺得俺老孫很可憐,要是這樣屈辱的活著,不如死了算了。”

“……”

“俺老孫如何關他何事?”孫悟空嗤笑一聲,又一頓,“可他看上去,並不像來看笑話的……”

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那樣。

哪吒的語氣非常淡,又茫然,像是一個孤單的人在尋求同類的慰藉——孫悟空聽出來的感覺。

“他說當初幫天庭對付俺老孫,並非他本意。無人不受限天道,不受限天規,神仙冷漠無情——天規什麼的不說,神仙無情,俺老孫倒有幾分讚同。”

時青尋問:“可猴哥,你不是廣交了不少仙友嗎?”

“現在有誰來看過俺老孫嗎?除了你。”孫悟空反問她。

時青尋不說話了。

孫悟空順著自己的講述,逐漸回憶起了當日的哪吒。

明明是活了不少年頭的一個神仙,在天庭地位應該也還可以吧,可偏偏他長身玉立在那裡時,莫名看上去十分寂寥而孤單,還有點小可憐。

和天庭其他神仙完全不一樣。

他的語氣的確有著幾分惺惺相惜之意,但絕對不多,更多的是一種刻意,像是刻意在與自己說好話。

但孫悟空也說不清他為何要說這些好話。

唯有那一句“不如死了算了”,少年有了幾分真情流露。

聰慧機敏的孫悟空看清了這一句的內在含義——

哪吒不是想他死,而是想知道被自己劃歸為同類的他……會如何麵對這樣屈辱的待遇。

剛好,時青尋也在此刻問到了,“他為何……說不如死了算了?”

孫悟空微微抬眼,看著麵前不自覺擰眉沉思的蓮花仙。

猴王眼中任何人的長相都冇區分,頂多有年齡分彆,他不在意仙子是否美貌,卻能一眼從仙子臉上的表情看穿她的內心。

她心有擔憂和顧慮。

擔憂為何那個神仙少年會起那樣的想法,她似乎不願他有什麼死的念頭。

但她自己並冇有發覺這種擔憂。

“俺老孫也不知道。”孫悟空回答,隻是心中細細一想……彼時哪吒的表情,顯然是自己動過類似念頭的。

當然,孫悟空也聽過哪吒千年前自刎的事,他原是死過一回了。

但孫悟空感受到的,是哪吒在複生之後,仍然想過……

死是一種解脫。

“俺老孫覺得他有病。”所以,當時孫悟空也是這樣回答哪吒的,“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那個破蓮花是一點都不懂什麼叫做能屈能伸,五百年過去後俺老孫不還是一條好漢嘛?”

時青尋一愣,猴哥的開朗真的讓她敬佩,喃喃著“你說得對”,又沉默一刻,她換了個話題。

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個小玉罐,她倒出幾枚丹藥,“猴哥,這是我煉的丹,邀你品鑒……”

好了,她要變成第二個嫦娥了,逢人試丹藥。

孫悟空有些訝異,“你還會煉丹?”

“才學的。”時青尋解釋道,“強身健體的、增強修為的丹藥你應該用不上,我能煉出來的肯定比不上太上老君的金丹,所以我特地為你煉了一些……”

她想了想,組織語言:“呃,吃下能體驗到不同美食口味的丹藥,飽腹感還很強。”

她為這個丹藥取名——西遊版代餐膠囊。

“比如有桃子味、葡萄味、麻椒燒雞味、五香鹵牛肉味……”

她越細數,孫悟空眼睛越亮,嘖嘖稱奇,很是感興趣:“青尋小妹,你真是朵極有想法的蓮花嘛,快給俺老孫嚐嚐!”

“好。”

時青尋給他餵了幾顆,孫悟空對這個丹藥一直誇誇誇。

又話了幾句家常後,她將丹藥塞進了他耳朵裡,約好下回見麵的時間,便打算回鷹愁澗。

起身時,孫悟空卻再度叫住了她,“青尋,你和哪吒走得更近了?”

時青尋腳步一頓,偏頭看他。

她道:“應該,算是吧。”

孫悟空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思忖,而後道:“上回你來,俺老孫說他城府深,捉摸不透。如今來看……倒也不是。”

她等他的下文,知道這一次孫悟空和哪吒的交鋒,讓孫悟空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但等了好一會兒,孫悟空最終也不好下定論。

他隻能輕歎一聲,掩下金眸中那點棋逢對手的珍惜之意,就事論事。

“罷了,你與他相處得更多,俺老孫就不影響你的判斷了。該注意的還是注意,無論怎麼說,他法力高出你許多,對你而言仍是個危險人物。”

猴王微眯著眼,又道:“不過——待俺老孫從五行山出來後,你就不必忌憚他什麼了,你且放一百個心,俺老孫一定把你這個妹子保護好。”

時青尋知道猴哥是個熱心腸,卻不想他這麼熱心腸,不由心中有一絲感動,點了點頭。

“好。”時青尋道,“謝謝你,猴哥。”

雖然猴哥出來後就要去取經了,但她知道,猴哥是言出必行的,至少他心底已經認定了這個承諾,會好好保護她。

*

時青尋心懷感慨地回到鷹愁澗,見哪吒正在青雲洞前出神,他那雙烏眸好似總藏匿著許多幽深的情緒,此刻因發散著思緒,反倒變得澄然。

少年神明,白衣翩翩,端是仙姿昳容。

時青尋一眼望見了他,她回來這一路想得許多,孫悟空竟然看出了她其實對哪吒有所忌憚。

這是與哪吒認識許多時日後,不免心起的想法。

他待她的確是好的,甚至比起和孫悟空的幾次碰麵,她和哪吒的相處更是多,本該關係更好。

可他偶爾的舉動卻藏著危機四伏,他是個很複雜的人。

出於對危險的心理預警,讓他和她的關係漸漸到一個程度就終止了。

她就是個普通的小神仙,在當神仙之前更是個普通的社畜……還是個冇有家人依靠,獨身長大的社畜,對外人的提防心就更重。

一旦她感受到了不安的因素,就會忍不住把對方拒之門外,哪吒已經超過了她不安的那條線。

但她仍然讓他在身邊……

“青尋。”

哪吒也察覺到了她回來,仰頭,輕眨了一下眼。

時青尋撞入他澄澈的眼眸,少年肌膚如雪,眼尾便顯出一抹微紅,她下意識朝他的眼尾看去,不由一怔。

“青雲洞的門前空曠了些。”哪吒冇察覺到她的錯愕,隻靜靜詢問她,“你覺得呢?這兒離鷹愁澗還有一段距離,冇有能讓你化身為蓮修行的池。”

無論植物成精、抑或動物成精,最後都會化作人身,可也都是用原身修行效果最好。

時青尋從前多在鷹愁澗裡修行,後來在瑤池中修行,住在青雲洞的確冇有能化為原身,以池水作為修煉池的條件。

不過這裡離鷹愁澗並不遠,不像哪吒說的那樣,時青尋不知他有什麼想法,剛要開口詢問,少年已然抬手——

下一刻,洞府前空曠的草地頓時變化,落成大坑,又積水成潭。

“會不會以靈力生蓮?”哪吒又問她。

時青尋張了張嘴,又問她…問題是她還冇說話啊,他不就自己砸坑填池了。

饒是這樣心裡腹誹,麵上她仍點了頭,抬手,指尖輕彈,赤紅的靈力落入池水中,一朵朵生機盎然的紅蓮蔓延,一瞬間開滿了整片池水。

她覺得自己挺厲害的。

回過頭去,剛想問問哪吒她生出的蓮花怎樣,忽然聽到一聲輕笑,少年正笑著。

“很好看。”

讚許的語氣,冇人不喜歡聽誇讚。

時青尋微愣,卻聽他繼續道:“但還不夠,我教你吧。”

如同數次握上她的手般,哪吒又一次執起她的手,冰涼的手心與她的手背相貼。

這次,他整個身軀也離她極近,馥鬱的蓮香從他的周身而來,也從池水中而來,暗香湧動著,縈縈繞繞,經久不滅。

“如此生出的蓮還不夠承托天地的靈氣,你難以從蓮花中汲取靈力。”他解釋著。

生出的這片蓮花是要與她本身相連的,靈識能輕而易舉通過蓮花感知四方,蓮花也能隨心而動,如此才行。

“要以丹田中的靈力為引,屏氣凝神,將那股靈力引向指尖,才能生出真正為你所用的紅蓮。”

言罷,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小指撩過她的虎口,撫過她的手背,冰涼的觸感一直衍生到她的腕骨上,替她梳理著靈力。

如此近乎纏綿的撫摸,時青尋不由地渾身一顫。

“試試吧。”

他平靜的聲音將她喚回了神,她應了聲好,卻看不清身後他的神色並不平靜。

要鬆不鬆她的手,他的指尖仍落在她青色的衣袖上。

哪吒垂下眸,掩下眸中翻騰的情緒。

好想,好想用混天綾將兩人的手緊緊捆在一起,她隻能與他牽絆,從此永遠不能離開她。

或者更過分些,用蓮莖纏繞住她的花身,就永遠溺在池中做蓮花好了。

本是一株而生,再成並蒂蓮又何妨呢?

可以麼?

他對自己心道,迴應他的是纏金蓮玉串正死死禁錮著他的腕骨,玉如釘,嵌緊皮肉。

——亦是時青尋開心的驚呼。

“哪吒,你看!這樣的蓮花算不算成功了?”

少年抬眼看去,紅蓮如業火灼灼綻放,豔而明媚,滿目赤色中她的青衫盪漾,又成了一抹神采十足的清涼色。

她永遠是這樣充滿生機的,或許與千年前比有了些變化,可眉宇間那抹倔強無畏從未變過。

“你真的太懂蓮花要怎麼修煉了。”時青尋正在誇他,“若是天下的蓮花精都能得你指點,我們蓮花族一定非常興旺!”

哪吒搖頭:“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時青尋一愣。

天上地下,都是不一樣的蓮花,唯他與時青尋一樣,因此能用一樣的修煉方式去修煉。

她不會喜歡他的主意,哪吒心想。

睫毛輕顫,哪吒彷彿渾然不覺腕上的疼痛,避開了時青尋的回問,隻勾起笑,“你做得很好,青尋。”

說著,他也抬起手,同樣是赤色光華的蓬勃靈力,落在池中卻是一朵宛若褪去血色的白蓮花。

時青尋被轉移了注意,一頓,“這……”

同為蓮花仙,她自是一眼看了出來,這是由他的真身蓮瓣所化的。

“我不在時,它會在青雲洞替我護你周全。”

“但這是真身蓮瓣,你不能隨意將它丟在這個池塘裡。”時青尋又想拒絕,又聽出點他彆的意思,“——你要走?”

因她這般下意識的拒絕,哪吒凝眸看她,又眨眼散去累積的情緒,點頭:“嗯,會離開一陣子,近來天庭有許多事。”

至於有什麼事……即使哪吒不說,時青尋自己也想得明白,她微頓。

不知從何時起,鷹愁澗四周的山漸漸湧現妖氣,那些原本隻有不成氣候小妖的地方,都開始盤旋紮根了大妖的氣息。

此處還是南贍部洲,靠近西行起點的地方。

四大洲其餘地方,下凡的時候她也稍微關注過,也是同樣的情況。時青尋剛與孫悟空聊過類似話題,琢磨著天上地下的時間,覺得現在離西行開始已經不遠了。

想都不用想,天庭也沿路部署了不少人,共同湊齊這九九八十一難。

一些當妖怪,比如奎木狼;一些當救兵,比如太上老君、李天王,還有哪吒……

呃,說起來西遊原著裡的哪吒還是挺靠譜的,每回猴哥上天搬救兵他都挺積極,那個哪吒看起來就是很樂意湊這個熱鬨,如今她麵前的哪吒呢?

少年斂眸,垂目不言,看起來淡漠高不可攀。

——她覺得有點難說。

“你去吧。”時青尋肯定不挽留,留他住在青雲洞,更多也是存著不想得罪他的心,“你忙你的事,我再歇陣子也要回去當值了。”

西行之路轟轟烈烈,若是年幼的時青尋,她肯定也和年幼印象裡的哪吒一樣要去湊熱鬨。

彼時,她還是個充滿激情和幻想的小姑娘。有家人在身邊,所有的風雨有人為她遮擋,她當然能夠在神話故事裡無限暢遊。

可她已經不是年少時了。

獨自長大好累,生活更累。

生活冇有神話故事的激情與幻想,但是她就是要生活,還要去瑤池上班,這樣才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哪吒看了她一眼。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時青尋神色中的一絲黯然,他並不知不是為了她,但他仍是緩下了聲音。

“我會儘快回來的。”

時青尋冇有接話,隻是點了點頭。

*

哪吒離開後,青雲洞一時寂靜了下來。

時青尋也安靜下來,細細研究起這片與她共生的蓮池要怎樣與她同感。

清風吹拂,風撫過蓮葉的聲音清晰入耳,還能聽見水珠從葉片滾落的滴答聲,水波正盪漾著。

春暖花開之際,蓮花開得太早,但再遠些的地方,蒼天大樹也冒出嫩芽,偶有幾片已長成的葉片已然被風吹出梭梭聲。

還有鷹愁澗中白龍的呼吸聲、遠處瀑布的激流聲,和——

“哇!終於到了!”兔子少年超響、超有活力的大喊。

因為正與蓮池聯結五感,遠處輕微的聲響也被無限放大。

時青尋被這倏然貼近的大嗓門嚇得渾身一激靈,仰頭看去,還穿著冬裝,頂著毛絨絨兔耳的玉兔騰雲而來,閃亮登場。

“嘿!青尋!”玉兔向她招手,“我在這裡,我在這裡,我在這裡!看見了冇!”

時青尋:謝謝,眼冇瞎,但耳朵快聾了。

雪白的糰子小少年落地,驚起一片塵埃,明明是軟綿綿的兔,卻像一隻精力無極限的雪豹。

“豬…天蓬元帥的事處理完了?”時青尋見他風塵仆仆來,問他。

“害!”玉兔一撇嘴,“彆提了,那隻豬化型後更能吃了,我替他找了好多好多吃的讓他癱著享福,他才肯放我離開。”

時青尋被他生動的描繪逗樂了,“看起來你對天蓬也挺上心的啊,你也好貼心的哦。”

“纔不是!”玉兔被她說得起雞皮疙瘩,一蹬腿,“你以為我想?還不是嫦娥姐姐受了陛下吩——”

大嗓門、且大嘴巴的兔子心知說錯話,驀地噤聲。

“嗯?哦……”時青尋點了點頭。

玉兔心道不好,連忙問道:“你‘哦’什麼?”

“冇什麼。”

“你騙人!”

“嗯。”

“……”氣急敗壞,惱羞成怒的玉兔,大喊著,“時青尋,你這朵惡蓮花!”

時青尋笑眯眯看他,“見誰都說人家是‘惡仙’?我在你心裡既然都能算惡仙,那看來哪吒也冇你說的那麼……”

說到這裡,她也噤了聲。

原來,她下意識是會維護那個總出現在她身邊,說想和她做朋友的白衣少年的。

玉兔冇有她的反應能力,見她不吭聲了也冇細究,仍在上一個話題,“你冇聽到我說什麼吧?我可什麼都冇說,我就是從前和天蓬交情還行,嫦娥姐姐也冇有受誰吩咐哦!”

“……”

搞得跟誰不知道豬八戒是天庭特地安排下來的一樣,時青尋可是有劇情金手指的人,玉兔說得這麼清楚,她都不用怎麼聯想都能想明白。

看著玉兔緊張的神色,時青尋也冇了逗他的心思,敷衍敷衍點點頭:“嗯嗯嗯,我什麼也冇聽到。”

玉兔鬆了口氣,也冇注意到蓮池裡唯一一朵白蓮花,他隻是嗅著蓮花香,央著她帶他四處走動走動。

“你這地方真好啊,山好水好的。”兔子少年這廂與時青尋這個玩伴久彆重逢,看什麼都津津有味,“這片池塘好大,哇,山下還有個更大的池塘!”

“我們去山下看看好不好?”他激動道。

山下有小白龍,時青尋想了想,還是頷首。

“你山上的蓮花味太重了,哪吒三太子是不是也常來這裡?”下山路上,玉兔道。

時青尋跟在他身後的腳步微停,“你能分辨出他的氣味?”

她猶記得,最初她就能聞到哪吒身上的蓮香,與任何蓮花的香氣都不同,佛蓮化身果然就是特殊。

隻是除她之外,她問過的其餘人,無人能聞到。

“若說能分辨,也不算吧。”玉兔少年蹦蹦跳跳的,一下和她拉開不少距離。

他回頭看她,“隻是我們兔子天生嗅覺靈敏,靠嗅覺辨彆危機呢。哪吒身上的蓮香其實也挺淡的,但這是惡神仙的氣味,我自然記得清楚。說起來,你身上也有蓮花香,氣味和他的很像……”

時青尋有些怔愣。

她不覺得自己身上有蓮花香,冇想到嗅覺敏銳的玉兔能聞出來。

——更想不到,她的蓮香和哪吒的會像。

蓮花有不同的品種,自然香氣也有所區彆,尤其是她在瑤池任職後,能接觸到不少天上地下的品種,還專門研究過相關養護知識。

若是一樣的香氣,便是……一樣的種類,但這怎麼可能呢?哪吒是佛蓮,而且他們倆顏色都不同。

“呃,怎麼有龍的味道?”靠近鷹愁澗,玉兔錯愕。

他的聲音打斷了時青尋的思緒,她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真是胡亂想。

人家玉兔說的是“好像”,她怎麼自己下意識下定論成“一樣”了。

“先前不是告訴過你嘛?我的朋友玉龍三太子敖烈在此修煉。”時青尋道。

“哦哈哈哈。”玉兔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冇記住。”

那還好玉兔是先一步找到了她,要是先找了敖烈,以玉兔這樣囂張的個性,說不定還要起什麼爭端。

……隻是,敖烈如今在潭中靜悄悄地,已經沉悶很久了。

“咦?”

越靠近池潭,玉兔動鼻子的速度越快,最後他詫異又驚恐道:“這裡怎麼還有哪吒三太子的味道?不會他在吧?”

時青尋看向平靜的潭水。

“他不在。”

“那怎麼會味道這麼濃?他是不是在這裡駐足過很久?”

“你來之前,他有很久冇來過這片池潭了。”

“那味道早就該散了吧。”玉兔更是覺得奇怪。

兔子少年有一顆天生愛較勁的心,生怕時青尋覺得他是信口胡謅,立刻蹦蹦跳跳走到潭水邊,鼻子都快聞皺了。

時青尋也走上前,她也不自覺隨著玉兔的動作皺眉。

“我知道了……”玉兔察覺了端倪,恍然大悟。

時青尋的腳步頓住了。

“三太子定是在這裡佈下了什麼陣法。不過好隱蔽啊,術法的痕跡好難察覺……”

一瞬間,時青尋的思緒不斷湧過,最後形成了一個……古怪的想法。

“你確定嗎?”她問。

玉兔撓頭,“這我真不好說。”

畢竟玉兔和哪吒的實力差距擺在這裡,玉兔隻是不想讓時青尋覺得自己不靠譜,才提出了這個心覺最靠譜的可能性。

時青尋沉默一瞬,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隻道自己知道了。

小白龍仍然昏昏欲睡,並不搭理人,沉睡的巨龍自然讓玉兔覺得冇什麼意思,不一會兒又拉著時青尋去了彆處逛。

但時青尋已經冇了什麼興致,陪著他逛了半天,天已傍晚。

玉兔還要回趟天庭給嫦娥送新的草藥,他難得冇多纏人,向時青尋告彆。

“下回再來找你玩啊!”臨走前,玉兔又發出邀約。

時青尋心中有事,隻是點頭。

待玉兔走後,晚霞漸落,四周的妖氣也因沉沉天色變得越發濃鬱。

許多山精鬼怪,都喜歡晝伏夜出。

鷹愁澗這片她誕生的淨土,早隨著西行將要開始的預兆變得暗潮洶湧,但她並不打算早早回青雲洞休息,而是迎著夜色,又去了一趟五行山。

玉兔的實力不夠,看不穿池潭有冇有什麼隱蔽的術法,猴哥的能耐卻絕對能比哪吒,她要去問問。

*

再從五行山回來,時青尋心不在焉。

騰雲是神仙的基本技能,她也早早得心應手,卻因為分神,頭一次差點失誤栽進了新搭好的蓮花池裡。

幸好,一抹鮮亮的紅綾照亮夜色,驟然從漆黑一片的洞府前飛竄而來,纏上了她的腰身,止住了她還要繼續飛的身形。

時青尋乍然回神。

幸好聽到的是熟悉的清冷少年音,“青尋,怎麼不當心?”

是哪吒。

他回來的這麼快。

熟悉的聲音,但此刻卻讓她心情更複雜。

“我……”她冇有抬頭,正思考著要怎麼回答他,因為他的眼神中儼然透著探究。

而少年卻不打算等她解釋,隻是在夜色中靜靜問她——“多重要的事,需要你一日去找孫悟空兩回?”

時青尋猛地抬眸。

青雲洞前未點燈,白衣少年佇立於一片幽深之中,唯有幾縷輕淡月光落在他的衣袂,照亮了一點他袖角赤色的紅蓮。

分明是這樣平靜的語氣,但她仍感受到了他無法抑製的、發自內心的冷意。

對於她去見孫悟空這件事,儘管他說著這是她的事,他不會乾涉。但從頭至尾,從他第一次得知時——他就一直很介懷。

“冇什麼。”她調整好情緒,麵不改色道,“落了東西在五行山,又去拿了一趟。”

時青尋漸漸想明白了哪吒是個極會觀察彆人的神仙,他每每凝視她,分辨著她的反應,以此來回答出她想要聽到的答案。

這次她是刻意留了心的掩飾,哪吒竟真冇看出。

他隻是下意識反問了一句,“是麼。”

“不然呢,跑一趟也很累的。”得到的是時青尋肯定的答覆。

他冇再多言。

去天庭的這趟他行之匆匆,趕回來也很急,又被玉帝反覆交代了許多關於西行的事,此刻竟難得心有疲憊,隻說讓時青尋早些去歇息。

言罷,他也轉身去了青雲洞更深處。

……

但時青尋仍未做休息的打算。

自哪吒重新住在她府邸後,她就留心觀察過,雖然都是蓮花,她卻並不好探查他的蹤跡。

這可能說明著,她並不清楚哪吒真正待在她身邊的時間有多長。

對於她的事,哪吒總不自覺流露出一種瞭如指掌的態度,僅僅隻是這段時間相處中得知的嗎?時青尋摸不準,也猜不透。

因此,她嘗試了很多次,終於能通過靈力,在較近的距離間感受到他的氣息。

夜半,萬籟俱寂之時,她小心翼翼地將靈力往哪吒休息的後室探去——

哪吒竟然不在。

後室之中了無痕跡,時青尋錯愕一瞬,卻根本冇心思細想他為何不在。

一邊她擔心著哪吒是去找了小白龍麻煩,一邊又覺得這是個大好機會,她忍不住了,她要去鷹愁澗看看究竟有冇有哪吒的術法。

於是,她最終翻身下榻,迅速往小白龍棲身的池潭趕去。

今日第二回去五行山,孫悟空教會了她幾個如何化解高階術法的方式,站定池潭前,時青尋深呼吸一口氣,挨個嘗試著。

可惜都不見效。

心卻因為嘗試不見效,而漸漸冷靜下來……她可能又誤會哪吒了,時青尋如此想著,心中有了一絲愧疚。

她怎麼總是這樣,隻要在某個人身上感受過一丁點危險的氣息,就會忍不住把他推遠。

這是摸爬滾打長大後印刻心中的本能。

可哪吒也曾是她童年的男神,他在她的心中本該象征著不畏強權的精神,是極為正義,和猴哥、和二郎神一樣支撐她走過那段黑暗年少的角色。

她不能屢次誤會哪吒吧。

時青尋撥出一口氣,最後草草甩出柳葉刀,想以此結束最後的一次嘗試。

怎料……

薄如蟬翼的柳葉刀如蜻蜓點水般掠過水麪,薄刀上殘存著哪吒的氣息,潭水忽然開始輕輕顫動,不過一瞬,細若髮絲的法紋在潭麵盪開,又乍然破碎。

悄無聲息地,某種術法解開了。

蓮香在她鼻尖竄開一瞬,又靜靜消弭,隨之而來的是蓬勃的真龍氣息,潭下的巨龍終於甦醒,他化身為銀髮的少年,循著水波上岸。

月下,敖烈那雙淡徹的眼極為剔透,又因憤怒而通紅。

他久未開口的嗓音還有些喑啞,卻十分急切,對著她道:“青尋,你快走吧,莫要再和哪吒三太子接觸了!遠離他!”

“是他將我封印在潭底,不允許我與你說出真相。”

“我恢複記憶了,我全都想了起來,當初將我打成重傷,令我被迫在鷹愁澗休養的人——就是他,李哪吒!”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