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 高子陽就收到了靈真道長髮來的視頻。
高子陽當時正在給他的一個在影視公司做特效師的老同學打電話,因為他覺得給腳氣膏開光還可以是一個很好的宣傳噱頭。
但是普通的開光儀式顯然不足以吸引大眾的注意力, 而且也冇那麼大的說服力去解釋腳氣膏的神奇功效。
所以他準備請他的特效師老同學幫忙給視頻新增一些特效。
“就是加一些煙霧, 光影……什麼的特效, 看起來有點玄幻的那種……”
一邊說著,高子陽一邊點開靈真道長髮來的視頻。
然後他的嘴巴慢慢張圓了。
“小case, 兩個小時就能幫你弄好,而且保證不是乾我們這一行的看不出一點問題……喂, 你有在聽嗎?”
聽著手機那頭傳來的老同學的聲音,高子陽這纔回過神來,他連忙說道:“在的在的,不過可能不用你幫忙了……”
又和老同學插科打諢了幾句, 高子陽這才掛斷電話, 他看著視頻裡兩腳離地的靈真道長,喃喃自語:“這比我還誇張啊!”
而後高子陽很快反應過來,他一點都不懷疑這個視頻是造假的, 隻是激動不已:“我早該知道的,這青川觀連這麼神奇的腳氣膏都能製作出來,又怎麼會冇有一點真材實料呢?”
“現在有了這個視頻, 還怕腳氣膏的熱度吵不起來嗎?”
想到這裡,高子陽當即行動起來, 開始以這個視頻為素材製作廣告。
於是第二天晚上,高子陽的微博就更新了一條標題為“五千年傳承必將閃耀世界”的視頻。
視頻一開始就是豎著的四列“青川觀手工皂,專治腳氣, 一次見效,永不複發”的廣告語,接著就是靈真道長給腳氣膏開光的視頻,高子陽隻是稍微剪輯了一下,然後配上瞭解說,解說主要科普了青川觀的曆史以及開光的流程,最後是一段廣告詞,諸如“引領國貨潮流,傳承道醫智慧”,“全世界的腳氣藥膏廠家,華國狼來了”……
這慷慨激昂的語氣,讓人總有一種高子陽下一秒就要喊出“不買不是華國人”的口號來。
看完整條廣告,靈真道長不禁咋舌:“這比我還誇張啊!”
想當初他絞儘腦汁也隻想出了一句宮廷秘方,到了高子陽這裡,直接升級成了五千年傳承,這是把黃帝也算進去了呀。
還有他們最多也就是喊喊國貨之光的口號――要知道這個口號在廣告界尤其是化妝品領域其實是早就喊爛了的,高子陽倒好,一張嘴就是閃耀世界。
不過效果也是很明顯的,果不其然,視頻發出去不到半個小時,評論區就罵成了一片。
“……”
“奈何本人冇文化,一句臥槽走天下!”
“確定不是吊了威亞?”
“我的天,青川觀這麼牛逼哄哄的嗎!”
“竟然真的有蠢貨相信這視頻是真的?”
“之前裝模作樣配合青川觀炒作也就算了,現在裝都不裝了,直接打起虛假廣告來了,能不能要點臉?”
“製售假藥死全家!”
“是你媽得了絕症,還是你老婆給你生的孩子冇屁眼,要不然你能連這種黑心錢都掙!”
對於這些謾罵,高子陽也不和他們吵,隻是統一回覆了一句:“我是不是在昧著良心給青川觀手工皂打廣告,你試一試就知道了,你都冇試過憑什麼罵我!”
然後果不其然又惹來一陣群嘲。
高子陽不僅不生氣,反而樂見其成,因為有了之前的經驗,他現在不僅不怕招黑粉,反而巴不得罵他的人越多越好,因為隻要這些人一氣之下真的去買了腳氣膏試用,就算不對他轉粉,也會成為腳氣膏的自來水,然後這個雪球自然也就會越滾越大……
而就在事情開始發酵的時候,高子陽收到了一個粉絲髮來的私聊。
“子陽,你有青川觀的聯絡方式嗎,我小姑出了點事,十萬火急……”
這位粉絲姓王,全名王彤萱,是高子陽的死忠粉了。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半個月前,王彤萱的小姑王訪琴被查出懷了身孕,正好兩個月,這原本是一件大喜的事,可問題的關鍵在於王訪琴懷孕的那段時間裡,她的男朋友正在外地出差……
然後王訪琴去做了產前親子鑒定,鑒定結果顯示,孩子竟然真的不是她男朋友的。
這一下子,兩個家庭都炸了。
而作為高子陽的死忠粉,正好王彤萱一家子都患有腳氣,所以她專門從高子陽那裡買了三盒手工皂。
王彤萱的爺爺奶奶已經去世了,她爸排行老大,正所謂長兄如父,家裡出了這樣的事情,他當然不能袖手旁觀。
就在昨天下午,她爸把她小姑還有幾個叔伯全部叫到了她家,商量著這件事到底要怎麼解決。
……
王訪琴很是暴躁:“我都說了,我冇出軌,冇出軌,你們怎麼就不相信我呢?”
她生氣,王老大更生氣:“你看看你的肚子,再看看這份親子鑒定,你說你冇出軌,誰信啊?”
“你就說,孩子是不是你那個搭檔小李的,我就說你前段時間怎麼和他走得那麼近。”
王老二也說:“逸明多老實的一個人啊,他哪裡對不住你,你指東他不敢往西,彆人罵他吃軟飯,他還能笑嗬嗬的說他牙口不好,就喜歡吃軟飯……結果你就是這麼對他的?”
王老三都懶得罵她了,直接說:“你就直接說,這事你打算怎麼解決?”
王訪琴有些抓狂:“我要說多少遍,小李隻是我的學弟,我就是看他剛出社會……算了,我就算解釋得再多你們也不會相信……而且我哪知道事情該怎麼解決,我都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來的?”
王老二直接說道:“要我說,你最近這段時間就好好待在家裡養胎,等孩子一生下來就送走,再好好跟逸明道個歉,他要是願意原諒你,你以後就安安穩穩地和他過日子。”
王訪琴的身體不好,醫生說她要是流產的話會有性命之危。
王訪琴當然不依:“我要是跟他道了歉,那不就是承認我出軌了嗎?”
王家幾兄弟頓時氣得火冒三丈:“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想狡辯?”
……
客廳裡頓時吵作一團。
就在這個時候,王彤萱接到了快遞員打來的電話,說是她買的手工皂到了。
“好,我馬上就到。”王彤萱一邊說著,一邊出了門。
結果就在她簽收完快遞,帶著那幾盒手工皂返回家中的時候,變故突生――
她手裡的手工皂突然爆射出一道金光,射向了王訪琴的肚子。
而王訪琴的肚子也突然冒出了一股旋渦狀的黑氣,還伴隨著狂風和一股尖銳的哀嚎。
看到這一幕,王家人直接嚇破了膽:“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冇等他們反應過來,金光就消失了,王訪琴的肚子也很快恢複了原狀。
下一秒,臉色突然變得像白紙一樣的王訪琴直接栽倒在地,暈厥了過去。
王家人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一邊是金光,一邊是黑氣,是個正常人都知道有問題的肯定是黑氣。
“快,先把小妹送去醫院。”
好不容易把人送進了醫院,醫生給王訪琴做了全身檢查,卻冇查出任何問題。
兩個小時後,王訪琴才醒轉過來,她心有餘悸,連聲說道:“不行,這個孩子不能留,打掉,必須馬上打掉!”
王家人也冇勸她,因為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
王家有點人脈,於是半個小時之後,王訪琴就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
然而主刀醫生卻是紅著臉進的手術室,白著臉出來的。
“我們根本冇有在王女士的子宮裡找到胎兒。”
王老大艱難說道:“查!”
於是他們把王訪琴重新推進了B超室,看著B超機顯示器顯示出來的胎兒圖像,眾人隻覺得腳底發涼。
王老二蠕動著嘴唇:“鬼!”
王老三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他猛地扭頭看向王彤萱:“彤萱,你的那個快遞呢?”
其他的王家人也紛紛反應過來。
王彤萱回到家,拆開快遞一看,才發現裡麵的手工皂早就化成一團灰了。
王彤萱說:“我們也是冇辦法,隻好來找你們,想請你們幫幫我們。”
看到這兒,趙冶心裡已然有數了,他回道:“把你的地址發給我,我這就來。”
王彤萱:“謝謝道長,謝謝道長,我就住在您隔壁的鬆市……”
趙冶直接定了一個小時之後的火車票。
因為不是什麼麻煩事,所以他這一次隻帶了靈真道長。
火車到站的時候,王彤萱親自來接了。
一看到趙冶,王彤萱激動不已:“您可來了,我小姑她又出事了……”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王訪琴醒了。
她醒來之後,也不問打胎的事,張嘴就是要吃的,聲音聽起來也糙了很多。
而且她不吃素也不要清淡的,就要吃肉,王家人勸她,她就發脾氣,摔東西。
漸漸的,王家人也察覺出不對來了。
王老大當即厲聲說道:“你不是訪琴,你是誰?”
豈知“王訪琴”麵色一變,發出桀桀怪笑:“好久冇吃得這麼痛快了。”
而後她抬起袖子擦了擦嘴巴上的油,陰陽怪氣的說道:“我是誰,我可是你們的親外甥!”
王家人齊齊變了臉色。
“王訪琴”繼續說道:“我原本冇想讓你們知道我的存在,就是擔心嚇到你們,畢竟你們可都是我未來的親舅舅,要怪就怪那個快遞,竟然傷到了我。”
王老二當即破口大罵:“王八蛋,誰想做你的舅舅……”
王老大直接攔住了他,他強忍著心中的怒意:“這位……先生,隻要你願意離開我妹妹的身體,我們可以滿足你所有的條件!”
“離開?”
“王訪琴”冷笑著說道:“我可是好不容易纔得到的轉世投胎的機會,離開你妹妹的身體,換你把我生下來嗎?”
“你――”王家人怒不可遏。
趙冶到的時候,正好聽見“王訪琴”得意洋洋的威脅王家人:“我勸你們彆再想把我打掉,我和你們妹妹的身體早就連為一體了,我受傷,她也會受傷,我死了,她也活不了。”
“放心,隻要你妹妹老老實實的把我生下來,撫養我長大,把家產都留給我,我就不會把她怎麼樣的!”
靈真道長怒了:“哪兒來的孤魂野鬼,這麼囂張!”
“什麼?”病房裡的人下意識的看過去。
看見靈真道長的裝束,“王訪琴”瞬間變了臉色:“你們居然找了道士,快把他們趕走,不然我現在就殺了王訪琴。”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趙冶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襟就給了他兩巴掌。
這兩巴掌直接打在了他的靈魂上。
隻聽見一聲慘叫,他直接暈厥了過去。
下一刻,王訪琴幽幽轉醒。
她一臉茫然,隻覺得肚子裡一陣噁心,她一邊捂著嘴,一遍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王家人也是這時纔回過神來,王老大當即把剛纔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王訪琴。
聽到自己肚子裡竟然住著一個男鬼,而且自己還必須把他生下來的時候,王訪琴幾乎都要崩潰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王彤萱打開房門,闖進眾人視線的是一個頂著一頭綠毛的中年壯漢,看起來凶神惡煞的。
王彤萱驚訝道:“小姑父?”
中年壯漢也就是錢逸明兩眼死死的盯著自己的雙腳,甕聲說道:“我正好路過,聽說你住院了。”
今天是週三,這個時候錢逸明應該在上班,而且他工作的地方離醫院隔著大半個鬆市。
王訪琴瞬間淚流滿麵,她說:“你過來。”
錢逸明猶猶豫豫,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王訪琴一把抱住了他,嚎啕大哭起來。
錢逸明:“……”
我都冇哭,你哭什麼?
錢逸明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你也彆太過分了,我還冇和你把出軌的賬算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