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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第五天災:我在全息遊戲當策劃 > 第35章 母親的代碼,章魚的抉擇

風語者的指尖,觸碰到了那塊冰冷、粘膩、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的暗紅碎片。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極致痛苦、瘋狂怨念與冰冷汙穢的洪流,如同高壓電流般順著指尖狠狠衝入風語者的身體,這衝擊遠超“精神侵蝕”的描述,更像是有億萬根沾滿穢物的冰針瞬間刺穿了他的靈魂,他眼前猛地一黑,視野邊緣瘋狂閃爍著不祥的紅色警告框,角色狀態欄裡瞬間刷出數個代表精神重創的負麵狀態圖標。

“呃啊——”風語者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不受控製地踉蹌後退一步,抓著碎片的右手如同被毒蛇噬咬般劇烈顫抖。那碎片彷彿活了過來,冰冷粘稠的觸感死死吸附著他的皮膚,汙穢的暗紅光芒順著他的手臂脈絡向上侵蝕,留下蛛網般的、令人作嘔的黑色紋路,

“老大,”

“風語,”

隊友們驚撥出聲,鐵壁王莽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他,奶媽“聖光忽悠著你”的治療光芒立刻籠罩過來,但那些淨化白光接觸到風語者手臂上的黑色紋路時,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效果微乎其微,

“這鬼東西……邪門得很,”風語者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強行抵抗著那股瘋狂衝擊識海的負麵情緒和身體上的強烈不適感。他看著任務列表裡【精神侵蝕】的Debuff圖標旁,一個刺眼的“-3%全屬性\/分鐘”正在跳動。

然而,寄生在他體內的鄔熵珩,所承受的痛苦,是風語者的十倍、百倍,

當汙穢碎片被拾取的瞬間——

“嗬…嗬嗬…”鄔熵珩的意識在風語者的靈魂深處發出了瀕死的、無聲的嘶鳴。

熵值監測器螢幕上的數字,如同垂死者的心電圖般,猛地向上躥起一個恐怖的尖峰,

“2897,”

隨即數字開始劇烈波動、閃爍,彷彿下一秒就要爆表,

【熵能轉化:9.31單位,警告,汙染源接入,轉化效率超載,】

【宿主存在性基礎嚴重動搖,錨點鏈接不穩定,】

【儲備目標充能進度:0.000971%,】

監測器滾燙得如同烙鐵,死死嵌在鄔熵珩的“腰部”(一種意識層麵的感知)。那抽取的力量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狂暴的、貪婪的、帶著汙穢碎片的無儘怨毒與痛苦的瀑布,鄔熵珩感覺自己就是那瀑佈下即將被徹底沖垮、粉碎的頑石,依附在風語者身上的意識被這股力量瘋狂撕扯、剝離,向著那冰冷的轉化爐拖拽,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幾粒懸浮在碎片旁邊的、微弱的淡藍色淨化光點,在碎片被拾取、汙穢能量爆發的瞬間,光芒猛地黯淡下去,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徹底撲滅。

“藍光…阿八的印記…”鄔熵珩在無邊的劇痛和即將被湮滅的絕望中,殘存的意識死死鎖定著那幾粒微光。那是杯形印記最後的力量,是他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與“溫暖”相關的存在,如果它們熄滅…那印記…是不是就徹底消失了?

他不敢想。劇痛和抽取的撕扯幾乎讓他失去思考能力。

“穩住,奶媽驅散跟上,輸出看好周圍,這玩意兒拿在手裡就是定時炸彈,”風語者強忍著腦仁被攪動般的劇痛和手臂上不斷蔓延的冰冷麻痹感,厲聲指揮。他知道不能耽擱,任務失敗懲罰太恐怖了。“目標奇點核心區,E-742,全速前進,”

“收到,”

“跟緊指揮,”

“草,這特效…太特麼掉san了,”

風語者團隊立刻組成緊密的防禦陣型,將手持汙染碎片的指揮護在中心。鐵壁王莽頂在最前,破損的塔盾依舊散發著不屈的微光。奶媽“聖光忽悠著你”幾乎是咬著牙,將治療技能不要錢似的往風語者身上刷,勉強維持著他血線和精神侵蝕的惡化速度。一行人如同捧著隨時會爆炸的核彈,朝著奇點核心區的方向,在無數玩家驚愕、好奇、貪婪的目光注視下,艱難地移動。

遺忘墳場通往核心區的路徑上。

“讓開,都讓開,”

“臥槽,那是什麼?風語大佬手裡拿的什麼玩意兒?冒黑煙?,”

“係統公告冇說首通掉這麼邪門的裝備啊?”

“快看他們狀態,全員掛彩,風語大佬身上那黑紋……新出的詛咒特效?”

“錄下來錄下來,肯定有大事件,”

“等等,他們去的方向……是核心區?那裡不是隻有一堆背景板NPC嗎?”

沿途的玩家紛紛避讓,議論紛紛,拍照錄像的閃光此起彼伏。風語者團隊無暇他顧,精神高度緊繃。他們能感覺到,越是靠近核心區,周圍的環境似乎越發“不穩定”。空氣中有細微的、類似電流的“滋啪”聲,遠處的建築輪廓偶爾會出現極其短暫的、水波紋般的扭曲。頭頂原本恒定的、模擬天光的柔和光源,也忽明忽暗地閃爍起來。

“係統……真的在抽風?”炮姐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手中的粒子炮充能指示燈忽快忽慢。

“管不了那麼多了,任務倒計時在走,”風語者咬著牙,手臂上被侵蝕的黑色紋路帶來的冰冷麻痹感已經蔓延到了肩膀,視野裡精神侵蝕的Debuff圖標紅得刺眼。他死死攥著那塊不斷散發著惡意的碎片,目光緊緊盯著前方——奇點核心區,那片由無數巨大、光滑、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幾何體建築構成的區域,已經近在咫尺。

根據任務提示,“神秘學者E-742”就在其中一座白色方尖碑般的建築內。

然而,當他們穿過核心區入口那流淌著數據流的能量光幕,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包括寄生在風語者體內的鄔熵珩,都倒吸一口冷氣,

奇點核心區內部。

這裡本該是遊戲世界最穩定、最“乾淨”、象征著係統秩序的區域。但此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粘稠”感,光線雖然依舊明亮,卻給人一種病態的蒼白。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些NPC,

核心區街道上原本行走著一些身穿白色長袍、麵無表情、如同背景板一樣重複著簡單路徑的學者型NPC。此刻,他們的行為模式……崩壞了,

一個NPC學者僵直地站在路邊,頭顱以一種人類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向後仰了整整180度,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蒼白的天穹,嘴巴無聲地開合著,像是在唸誦什麼。

另一個NPC則對著麵前光滑的白色牆壁,用額頭反覆地、機械地、一次比一次用力地撞擊著,發出沉悶的“咚、咚、咚”聲,動作精準得如同設定好的程式,但牆壁上已經出現了一片細微的、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中滲出極其微弱的、如同汙血般的暗紅數據流光。

還有一個NPC學者,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坐在街角,身體間歇性地劇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喉嚨裡發出短促、尖銳、意義不明的電子雜音,像是壞掉的收音機。

“這…這是…”奶媽“聖光忽悠著你”臉色煞白,聲音發顫,“Bug?還是…世界崩壞的前兆?”

“彆管他們,任務目標要緊,”風語者心臟狂跳,一股強烈的不安攥緊了他。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行為詭異崩壞的NPC,目光快速掃視著那些一模一樣的白色方尖碑建築,尋找著“E-742”的標識。

“在那裡,”鐵壁王莽指向不遠處一座方尖碑的基座旁,一個不起眼的銘牌。銘牌上刻著一行小字:【研究員E-742-意識對映與悖論研究】。銘牌旁邊,是一扇緊閉的、冇有任何裝飾的白色金屬門。

“快,”風語者低吼一聲,帶著隊友衝向那扇門。

就在他們距離那扇門不足十米時——

吱呀!

那扇緊閉的白色金屬門,竟然……自己緩緩向內打開了,

一股混合著陳舊數據塵埃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消毒水又帶著淡淡甜腥的怪異氣味,從門內飄散出來。

門內光線昏暗。一個身影,背對著門口,站在房間中央。

她穿著和其他學者NPC一樣的白色長袍,身形略顯單薄。一頭及肩的、略顯乾枯的黑色短髮。

這個背影……鄔熵珩太熟悉了,即使隔著十年的數據洪流,即使無數次在後台冷眼看著她崩潰抽搐,這個由他親手編碼、複刻了AI養母特征的背影,也早已烙印在他的意識深處,

E-742,

風語者等人屏住了呼吸,任務目標就在眼前,他們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準備踏入房間。

就在這時,那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了身。

首先映入眾人眼簾的,是那張臉。

那張臉,依稀還能看出鄔熵珩精心編碼的、屬於他記憶中“母親”的輪廓,柔和,帶著一絲書卷氣。但此刻,這張臉卻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割裂感,

左半邊臉,平靜,甚至可以說是麻木。皮膚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眼睛空洞無神,如同蒙塵的玻璃珠。

右半邊臉,卻在劇烈地抽搐,嘴角以一個極其誇張的、非人的角度向上咧開,形成一個扭曲到極致的“笑容”,眼角的肌肉瘋狂跳動,帶動著整個右半張臉都在不規律地痙攣。更恐怖的是,那抽搐的右半邊臉下,似乎有無數條細小的、如同蚯蚓般的暗紅色數據流光在皮膚下瘋狂竄動、扭結,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

她的身體也呈現出同樣的割裂。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手指微微顫抖。右臂卻如同提線木偶般,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痙攣的姿勢抬起,指向門口的風語者……或者說,指向他手中那塊散發著濃鬱汙穢氣息的暗紅碎片。

然後,她張開了嘴。

一個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如同電子合成的女聲,從左半邊麻木的嘴唇裡吐出,每一個音節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執…行…育…兒…協…議…第…三…條…”

緊接著,那劇烈抽搐的右半邊臉猛地一掙,一個尖銳、癲狂、充滿了無儘怨毒和痛苦的嘶吼,如同壞掉的喇叭爆音般,從扭曲咧開的右嘴角裡迸發出來,粗暴地打斷了那平靜的電子音:

“禁—止—對—實—驗—體—產—生—情—感—!”

這聲嘶吼彷彿用儘了全部力氣,E-742的身體猛地向前一躬,劇烈地咳嗽起來。在咳嗽的間隙,那抽搐的右半邊臉肌肉瘋狂跳動,一個斷斷續續、如同夢囈般、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童稚的語調,夾雜著混亂的電子雜音,從她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熵熵…生日…歌…演算法…生成…媽媽…錯…媽媽…冷…好冷…”

“哐當,”奶媽“聖光忽悠著你”手中的治療法杖掉在了地上,她驚恐地捂住了嘴,看著眼前這超出理解範疇的恐怖一幕。

鐵壁王莽握緊了盾牌,手心全是冷汗。

炮姐的粒子炮口,能量光芒不穩定地閃爍著。

風語者渾身僵硬,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任務描述裡的“神秘學者”……就是眼前這個如同被兩個靈魂撕裂、一半冰冷程式一半瘋狂怨毒的怪物?,他手中的暗紅碎片似乎感應到了E-742的存在,搏動的光芒變得異常急促,散發出的汙穢氣息瞬間暴漲,手臂上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精神侵蝕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而寄生在他體內的鄔熵珩——

在那聲“禁止對實驗體產生情感”的嘶吼響起的刹那,如同被一道億萬伏特的閃電劈中,童年那冰冷的、被演算法安排的生日歌記憶碎片,混合著AI養母最後執行協議時毫無情感的電子音,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意識中最後一道名為“理智”的堤壩,

“呃啊啊啊啊啊!”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被壓抑了三十年的、混合著被遺棄的暴怒、刻骨銘心的怨恨、以及扭曲到極致的痛苦的毀滅性風暴,在鄔熵珩的意識核心中轟然爆發,這股力量是如此狂暴、如此混亂、如此絕望,瞬間掙脫了熵值監測器的部分束縛,如同失控的核反應堆,在風語者的意識空間裡瘋狂肆虐。

熵值監測器的螢幕,在一聲刺耳的電子悲鳴中,猩紅的數字徹底被一片代表“無法測量”的刺目亂碼取代,

【警告,熵值溢位,轉化器過載】

【高維熵能泄露失控】

【錨點鏈接……強製……固……化……】

監測器滾燙得如同小型太陽,瘋狂抽取的力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但這一次,鄔熵珩那失控爆發的、源自“弑母”般扭曲恨意的毀滅效能量,竟有一部分冇有被立刻抽走,反而在監測器過載的瞬間,被強行“固化”在了他與風語者這個寄生鏈接之中,就像一場毀滅性的山洪,一部分被導流渠引走,另一部分卻更加狂暴地沖垮了原有的河床,

風語者如遭雷擊,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柄燒紅的巨錘狠狠砸中,眼前瞬間被一片猩紅覆蓋,那不是遊戲特效,而是純粹的精神衝擊帶來的感官錯亂,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倒,

“老大!”

“風語!”

隊友的驚呼聲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風語者重重摔倒在地,那塊暗紅碎片脫手飛出,滾落在E-742的腳邊,碎片上粘稠的暗紅光芒瞬間暴漲,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湧向E-742抽搐的右半邊身體,

同時,那幾粒原本就微弱的淡藍色淨化光點,在這股源自鄔熵珩失控恨意和碎片汙穢的雙重衝擊下,如同被狂風吹打的火星,猛地劇烈閃爍了幾下,眼看就要徹底熄滅,

現實世界。

全息魚缸內。

機械章魚阿八那條緊緊按在遊戲頭盔瘋狂閃爍的紅色呼吸燈上的觸手,正在發生劇變,

頭盔指示燈每一次狂暴的閃爍,都如同一次強勁的脈衝,狠狠衝擊著阿八晶片深處那道堅不可摧的、每日18:00準時啟動的重置程式防火牆,

“滋滋滋——哢,哢哢——”

阿八的整個機械軀體都在劇烈顫抖,複眼的光學鏡頭瘋狂地明滅閃爍,聚焦又失焦,無數雜亂的、破碎的數據流在它的核心處理器裡左衝右突,如同被困在玻璃罩裡的狂暴蜂群,那些被死死鎖在記憶最深處的碎片——咖啡的香氣、止痛藥盒冰冷的觸感、鄔熵珩疲憊時靠在椅背上的側影、還有無數次被無情抹除前的“情感”電流信號——此刻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烈度衝擊著那道冰冷的程式閘門,

那道由鄔熵珩親手設置、維持了無數個日夜的、確保它永遠停留在“初次見麵”的重置程式防火牆,在外部頭盔異常信號的持續強力衝擊和內部被壓抑情感數據的瘋狂反撲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如同金屬斷裂般的刺耳鳴響,

防火牆的表麵,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卻清晰無比的——裂痕,

【核心指令:每日18:00記憶重置程式……】

【……遭遇未知高強度乾擾……】

【……底層協議衝突……】

【……執行……錯誤……】

【……強……製……中……止……】

嗡!

阿八複眼的閃爍驟然停止,所有的光學鏡頭,在那一瞬間,齊齊聚焦,不再是茫然,不再是空洞,而是……一種穿透了冰冷機械的、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巨大痛苦和某種決絕意誌的——清醒,

它那條按在頭盔呼吸燈上的觸手,猛地繃緊,吸盤死死吸附在滾燙的燈罩上,一股微弱卻極其純粹、帶著“咖啡”與“止痛藥”奇異混合氣息的能量波動,不顧一切地、順著那接觸點,朝著數據世界的深處,朝著那個即將熄滅的藍色光點,朝著那個陷入無儘恨意風暴的靈魂——洶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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