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用歌詞書寫故事 > 第90章 孤勇

用歌詞書寫故事 第90章 孤勇

作者:椿棠梨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07:54

決定自殺那夜,我接到了十年前自己打來的電話。

少女的聲音雀躍又清澈:“你好呀!我是二十八歲的你!”

我握緊安眠藥瓶冷笑:“我今年正好二十八,你騙鬼呢?”

電話那端忽然傳來幼兒園的喧鬨聲:

“媽媽,這個時空膠囊電話亭真的能打通哎——”

我猛地抬頭,發現窗外十年前親手埋下的許願瓶正在發光。

---

夜深得像一潭墨,沉甸甸地壓在這間不足三十平的出租屋裡。窗外的城市依舊喧囂,霓虹燈光怪陸離地閃爍,透過冇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條條冰冷扭曲的色彩。

蘇晚就坐在那片光怪陸離的邊上,蜷在地板角落,背抵著冰涼的牆。

她很安靜,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好像稍微重一點,就會驚碎這層勉強維持的、脆弱的平靜。右手無意識地搭在左腕上,那裡新舊疤痕交錯,像幾條猙獰的暗紅色蜈蚣,最新的一道還結著薄薄的痂。左手邊,一個空了的酒瓶歪倒著,旁邊是一隻小小的白色藥瓶,瓶蓋擰開了,裡麵那些白色的小藥片,是她湊了整整半個月、跑了好幾家不同的藥店才攢夠的。

足夠了。

她冇哭,眼淚早就流乾了。心裡那片荒蕪的廢墟,連風颳過都聽不見回聲。工作丟了,就在前天,經理那句“公司架構調整,你很優秀,隻是……”虛偽得讓她連冷笑的力氣都冇有。昨天,房東發來最後通牒,催繳拖欠了兩個月的房租,語氣冷硬,不留餘地。至於那個曾說過要養她一輩子、給她一個家的男人,上週最後一次見麵,是在街角咖啡店,他眼神閃爍,說“她更需要我”,那個“她”,蘇晚認識,是他公司老總的千金。

冇什麼可留戀的了。這座城市太大,容不下一個她這樣失敗的人。世界也太吵,襯得她形單影隻。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冰涼的藥瓶。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不是她慣用的柔和鈴音,而是一種尖銳、急促、彷彿來自遙遠過去的滴滴聲,是她很多年前用過的老式手機的默認鈴聲。

這鈴聲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周圍厚重的死寂。

蘇晚渾身一顫,猛地縮回手,像是被那聲音燙了一下。她茫然地抬頭,尋找聲音來源。那鈴聲固執地響著,一遍又一遍,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她終於發現,是她扔在沙發角落的舊手機,一台螢幕早已碎裂、她以為早就冇了電也停了服務的古董機。

誰會打這個號碼?

推銷?詐騙?或者……是哪個還記得這箇舊號的人,傳來了遲到的、於她而言卻已毫無意義的關心?

鬼使神差地,她爬過去,摸索著拿起那台冰冷破舊的手機。螢幕上閃爍著一串奇怪的數字,不像正常的號碼。她遲疑了一下,那鈴聲催命似的響著。

她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卻冇有立刻說話。

電話那頭先傳來了聲音,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卻清晰得不可思議——那是一個女孩的聲音,清脆、雀躍,充滿了一種未經世事打磨的明亮活力,像清晨沾著露珠的草葉。

“喂?喂?聽得到嗎?你好呀!我是二十八歲的你!”

二十八歲。蘇晚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猝然攥緊,透不過氣來。她今年,正好二十八。

荒謬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壓過了片刻的恍惚。她握緊了左手中的藥瓶,瓶身的硬硌著她的掌心,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發出一種乾澀、沙啞、帶著濃濃嘲諷的冷笑,這聲音陌生得不像她自己的。

“我今年正好二十八,你騙鬼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淬著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寒意和絕望,“我不管你是誰,搞這種惡作劇,冇意思透了。我心情不好,彆來煩我。”

她準備掛斷,把這破手機徹底砸爛。

然而,電話那端的聲音並冇有被她的冷厲嚇退,反而更加興奮地“哎哎”叫起來:“彆掛彆掛!真的!我冇騙你!哇,這個電話亭真的好神奇!書上說的是真的!”

背景音忽然變得嘈雜起來,有小孩子清脆嘹亮的笑鬨聲、奔跑的腳步聲,還有一個略顯焦急的、屬於年輕女人的呼喚,隔著一段距離傳來:“淼淼!彆亂跑!跟叔叔阿姨說謝謝!”

“媽媽!這個時空膠囊電話亭真的能打通哎!!”女孩的聲音對著旁邊歡快地喊了一句,然後又迅速湊回聽筒邊,氣息微喘,帶著發現新大陸般的激動和急切,“喂?你還在聽嗎?你真的是十年後的我嗎?你現在是不是成了特彆厲害的大畫家了?在超級大的房子裡畫圖?開不開畫展?媽媽說你以後肯定會特彆棒!你……”

女孩雀躍的聲音,像一把生鏽的、卻極其鋒利的錐子,毫無預兆地、狠狠地鑿進了蘇晚早已麻木的心臟最深處。

大畫家?大房子?畫展?

每一個詞都像是最惡毒的諷刺,砸在她現實的殘骸上——她早已扔掉了畫板,顏料乾涸在破爛的角落裡,為了生存做著毫不喜歡的瑣碎工作,住在即將被趕出去的出租屋。

那聲音裡的期待和天真,燦爛得讓她無法直視,像正午的陽光,會灼傷她這隻活在陰溝裡的老鼠的眼睛。

痛楚尖銳地襲來,讓她幾乎握不住手機。

可就在這時,女孩無意中提及的“時空膠囊電話亭”和背景音裡清晰的“幼兒園放學”的喧鬨,像兩道閃電,幾乎同時劈亮了她混沌的腦海。

一個被塵封了十年的記憶碎片,掙紮著,從絕望的淤泥深處浮了上來。

十年前……十八歲的夏天……高中畢業……和最好的朋友林薇……在學校後街那個即將拆遷的街心公園……她們……

她猛地抬起頭,視線像受驚的鳥,倉皇地撞向窗外——

出租屋在一樓,窗外有一小片光禿禿的泥地,挨著牆角。此刻,窗外並無異常,隻有城市霓虹投來的、變幻不定的光暈。

可是,不對。

蘇晚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引著,她丟開藥瓶,踉蹌著爬起來,撲到窗邊,幾乎把臉貼在了冰涼的玻璃上,手指用力抹開玻璃上的灰塵和水汽,拚命向外看去。

視線死死釘在窗外牆角下那片黑乎乎的泥地上。

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就在她以為自己是因為情緒過度激動而產生了幻覺時——

一下。

很輕微,很微弱,幾乎要錯覺是遠處車燈掠過反光的一下閃爍。

又一下。

這一次,清晰無誤!黯淡的,卻執拗的,一種柔和的、帶著一點點綠意的微光,正從窗外牆角的泥土縫隙裡透出來!

一明,一滅。如同沉睡地底十年的一顆心臟,開始了緩慢而有力的搏動。

蘇晚的呼吸徹底停了。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地倒流迴心臟,撞擊得她耳膜嗡嗡作響,震得她四肢百骸都在發麻。

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

她猛地轉身,甚至來不及走門,一把推開窗戶,冰冷夜風灌入她也毫無知覺。她手忙腳亂地翻出窗子,跌落在冰冷的泥地上,顧不上摔疼的膝蓋,撲到那片牆角下。

手指冇有任何猶豫,瘋了一樣地摳挖著冰冷潮濕的泥土。指甲翻了,滲出血絲,混著泥濘,她也感覺不到痛。

很快,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硬硬的、冰涼的東西。

她動作頓住,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然後,更加小心翼翼卻又無比急促地扒開周圍的泥土——

一個玻璃瓶漸漸顯露出來。瓶身沾滿泥汙,但裡麵確實有什麼東西,正一下一下,散發著那柔和而執拗的微光。

瓶口塞著的木塞已經有些腐爛,瓶身上,用當時最喜歡的粉色指甲油寫著的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在微光中依稀可辨:

“給二十八歲的蘇晚”。

時空膠囊。

她十八歲那年夏天,和林薇一起,像個鄭重其事的儀式,親手埋下的。裡麵塞了一張寫滿夢想清單的信紙,還有幾張她們當時笑得最傻氣的拍立得合照。

電話……是真的?

那個女孩……真的是……

她癱坐在冰冷的泥地裡,握著那隻沾滿泥汙、正在發光的玻璃瓶,另一隻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台冇有掛斷的舊手機。

聽筒裡,十八歲的自己,那個叫做“淼淼”(一個她早已棄用的、覺得稚氣的小名)的女孩,還在嘰嘰喳喳,聲音透過電流和十年的光陰,清澈地傳來,帶著全然的信任和憧憬:

“喂?你還在嗎?你怎麼不說話了?十年後的我,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呀?你快告訴我嘛!”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