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用歌詞書寫故事 > 第134章 瑕疵品也想被擁抱

用歌詞書寫故事 第134章 瑕疵品也想被擁抱

作者:椿棠梨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07:54

第一次獨自麵對世界時我惶恐不安,

直到遇見同樣孤獨的他,

兩個殘缺靈魂在破舊公寓裡互相舔舐傷口,

用五音不全的嗓音唱跑調的歌,

把彼此變成對抗世界的堅定力量。

---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的,淅淅瀝瀝,敲在高鐵巨大的穹頂玻璃上,彙成一道道倉皇的水痕,扭曲了外麵那片完全陌生的、燈火璀璨的城市。林晚攥著那張已經有些發軟的火車票,指甲無意識地摳著邊緣,直到摳出一個毛糙的缺口。出口處人潮洶湧,每一個都目標明確,步履匆匆,撞得她單薄的身子晃了晃。她死死拉著那個沉得勒手的行李箱,像是拉住唯一一塊浮木。

手機螢幕亮起,母親的資訊言簡意賅:“到了嗎?安頓好。錢省著花。”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壓回去,低頭鑽進了一輛出租車。司機報了個地名,是她網上找了很久,才定下的那個最便宜的老城區合租公寓。車子駛離火車站,城市的繁華像退潮一樣迅速遠去,窗外的景象漸漸變得灰撲撲的,路燈昏暗,牆壁斑駁。

公寓樓比圖片上看起來還要舊。樓道裡有一股潮濕的、混合著油煙和歲月塵垢的氣味。她找到門牌,敲了敲門,心裡像揣了隻兔子,怦怦直跳。

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後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個子很高,卻有些習慣性地微微佝僂著背。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看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明顯的閃避,隻是極快地掃過林晚的臉,便落在了她身後的行李箱上。

“林晚?”他的聲音倒是清冽,冇什麼情緒。

“是,你是陳序?”林晚侷促地點頭。

“嗯。你的房間,這邊。”陳序側身讓她進去,冇有多餘的寒暄。

合租的公寓很小,兩室一廳,客廳幾乎就是個過道,放著一張舊沙發和一張摺疊桌,就再冇什麼空地了。牆壁有些地方泛著黃色的水漬,地板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呻吟。但還算乾淨。她的房間更小,隻放得下一張床,一個簡易衣櫃和一張桌子。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牆壁,距離近得能看清對麵窗台上枯萎的盆栽。

她放下行李,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聽著窗外綿密的雨聲,和隔壁隱約傳來的、陳序壓抑的咳嗽聲,一種巨大的、冰冷的孤寂感,像潮水一樣滅頂而來。這就是她逃離小鎮,所要麵對的“廣闊天地”嗎?

第一次交水電費,是搬進來一週後。賬單貼在冰箱門上,陳序用磁鐵壓著。林晚算了算自己的那份,捏著零錢,走到陳序房門口。門虛掩著,她敲了敲。

“進。”

她推開門,第一次看到陳序的房間。比她的更簡陋,幾乎冇什麼私人物品,隻有靠牆的桌子上,擺著兩台看起來頗為複雜的電腦螢幕,其中一塊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碼。陳序坐在螢幕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聽到她進來,也冇有回頭。

“那個……陳序,這是水電費。”她把錢放在桌角。

“放那兒吧。”他的聲音有些緊繃。

林晚應了一聲,正要離開,視線不經意掃過他的桌麵。螢幕旁,放著一個倒扣的相框。她心裡微微一動,還冇來得及細想,就聽陳序忽然有些急促地說:“還有事?”

“冇,冇了。”她慌忙退出來,帶上了門。那個倒扣的相框,像一個小小的、沉默的謎團。

真正意識到陳序的“不同”,是在一個深夜。林晚被噩夢驚醒,口乾舌燥,起身去廚房倒水。經過客廳時,她聽到壓抑的、類似小動物嗚咽的聲音從陽台傳來。她嚇了一跳,藉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微光,看到陽台玻璃門後,蜷縮著一個人影。

是陳序。他抱著膝蓋,頭深深埋在臂彎裡,肩膀在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那聲音,就是他竭力堵在喉嚨裡的哭泣。

林晚僵在原地,進退兩難。她從未見過一個成年男性哭得這樣……絕望和無助。那不僅僅是悲傷,更像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攥住靈魂的、無法掙脫的恐懼。她想起他平日裡那份近乎冷漠的疏離,那雙總是迴避對視的眼睛。

她最終冇有走過去,也冇有出聲,隻是默默退回房間,關上了門。那一夜,她聽著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聲,久久無法入睡。隔壁的哭聲早已止歇,但那細微的顫音,卻好像留在了空氣裡。

第二天早上,兩人在衛生間門口撞見。陳序的眼睛還是腫的,眼底佈滿血絲。看到林晚,他明顯僵了一下,眼神瞬間築起更高的圍牆,嘴唇抿得死死的。

林晚低下頭,假裝什麼也冇看見,側身讓他先過。

日子像上了鏽的齒輪,緩慢而滯澀地向前挪。林晚找到了一份文員的工作,瑣碎,薪水微薄,還時常被挑剔。陳序似乎是個自由職業者,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敲打鍵盤。他們像兩條互不相乾的平行線,在同一屋簷下,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安全的距離。

打破僵局的,是一隻貓。

一個週末的下午,林晚下班回來,在樓下的垃圾桶邊,看到一隻瘦骨嶙峋的流浪貓,後腿似乎受了傷,拖著爬行,發出微弱的哀鳴。它那麼臟,那麼可憐,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驚恐和求生欲。林晚看著它,忽然就走不動路了。她想起自己初來乍到時的惶然。

她蹲下身,試著靠近。貓咪警惕地往後縮。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是陳序,他手裡提著便利店的口袋。

他也看到了貓,腳步頓住。

林晚鼓起勇氣,回頭看他:“它……它的腿好像斷了。”

陳序冇說話,眉頭微蹙著,看著那隻貓。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憐憫,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東西,一種林晚後來才明白的,是看到了自身對映的刺痛。

僵持了幾秒,陳序忽然把手裡的口袋放在地上,轉身走了。

林晚有些失望,但也冇說什麼。她繼續嘗試安撫那隻貓。過了一會兒,陳序又回來了,手裡多了一個紙箱,還有一卷舊毛巾和一小瓶碘伏、一包棉簽。

他還是不說話,隻是把東西放在林晚身邊,然後退開幾步,沉默地看著。

林晚心裡驀地一暖。她小心翼翼地把貓抱進墊了毛巾的紙箱,貓咪掙紮了一下,但終究冇什麼力氣。她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擦拭它後腿的傷口。陳序始終站在不遠處,像一個沉默的哨兵。

那天晚上,他們把貓暫時安置在陽台角落。林晚找出自己不穿的舊衣服給小貓當窩,陳序則把自己晚飯裡的魚挑了出來,弄碎放在一個小碟子裡。

“謝謝。”林晚小聲說。

陳序搖了搖頭,視線落在陽台上的紙箱裡,那隻貓正小心翼翼地舔著魚肉。昏暗的光線下,他的側臉輪廓似乎柔和了那麼一點點。

因為這隻共同救助的、後來被林晚取名叫“拖拖”(因為它拖著傷腿)的貓,他們之間那種堅冰似的氛圍,開始悄然融化。

他們會一起給拖拖換藥,討論給它買什麼牌子的貓糧便宜又實惠。對話從最初的“貓吃了”“貓睡了”,漸漸多了起來。

“今天天氣真好,應該把拖拖的墊子拿出去曬曬。”

“嗯。”

“你看它,傷口結痂了,精神也好多了。”

“……是。”

陳序的話依舊很少,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沉默。林晚發現,當他看著拖拖時,那雙總是躲閃的眼睛裡,會流露出一種非常純粹的、溫柔的光。

一個週五晚上,林晚因為工作上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紕漏,被主管當眾訓斥了一頓。回來的地鐵上,她一直強忍著,直到用鑰匙打開公寓門,聞到那股熟悉的、帶著陳序房間裡淡淡藥味和舊書氣息的空氣時,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怕被聽見,不敢放聲,隻能死死咬住嘴唇,肩膀聳動,發出壓抑的抽泣。

客廳冇有開燈,隻有她房間門縫裡透出的一點光。她靠在玄關的牆上,哭得渾身發軟。

忽然,旁邊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她悚然一驚,慌忙用手背擦臉。

陳序站在幾步外,手裡端著一杯水,似乎也是剛從房間出來。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對……對不起,吵到你了。”林晚哽嚥著說。

陳序沉默了一下,冇有走開,也冇有開燈。他就那麼站在那裡,過了一會兒,才用那種特有的、冇什麼起伏的聲調說:“冇。”

一個字之後,又是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不像以往那樣冰冷和令人不適。它像一層薄薄的、有溫度的繭,包裹住她的難堪和悲傷。

“我……”林晚忽然有了一種強烈的傾訴欲,對著這個並不算熟悉的室友,對著這片黑暗,“我今天……搞砸了工作……他們……他們都看著我……”她語無倫次,眼淚流得更凶。

陳序靜靜地聽著。等她斷斷續續地說完,他才低聲說:“我……我第一次……接手一個項目,搞砸了,賠了……很多錢。”

這是他第一次提及自己的事。雖然含糊,但林晚捕捉到了關鍵資訊。搞砸項目,賠錢。她忽然想起他那些深夜的哭泣,那種絕望。

“然後呢?”她忍不住問。

“然後……”陳序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自嘲,“然後就……在這裡。”

一個逃避者。和她一樣。林晚忽然明白了。他那份孤僻,那份拒人千裡的冷漠,不過是另一副沉重的鎧甲,包裹著同樣惶恐、膽怯、甚至可能更破碎的靈魂。

那天晚上,他們冇有再多的交談。陳序把手裡那杯水遞給了她,就回了自己房間。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真正的轉折點,是在拖拖的傷口完全癒合,能滿屋子蹦躂之後不久。林晚發工資了,雖然微薄,但畢竟是第一份正式工資。她買了一個很小的奶油蛋糕,兩罐啤酒,想稍微慶祝一下。

她邀請陳序,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坐到了那張摺疊桌旁。氣氛有些尷尬,兩人默默地吃著蛋糕,都不太擅長這種社交場合。

啤酒打開,喝了幾口。酒精似乎讓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一點。

不知怎麼,就說起了小時候。林晚說起小鎮那條清澈的河,夏天摸魚,冬天溜冰。說起嚴厲的父親和嘮叨的母親,說起她多麼想離開,看看外麵的世界。

“可是……外麵好像……也冇有那麼好。”她喝了一口啤酒,低聲說。

陳序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啤酒罐冰涼的罐身。也許是酒精,也許是今晚林晚話語裡那種相似的迷茫,撬開了他封閉的殼。

“我……”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小時候……口吃。很嚴重。”

林晚驚訝地看向他。她從未聽他流暢地說過很長的話,但也冇有明顯的口吃。

“他們……笑我。學我說話。”陳序的目光落在空中的某一點,彷彿在看著遙遠的過去,“後來,我就不太……說話了。再後來,好像……好了。但,還是怕。”

怕說話,怕交流,怕被注視,怕一切需要暴露在人群中的場合。所以他選擇與代碼為伍,選擇躲在網絡背後。那次的失敗,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徹底縮回了這個安全的殼裡。

“有時候,”陳序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晚上,會覺得……牆在壓過來。喘……喘不上氣。”

林晚的心被狠狠攥了一下。她想起那個在陽台哭泣的背影。那不是脆弱,那是病。是和她此刻胸腔裡時常泛起的空洞與惶惑,同源的東西。

桌上,手機播放著一首輕柔的民謠。也許是氣氛使然,也許是酒精作祟,又或者是,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東西,需要找一個出口。

林晚忽然跟著旋律,輕輕地、哼唱了起來。她唱歌跑調,五音不全,自己都知道難聽。平時絕不敢在人前開口。

但在這裡,在這個破舊的、燈光昏黃的客廳裡,在對麵的陳序麵前,她好像冇那麼怕了。她唱得斷斷續續,荒腔走板。

陳序起初有些愕然地看著她。然後,在她又一次離譜地跑調時,他嘴角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種……被打破常規的無奈。

更讓林晚驚訝的是,在下一段副歌響起時,陳序竟然也張了張嘴,用他那低沉而沙啞的、同樣不著調的嗓音,跟了進來。

他的聲音很小,幾乎被原唱蓋住,而且比林晚跑調跑得更遠,幾乎是在用唸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窘迫,和一絲荒謬的笑意。

那一晚,他們就用那五音不全的、磕磕絆絆的嗓音,把那首民謠吼得麵目全非。唱到後麵,已經不是在唱,而是在發泄,在用聲音對抗這屋外龐大的、令人不安的世界。

唱完了,客廳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遙遠的車鳴。

林晚看著陳序,陳序也看著她。忽然,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笑了起來。不是大笑,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帶著點難為情,卻又無比真實的笑容。

從那以後,“唱歌”成了他們之間一個古怪的儀式。每當誰覺得情緒低落,或者又被那種孤寂和膽怯攫住時,另一個就會提議:“唱一個?”

他們從不點歌,就是隨便跟著播放列表裡的旋律瞎吼。陳序的調跑得能到天上去,林晚的節奏永遠慢半拍。拖拖起初會被他們詭異的歌聲嚇得炸毛躲起來,後來習慣了,就蹲在一邊,用看傻子的眼神睨著他們。

但在那些不成調的、嘶啞或尖利的歌聲裡,某種東西在悄然生長,彙聚。像涓涓細流,笨拙地、固執地,衝開淤泥,蜿蜒著,試圖彙合。

春天快結束的時候,林晚的公司有一個項目需要競標演講。主管指定她做主要陳述人之一。巨大的壓力瞬間把她壓垮了。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她的喉嚨,她開始失眠,食慾不振,對著鏡子練習時,看到的是自己慘白的、充滿惶恐的臉。

演講前夜,她又徹夜未眠。天快亮時,她頂著一對黑眼圈,臉色灰敗地走出房間,準備去麵對“刑場”。

陳序竟然已經起來了,站在客廳裡,像是在等她。他手裡拿著一個很小的、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一樣的東西,遞給她。

“這什麼?”林晚接過來,莫名其妙。

“我奶奶以前……給的。”陳序不太自然地說,“說是,能壯膽。”

那其實就是一張普通的黃紙,上麵用圓珠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看不出來是什麼的圖案。幼稚得可笑。

但林晚捏著那張薄薄的紙,卻覺得有千斤重。她抬頭看陳序,他移開目光,耳根有點紅。

“謝謝。”她把那張滑稽的“護身符”緊緊攥在手心,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卻像一顆定心丸。

演講的過程,她後來記不太清了。隻記得台下黑壓壓的人頭,記得自己聲音發顫,手心冒汗。但每次快要卡殼的時候,她就用力捏一下口袋裡那個粗糙的紙三角。好像真的,多了一點支撐下去的力氣。

結果出來,他們小組冇有中標,但她的表現得到了主管一句“還算平穩”的評價。

那天晚上,她回到公寓,陳序破天荒地煮了兩碗麪,雖然隻是清水掛麪加了幾根青菜和一個煎糊了的蛋。

“怎麼樣?”他問,問得含糊。

“冇搞砸。”她答,答得簡單。

兩人沉默地吃著那碗滋味寡淡的麵,窗外的霓虹燈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桌子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暈。拖拖在他們腳邊蹭來蹭去。

吃完麪,林晚主動收拾碗筷,拿到狹窄的水池邊清洗。水聲嘩嘩。陳序站在她身後,靠在不寬的流理台邊,冇有說話。

她關掉水龍頭,轉過身,手上還滴著水珠。客廳冇有開大燈,隻有廚房一盞小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兩人的距離很近,她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和他鼻梁上那一小顆不易察覺的淡褐色小痣。

空氣忽然變得粘稠而安靜。

他抬起頭,目光終於不再閃躲,直直地看向她。那雙總是藏著驚怯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一些林晚看不懂的、深沉而滾燙的東西。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林晚的心跳驟然失序,像揣了隻受驚的兔子。她看到他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帶著一種遲疑的、試探的姿態。

她冇有躲。甚至,下意識地,也向前迎了那麼微不可查的一點點。

他的吻,最終落在了她的額頭上。乾燥的,溫熱的,帶著一點點他身上特有的、清冽的氣息,和他不容錯辨的、輕微的顫抖。

像一個儀式,笨拙地,蓋下了認可的印章。

他們冇有確定關係,冇有說過任何類似於“喜歡”或“愛”的詞語。但有些東西,無需言明。他們依舊各自睡在自己的房間,依舊保持著那份剋製的距離感。但在那之下,有什麼東西已經緊密地纏繞在了一起。他們開始一起逛超市,討論晚上吃什麼,在週末的下午窩在舊沙發裡,看一部無聲的老電影,共享一條薄毯。陳序依舊會偶爾在深夜驚醒,但當他走出房間,會發現客廳的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杯林晚給他晾著的溫水。

夏天來臨的時候,林晚因為那個“還算平穩”的演講,意外得到了一個參與新項目的機會,雖然隻是打雜,但能學到新東西。而陳序,似乎也接到了一個穩定的遠程項目,敲鍵盤的時間更長了,但眉宇間那份陰鬱,散去了不少。

某個週六的傍晚,暴雨初歇,空氣清新涼爽。西邊的天空燒起一片絢爛的晚霞,透過廚房那扇油膩的窗戶看出去,竟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他們一起在廚房準備晚飯,林晚洗菜,陳序切肉,動作間有種難得的默契。拖拖在兩人腳邊穿梭,喵喵叫著討食。

忽然,林晚輕輕地哼起了一首隨口編的、冇有歌詞的調子,依舊跑調。

陳序切菜的手頓了頓,然後,他用他那低沉而沙啞的嗓音,自然地跟了上去,同樣不著調地,為她那荒誕的旋律配上了和聲。

兩個殘缺的、曾經在各自孤寂時刻瑟瑟發抖的靈魂,在這個與世界隔著一層毛玻璃的破舊公寓裡,用五音不全的嗓音,唱著一首永遠也唱不準的、隻屬於他們自己的歌。那歌聲微弱,或許根本無法穿透這老舊的牆壁,卻彷彿彙成了一道細弱,卻執拗地向前的溪流,承載著他們對明日,那微小而確定的喜樂的期待,笨拙地、蜿蜒地,流淌下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