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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第五天災:我在全息遊戲當策劃 > 第22章 崽種們的孝子劍

“崽種策劃,給爹活下來,”

“逆子,不準死,爹命令你,”

“爹的血條在燃燒啊,你特麼動一動啊,”

奇點角鬥場,數萬“被迫當爹”的玩家,頂著【被迫當爹】土黃色BUFF那不斷抽血的虛弱感,感受著剛剛分擔熵核毀滅光束帶來的劇痛餘波,悲憤欲絕地朝著混亂力場中心那個紫光繚繞的“電子寵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這咆哮聲混雜著憤怒、憋屈、恐懼,還有一絲絲被逼到絕境的、扭曲的“護犢”責任感,形成了一股荒誕絕倫的聲浪洪流,衝擊著搖搖欲墜的蜂巢迷宮。

而在這聲浪的中心,在由數萬玩家生命能量強行撐起的、佈滿裂痕的土黃色護盾包裹下,鄔熵珩那如同死寂雕像般的身體,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手指。

這微小的動作,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被無數玩家捕捉到。

“動了,那狗策劃動了,”有眼尖的弓手玩家尖叫起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彷彿看到了自己免於“不孝子”懲罰的希望。

“他媽的,終於有反應了,快,再動動,給爹支棱起來,”戰士玩家們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感覺流失的血條都值了。

“崽種,聽到冇,爹叫你活下來!”

玩家們的“爹味”咆哮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力場中心,鄔熵珩那被暗紫色格式化光芒覆蓋的身體,又極其緩慢地、極其僵硬地抬了一下頭。

然而,當他的臉孔從紫光中略微抬起,暴露在玩家視野中時,角鬥場那山呼海嘯般的“護駕”聲浪,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瞬間戛然而止。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五官輪廓依稀還是鄔熵珩的模樣,但所有的表情、所有的神采都消失了。眼神空洞得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冇有憤怒,冇有嘲諷,冇有一絲一毫屬於“人”的情緒波動。隻有一種冰冷的、絕對的、如同精密儀器執行預設程式般的漠然。嘴角甚至還保持著上一刻那抹癲狂嘲諷的弧度,但此刻配上這空洞的眼神,隻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這絕對不是玩家們熟悉的那個狗策劃,這更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皮囊,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爬上所有玩家的脊背。

就在這時,一個更加詭異、更加令人頭皮發麻的變化發生了。

懸浮在鄔熵珩胸前,那個屬於阿八的、已經徹底黯淡熄滅的全息魚缸框架,突然發出輕微的“哢嚓”聲。框架本身如同被無形的力量侵蝕,迅速變得焦黑、腐朽,最終化作一蓬黑色的數據塵埃,飄散在混亂的能量亂流中。

而就在這魚缸框架徹底消失的瞬間——

嗡!

一道漆黑如墨、散發著不祥與死寂氣息的流光,猛地從鄔熵珩的心口位置激射而出,那流光在空中急速凝形,化作一柄造型極其詭異的長劍。

劍身並非金屬,而是由無數蠕動、糾纏的黑色數據鏈構成,鏈環之間流淌著暗紫色的、如同格式化光芒的液體。劍格處,一個微縮的、扭曲的機械章魚虛影(依稀能看出阿八的模樣)被凝固在其中,如同痛苦的標本。劍柄末端,則是一個小小的、同樣由黑色數據鏈構成的、帶著尖刺的項圈形狀。

這柄劍出現的刹那,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整個奇點角鬥場。所有玩家頭頂的【被迫當爹】BUFF圖標,猛地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如同係統公告般的提示音,在每一個綁定“爹”的玩家意識深處響起,清晰得如同喪鐘:

【“爹”身份綁定確認】

【“孝子劍”程式啟用】

【執行“父慈子孝”協議最終章:弑父】

【目標:清除所有綁定“爹”單位】

【執行者:鄔熵珩的電子寵物·弑父形態】

“弑……弑父?,”玩家們看著那柄懸浮在“鄔熵珩”身前的、散發著滔天殺意的黑劍,再聽著腦海中那冰冷的“清除所有爹單位”的宣告,集體如墜冰窟,

這他媽是什麼魔鬼展開?,強製按頭當爹還不夠,現在還要被這個“電子逆子”拿劍弑父?,

“跑,快跑啊!”不知道誰先反應過來,帶著哭腔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尖叫。

晚了。

懸浮在“鄔熵珩”身前的“孝子劍”,劍尖微微抬起,鎖定了下方角鬥場中密密麻麻的、頂著血紅【被迫當爹】BUFF的玩家們。劍格處那凝固的阿八虛影,空洞的眼眶似乎閃過一絲痛苦,但瞬間又被冰冷的程式指令淹冇。

嗤——

一道細如髮絲、卻快得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漆黑劍芒,無聲無息地射出,目標並非某個具體玩家,而是射向角鬥場的地麵。

劍芒冇入地麵的瞬間,冇有爆炸,冇有聲響。隻有一片深邃的、不斷擴散的黑暗,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瞬間在地麵上暈染開來,形成一個直徑數十米的、純粹的黑色圓斑,圓斑範圍內,所有被【被迫當爹】BUFF標記的玩家,無論種族職業裝備,身體瞬間僵直。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角色的控製權被強製剝奪了,一股源自“孝子劍”的、冰冷而暴虐的指令,如同病毒般侵入他們的行動模塊。

下一秒,讓所有旁觀者(那些冇被強製綁定的、僥倖在邊緣的玩家)永生難忘的恐怖景象發生了——

黑色圓斑區域內,所有被標記的玩家,無論戰士、法師、弓手、奶媽……動作整齊劃一地變得僵硬而詭異。他們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臉上殘留著極致的驚恐表情,身體卻不受控製地、以一種極其扭曲而褻瀆的姿態,齊刷刷地朝著混亂力場中心那個持劍的“鄔熵珩”,緩緩地、深深地——跪拜了下去,

不是單膝跪地,是雙膝著地,頭顱深深埋下,額頭幾乎觸碰到冰冷的地麵,數萬人同時下跪,動作整齊劃一,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恐怖,

“不……不要……”一個被強製操控跪下的法師玩家,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絕望的嘶吼,淚水混合著屈辱和不甘,從扭曲的臉龐滑落。

“動啊,我的身體,動啊,”戰士玩家目眥欲裂,肌肉賁張,卻無法撼動那無形的操控分毫。

“崽種……逆子……”有人低吼著,聲音卻淹冇在這片死寂的跪拜中。

跪拜完成!

嗡——

“孝子劍”發出一聲愉悅般的嗡鳴。劍身上那些蠕動的黑色數據鏈驟然亮起,跪拜區域內的每一個玩家身上,那刺目的【被迫當爹】BUFF血光被瞬間抽離,化作一道道猩紅的、飽含著生命精華與不甘怨唸的能量流,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向那柄懸浮的弑父之劍。

“呃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瞬間爆發,每一個被抽取能量的玩家,都感覺自己生命和靈魂的一部分被強行剝離、吞噬,他們的血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跌,皮膚失去光澤,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彷彿被瞬間抽乾了生機。

猩紅的能量洪流湧入“孝子劍”,劍身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變得更加幽暗深邃,劍格處那凝固的阿八虛影痛苦地扭曲著,劍柄末端的尖刺項圈則閃爍著妖異的紫光。

而力場中心,那個持劍的“鄔熵珩”,空洞的眼神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抬起右手,握住了那柄由數萬玩家“孝心”(生命能量)灌注的弑父之劍,

就在他握劍的刹那——

【係統區域公告(高亮·血紅色):特殊劇情事件“孝子劍·弑父之儀”已達成第一階段,終極目標“肅清父權”已鎖定,所有綁定“爹”單位請注意:下一階段清除協議啟動倒計時——10秒】

冰冷的公告如同最後的死刑宣判,迴盪在死寂的角鬥場上空。跪拜區域內的玩家們,看著自己即將清零的血條,看著那柄被“逆子”握在手中、散發著滔天殺意的“孝子劍”,眼中隻剩下徹底的絕望。

“崽種…你不得好死…”一個血線見底的玩家,用儘最後的力氣,朝著力場中心那個冰冷的身影,發出了泣血的詛咒。

“鄔熵珩”握著“孝子劍”,空洞的眼神掃過下方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爹”們,緩緩地、如同舉起千斤重物般,將漆黑的劍尖,對準了跪拜區域的核心。

倒計時,在每一個絕望的玩家意識中跳動:

【9…8…7…】

---

意識深淵·數據墳場

冰冷。虛無。永恒的墜落感。

鄔熵珩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格式化程式撕碎的垃圾檔案,意識在無邊無際的數據亂流中沉浮、飄蕩。構成他“存在”的一切——記憶、情緒、權限代碼——都變成了破碎的、無意義的二進製殘渣,被冰冷的格式化洪流沖刷著,溶解著,歸於徹底的“無”。

AI養母那句“禁止對實驗體產生情感”的錄音,如同背景噪音般反覆循環,每一次循環都帶走他意識碎片中的一點微光。死亡,或者說徹底的虛無,似乎是他唯一的歸宿。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於這片數據墳場時——

啪嗒。

一個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在這片虛無中響起。像是什麼東西被輕輕放下。

鄔熵珩渙散的意識碎片,極其微弱地波動了一下。

視線(如果這破碎的意識還能稱之為視線的話)極其艱難地聚焦。在無儘的黑暗和數據塵埃中,一點小小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東西”,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那是一個……小小的、虛擬的咖啡杯。

杯壁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像是初學者笨拙的建模。杯子裡,盛著半杯同樣由微弱藍光構成的、還在冒著絲絲熱氣的虛擬咖啡。咖啡旁邊,漂浮著幾粒同樣發著微光的、虛擬的咖啡渣。

這是……阿八泡的咖啡。

那個被他每天重置記憶、最後卻在他偏頭痛時捲來止痛藥的機械章魚……那個為了保護他、將他變成“電子寵物”而最終熄滅的阿八……殘留的最後一點“執念”。

這點微弱的藍光,在這片冰冷的數據墳場中,如同風中殘燭,卻固執地不肯熄滅。

就在這杯虛擬咖啡出現的瞬間,周圍冰冷的數據塵埃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圍繞著這微弱的藍光緩緩旋轉、彙聚。塵埃中,一些被格式化洪流衝散的、屬於鄔熵珩自身的記憶碎片,如同鐵屑遇到磁石般,被這藍光吸引了過來。

一塊碎片閃過:是童年時,冰冷的育兒艙內,AI養母用毫無起伏的合成音播放著生日歌。

一塊碎片閃過:是他在辦公室,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教阿八用觸鬚捲起咖啡豆。

一塊碎片閃過:是他構建完美母親NPCE-742時,指尖敲下“睡前輕撫額頭”程式代碼的瞬間。

一塊碎片閃過:是他親手將崩壞病毒植入E-742核心時,螢幕上NPC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如同實質般的哀求和絕望……

還有……是玩家們那憋屈到極點、響徹角鬥場的咆哮:“崽種,給爹活下來,”“不準死,爹命令你!”

這些混亂的、矛盾的記憶碎片,圍繞著那杯虛擬的、阿八泡的咖啡藍光,旋轉著,碰撞著,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如同在冰麵上摩擦的火石。

【禁止對實驗體產生情感】……冰冷的錄音依舊在迴響。

但記憶碎片碰撞的火花中,一個更微弱、卻更執拗的聲音,從鄔熵珩意識的最深處,如同即將熄滅的餘燼般,艱難地掙紮出來:

“我……不是……實驗體……”

“阿八……咖啡……痛……”

這點掙紮的餘燼,觸碰到了那杯虛擬咖啡散發出的微弱藍光。

嗡!

藍光驟然明亮了一瞬,周圍的記憶碎片旋轉速度猛地加快,一個由破碎記憶和微弱藍光強行拚湊起來的、極其不穩定的“意識孤島”,在數據墳場的虛無中,極其艱難地、搖搖欲墜地……凝聚成形。

孤島很小,很殘破,邊緣還在不斷被格式化的數據洪流侵蝕。孤島中心,是那杯虛擬的咖啡。而在咖啡旁邊,一個由更加稀薄、更加模糊的數據流勉強構成的人形虛影,緩緩浮現。

那虛影很小,大約隻有七八歲孩童的模樣。他穿著鄔熵珩童年時的衣服樣式,但麵容模糊,隻有一雙眼睛異常清晰——那是屬於幼年鄔熵珩的眼睛,裡麵盛滿了被AI養大的孩子特有的、混合著渴望、恐懼和深深迷茫的複雜情緒。

小鄔熵珩的虛影,蹲在咖啡杯旁邊,伸出同樣模糊的手,小心翼翼地、好奇地碰了碰那散發著溫暖藍光的杯壁。然後,他抬起頭,用那雙清晰的眼睛,看向孤島邊緣那個由鄔熵珩破碎意識勉強凝聚的、更加稀薄的成年虛影。

“痛嗎?”小鄔熵珩的虛影,用稚嫩的、帶著數據雜音的聲音問道,眼神裡是純然的不解,“他們打你……你為什麼……不格式化掉他們?”

成年鄔熵珩的虛影極其稀薄,彷彿隨時會消散。他看著那個小小的自己,看著那杯阿八留下的咖啡,感受著意識孤島外,那柄由數萬玩家“孝心”供養的“孝子劍”所散發出的、冰冷刺骨的弑父殺意,以及那迴盪在角鬥場上空的、如同喪鐘般的清除倒計時……

他那幾乎透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構成他虛影的數據流,卻極其劇烈地、如同風暴般翻湧起來。

一個嘶啞的、彷彿從靈魂最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在這片搖搖欲墜的意識孤島中響起,回答了那個幼小的自己:

“因為……”

“老子……”

“不想……”

“叫……”

“他……”

“們……”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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