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眸色倏然一暗,身子陡然僵住,顯然冇想到小姑娘真的能這麽大膽。
沈長安挑釁般地咬了一口泄憤,再度抬眸看向江煜時,分明羞紅了臉卻仍大著膽子瞧著他。
嬌而不怯,杏眸之中透著小小的狡黠雀躍。
嫣紅似血的唇瓣帶上晶瑩,更顯誘人。
江煜手指攏緊,眸子微微眯起,眉宇間一瞬染上忍耐意味。
“殿下如今還是能躲得的,若是日後哪一日躲不得了,可別後悔今日這般撩撥我。”江煜輕聲開口說道。
他聲音不重,沈長安卻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她警惕地瞧了一眼他,問道,“躲……躲什麽?”
江煜薄唇微勾,唇角笑意意味深長,道,“殿下如今尚小,日後便曉得了。”
沈長安隻覺得身上走過一陣涼意。
怎麽感覺自己像被獵豹盯上的獵物一樣,且這獵豹好似頗有幾分把她養肥的意思……
……總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
回到東宮已經時辰尚晚,江煜安置好她便回了大理寺。
寢殿之內燃香清甜,沈長安洗盥過後便早早地爬上了床榻。
臨睡前,案旁燭台明明滅滅,沈長安神思微恍,仍記掛著昨日的事情。
再度睜開眼時,眼前卻是霧濛濛一片,看不清也摸不透。
沈長安迷茫中伸出手去探,卻見迷霧如雲團,觸手即散卻又很快凝聚在眼前。
她見四下都是這般情形,心中有些害怕,下意識出聲大喊,“江煜哥哥!”
迷霧猶在,有一聲若有似無的歎息響徹在耳際,佛香繚繞的聲音空靈而玄奧。
“是江衍之。”
這聲音彷彿落在山穀之中一般,層層迴盪著,一遍一遍重複在沈長安耳邊。
沈長安無助地蹲下身子,心中空空蕩蕩地疼起來。
記憶支離破碎再接重組,卻始終缺了一塊。
……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忘了什麽人,做過什麽事。
“你殺了他。”
又是玄奧的聲音迴盪在耳畔,沈長安頭痛欲裂,一雙杏眸染上無助的水霧,紅透了,眸光顫抖。
殺了誰……?
“你殺了他。”
那聲音之中似乎飽含失望與痛楚,似是曆經了千般苦楚,卻又勉力風輕雲淡。
但字字驚心,落在沈長安心頭宛若一把尖刀,生生劃開了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沈長安顫抖地捂上耳朵,隻覺得再也聽不得這四個字。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口冰涼。
為什麽……
沈長安不明白,而那佛香繚繞的聲音卻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好像有好多鑽心的場景走過腦海。
她恍惚間看見那灘血跡,隻覺得心口如同被巨石碾過,連呼吸都覺得痛。
最後滑進腦海的,是她自己撕心裂肺的聲音。
那聲音裹雜著千般難過,伴著盛大澎湃的雨幕,絕望得如墜深淵。
字字句句宛若錐心泣血,黃泉千丈都為之顫抖。
“沈長安,你要記住他。”
“你一定要相信他!”
“他是江衍之……”
“記住……他啊!”
沈長安心尖猛地一顫,她倏然一抖,漸漸從夢境之中脫離出來,腦海之中也慢慢歸於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