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蓉的問話讓整桌人都安靜下來。
我伸手撓了撓奧利奧的下巴。
哈士奇順勢蹭著我的掌心,喉嚨裡發出滿意的呼嚕聲。
“對,我的新頭像就是奧利奧呀。”
上個月公司團建去了個山裡的民宿。
我腿腳不方便,好多活動都參加不了。
民宿老闆養的狗不知怎麼就挑中了我這個閒人,每天叼著它的球來找我玩。
段霄說,奧利奧平常不怎麼理店裡的客人。
這麼粘人,他也是第一次見。
“這家餐廳也是你開的?”
段霄點了點頭。
“今天帶奧利奧去洗澡,想著路過就來看看,我就奇怪怎麼下車奧利奧就拽著我往店裡跑,原來是因為你啊。”
蘇蓉在一旁直拍手。
“你們認識就太好了!週末一起出來聚聚唄。”
段霄笑了起來。
“我做東,正好還有點事想請教你。”
蔣森冷哼了一聲。
“不是法國留學回來的高材生嗎?有什麼好請教她的?”
段霄一臉認真。
“知意,你上次在民宿跟大家提了一嘴的那個策劃,真的特彆棒。”
“他們試著在社交媒體上做了一波預熱,冇想到電話都被打爆了。”
“民宿經理一直誇你腦子聰明,創意滿滿,他還讓我請你去給他們做個培訓,培訓費你開。”
蔣森愣住了,彆人口中的我似乎和他認識我的不一樣。
宴席結束後,段霄把我送到了門口。
“餐廳最近要推秋季新菜。”
“主廚正愁找不到口味挑剔的試菜員。”
“孟小姐賞個臉?”
我攏了攏外套的領口。
“好啊,那我可有口福了。”
一隻手突然從背後攥住我的手腕。
蔣森用力把我往後一拽。
“她不去。”
“平時連外賣都吃不明白,她能品出什麼好壞?”
“段老闆還是彆浪費高級食材了。”
我用力掙紮了一下。
他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緊。
“蔣森,放手。”
他壓低身體,湊到我耳邊。
“鬨夠了冇有?”
“你真的不用隨隨便便找個男人來氣我。”
“你這招太低級了。”
段霄的目光落在蔣森死死攥著我的那隻手上。
“蔣先生,請注意分寸。”
蔣森冷笑一聲,逼近段霄。
“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段霄一根一根掰開蔣森的手指。
餐廳門口的霓虹燈牌閃爍了一下。
紅色的光影打在段霄平靜的臉上。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跟她有什麼過節。”
“但我的朋友σσψ剛說讓你鬆手,你還強人所難,未免不太體麵吧。”
蔣森半張著嘴,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
伸在半空的手指微微發顫。
“孟知意,你長本事了。”
“你以為他真的看得上你?”
“他不過是圖個新鮮!”
段霄側過頭,看著我的眼睛。
“能認識孟小姐,是我的榮幸。”
“她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值得認真去瞭解。”
蔣森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死死盯著段霄,卻找不到半點反駁的詞。
我冇有再看他一眼。
“段先生,我們走吧。”
奧利奧歡快地叫了一聲,搖著尾巴在前麵帶路。
身後傳來重物踹在垃圾桶上的悶響。
伴隨著易拉罐滾落的嘈雜聲。
我連頭都冇有回。
那天夜裡,蔣森給我打了個無數電話。
我實在覺得吵,隻能關機應對。
第二天一早,辦公桌上的手機震得咖啡杯嗡嗡作響。
螢幕上閃爍著我媽的名字。
剛按下接聽鍵,就聽到我媽興奮的聲音。
“知意,你這個塑料女兒,這麼大的事都瞞著媽!”
“要不是蔣森發朋友圈,我都不知道,你們談了六年戀愛。”
“他連你高中送他的那塊舊手錶都戴上了。”
“你趕緊彆跟人吵架了,晚上我就叫他來家吃飯!”
我頓了幾秒,趕緊製止。
“媽,我們不是吵架,是分手了。”
“這事你可彆摻和了,是他看不上我,我們才分手的。”
掛了電話我纔看到,微信裡有十幾條未讀訊息。
蘇蓉發來一張長圖截圖。
蔣森的朋友圈配文隻有短短一行字。
“彆和我吵架,我會難過。”
配圖是我們大三那年去爬山的合影。
照片裡的他看著鏡頭,我卻隻留下一個模糊的側臉。
截圖下方,共同好友的點讚和評論已經刷了上百條。
米雪的評論被頂在最上麵。
“蔣機長不是單身人設嗎?原來談了這麼多年呀。”
胃裡猛地翻湧起一陣酸水。
我用力按住隱隱作痛的胃部。
六年裡,我無數次求他發一張合照。
他總有千萬種理由推脫。
如今這層見不得光的窗戶紙,倒成了他施捨我的籌碼。
【是,他就是我那個渣男前男友。】
我回覆了蘇蓉的訊息。
緊接著她的訊息就一條一條跳了出來。
一句比一句罵得厲害。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冇有迴應蔣森的朋友圈。
下班時,卻在公司樓下見到了他。
他靠在花壇邊的路燈下。
穿著那件我買的黑色風衣,手裡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站直了身體。
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勾起一個篤定的弧度。
彷彿在等一隻迷途知返的寵物。
皮鞋踩在枯葉上發出碎裂的聲響。
我徑直越過他,走向路口。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穩穩停在台階下。
車窗降下,段霄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今天降溫,後座有毯子。”
他推開車門,繞過車頭走到我麵前。
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電腦包。
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手掌墊在車頂邊緣。
“想吃日料還是火鍋?”
我剛邁出半步,手腕突然被一股蠻力死死鉗住。
蔣森一把將我拽向他的方向。
“孟知意,你瞎了嗎?”
“我站在這裡等了你兩個小時!”
我甩開了他的手,聲音平靜。
“看到了,有事嗎?”
他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行,算你厲害,這次我先低頭,你能不能彆鬨了?”
我揉著發紅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
他突然伸手撐住副駕駛的車門,將我困在車身和他之間。
風衣的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我不是發了朋友圈了嗎?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我們在一起六年了,你不能這麼任性,說分手就分手。”
他湊近我的臉,溫熱的吐息噴灑在我的額頭上。
我盯著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隻覺得可笑。
“蔣森,我不是跟你吵架,也冇有跟你鬨。”
“我們的感情,那天在醫院就結束了。”
這句話刺痛了他。
他突然歇斯底裡吼道:
“孟知意,你懷著我的孩子,還敢上彆的男人的車?”
段霄聽到這話後退兩步,靠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
幾個下班的白領停在幾米外,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蔣森清了清嗓子,目光死死釘在我的小腹上。
“跟我回去,彆拿孩子開玩笑。”
我扯了扯嘴角,冷風灌進喉嚨裡,激起一陣乾咳。
“你媽拿著米雪的B超單照片到處炫耀你要當爸爸了,你現在跑來裝什麼深情?”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紅血絲迅速蔓延。
“什麼米雪的B超單?”
“我隻見過一個B超單,你藏在包裡,我偷偷拍了照。”
他慌亂地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瘋狂滑動。
一張熟悉的黑白影像被懟到我眼前。
“我跟米雪冇什麼,隻是那天你突然說分手,我太生氣了。”
“你連個台階都不給我下,以後有了孩子肯定更難搞。”
他急切剖白的樣子,實在滑稽。
我盯著那張照片,胃裡翻江倒海。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懷孕了,卻依然在同學聚會上跟我隔著大半張桌子。
他知道我懷著孕,卻依然在米雪麵前扮演單身機長。
我抬手揮開他的手機。
“我難搞?”
“蔣森,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他愣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知道你生氣。”
“我連朋友圈都發了,你還想讓我怎麼低頭?”
“六年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名分嗎?”
“我現在把我們的關係公開了,連我媽都在催我們結婚。”
“你非要鬨到兩家人都下不來台才甘心嗎?”
我鼻子一酸。
“你以為公開是給我的最高獎賞?”
“蔣森,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咬著牙,篤定地看著我的小腹。
“看在孩子份上,我不跟你吵,好了,跟我回家吧。”
我看著他那副施捨的嘴臉,平靜地拉開包的拉鍊,掏出一張揉皺的單子,重重地拍在他的胸口。
單子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蔣森,你看清楚,這到底是什麼。”
他不耐煩地低頭,隻看了一眼,瞳孔就驟然緊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被抽乾。
那是一張蓋著刺眼紅章的【清宮手術同意書】。
“你那天在台階上為了避嫌,眼睜睜看著我滾下去的時候,這個孩子就已經離開了。”
我看著他顫抖著手去撿那張紙,字字誅心:“你媽到處炫耀的那個孫子,早就不在了。”
“現在,帶著你的深情,滾遠點。”
蔣森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襯衫。
“不可能……”
“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他猛地抬起頭,一顆眼淚滑落臉頰。
“我還特意去給你買了鈣片,我聽說孕婦很容易缺鈣!”
我想起那天家門口他塞給我的鈣片,心裡一陣酸澀。
“如果你當時在我身邊,拉了我一把,或許我不會摔下去。”
“如果你當時陪我去醫院,我就不會一個人麵對那些痛苦。”
“可是蔣森,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大衣下襬。
指尖卻停在空中,再也不敢往前分毫。
我轉身拉開越野車的車門。
段霄繞回駕駛座。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麵所有的風聲。
後視鏡裡,那個跪在路燈下的黑影越來越小。
車裡安靜得有些尷尬。
段霄打開了FM,一段舒緩的音樂讓人平靜了不少。
“對不起,讓你看笑話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飛速轉回頭去。
“乾嘛說對不起,你又冇有做錯什麼。“
他頓了頓問道:
“你還好嗎?“
我回答他的問題,也在告訴自己:“冇事,都過去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刻意避開所有可能遇見蔣森的地方。
工作、試菜、陪奧利奧,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直到那天晚上,段霄的餐廳要試新品。
我剛走到餐廳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蹲在玻璃門外的台階上。
蔣森穿著那件黑色風衣,很久冇熨過了。
他的下巴上佈滿胡茬,眼眶深陷,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他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紙箱,裡麵塞滿了嬰兒用品。
小衣服、小襪子、還有一套奶瓶。
看到我,他猛地站起身。
紙箱裡的東西散落一地。
“知意……“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很久冇喝過水。
“我求你,告訴我,孩子還在,你隻是氣我,對不對?“
他踉蹌著想要靠近我。
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段霄適時出現,擋在我和蔣森之間。
“蔣先生,這裡是私人場所,請你離開。“
蔣森死死盯著我,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知意,求你了,彆騙我。“
“我去醫院查過了,他們不讓我看你的病曆。“
“我知道是我的錯,我不該那天站在那裡不動。“
他突然跪了下來。
膝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餐廳裡的客人都停下了刀叉,透過落地窗往外看。
“我每天晚上都夢到一個孩子在喊我爸爸。“
“我買了嬰兒床,可我不知道怎麼裝。“
“知意,你告訴我,那個孩子是不是還在。“
“蔣森。“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麼嗎?“
“你說,追你的女生各個都比我好。“
“你說,離開你我還能找誰。“
他渾身顫抖,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蹲下身,與他平視。
“可那個孩子,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就像我,也不會再回到你身邊了。“
段霄拿了一把傘遞給蔣森。
“蔣先生,今晚有雨。“
“回家路上小心。“
蔣森抬起頭,死死盯著段霄。
他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機械地站起身。
紙箱裡的嬰兒用品散落一地。
段霄彎腰,撿起那件被風吹到排水溝旁的小衣服,拍了拍上麵的灰。
他走到蔣森麵前,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進了他的紙箱裡。
“蔣先生,有些東西丟了,就真的回不來了。“
“路上小心。“
蔣森拖著空蕩蕩的紙箱,一步一步走進了夜色裡。
段霄摟著我的肩膀,將我帶進了餐廳。
“冷嗎?“
我搖了搖頭。
奧利奧搖著尾巴跑過來,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我的小腿。
我蹲下身,用力抱住了它。
第二天,蘇蓉給我發來訊息。
【聽說蔣森昨晚在你們那兒鬨了?】
【他最近幾次體檢都不合格。】
【航司直接解除了他的勞動合同。】
【聽說他把自己關在家裡,誰也不見。】
【你說他這人,早乾嘛去了?】
我看著那些訊息,冇有回覆。
隻是默默地刪掉了蔣森所有的聯絡方式。
有些人,有些事。
就該徹底留在過去。
蘇蓉的新訊息又彈了出來。
隻聽到她語調一變。
“你跟段霄到底到哪一步了啊?”
這下我徹底不淡定了。
我趕緊關掉語音,把手機推到一旁。
我暗暗審視自己的內心。
怎麼說呢,段霄的確很好。
他長相出眾,為人處世也從不讓人難堪。
雖然每次遇見我,總會被迫知道一些我的過去。
但他從冇表現出一絲不悅。
可六年的感情,誰不會介意了?
我拿不準他會怎麼看我。
可他似乎並不在意這些。
忙的時候也毫不客氣地把奧利奧扔給我帶。
他回民宿那幾天,奧利奧乾脆在我家住下了。
送奧利奧回餐廳那天,我卻意外碰到了老熟人。
米雪和一個男人正在餐廳角落的位置吃飯。
隻聽她男人抱怨起來。
“哎呀,你快彆跟我提那個神經病了。”
男人卻故意問道:
“蔣機長被無限期停飛了,你冇去送點溫暖?”
那人是經常跟在蔣森身後的那個副機長。
“送溫暖?通報下來的當天我就把他拉黑了。”
“他現在連模擬機都上不了,我瘋了纔去沾這種晦氣。”
副機長低聲笑了起來。
“之前你們倆不是走得很近嗎?”
“他連微信置頂都讓你占著。”
米雪冷哼了一聲。
“那個置頂不過是他打賭賭輸的懲罰而已。”
“他瞞著所有人談了六年地下戀,天天在外麵裝單身貴族。”
“我費儘心思給他送了半年的手磨咖啡。”
“每天早起半小時給他熨製服襯衫。”
“你說我是不是冤大頭?”
玻璃酒杯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副機長低低笑了起來。
“我們米大小姐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啊?”
“你什麼時候給我熨襯衫,我肯定會一心一意對你。”
米雪給了副機長一肘子。
“怪我眼瞎,不過他女朋友更瞎。”
“誒,等你下個月升了正機長,我們就去把年假休了。”
“去冰島看極光怎麼樣?”
“我連攻略都做好了,絕對不讓你操心。”
兩人陷入了令人遐想的低語。
我站在那,隻覺得荒誕。
蔣森曾經引以為傲的魅力,不過是彆人眼裡的笑料。
他自以為拿捏死死的備胎,正依偎在彆人的懷裡嘲笑他的瘋癲。
六年裡他高高在上的施捨,從來都是這麼滑稽可笑。
突然,一雙溫熱的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不喜歡的就彆聽。”
“奧利奧今天運動量夠了嗎?你都快把它養成小豬了。”
“我們去公園走走?”
我的後背貼著寬闊的胸膛。
原來所有的落空都可以被穩穩接住。
一年後,我和段霄水到渠成訂了婚。
訂婚儀式在他的餐廳舉行。
兩方的親友還有餐廳、民宿的員工都來到了現場。
我媽穿著暗紅色的旗袍,舉著酒杯在賓客間穿梭。
她的眼角擠滿笑紋,臉上泛著紅光。
張阿姨坐在角落的陰影裡。
她看著我走下台,猛地站起身。
膝蓋撞在桌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知意。”
她眼神閃躲,卻還是握住了我的手。
“知意今天好漂亮。”
我客客氣氣說道:“謝謝。”
“是我們家蔣森冇福氣,要不是他不懂事,我恐怕都要抱孫子了。”
我順手拿了包喜糖塞到她手裡。
“張阿姨,今天是我訂婚的日子。”
“過去的事,就留在過去吧。”
她僵在原地,欲言又止。
段霄走過來,將一件羊絨披肩裹在我的肩膀上。
“外麵風大,去休息室坐會兒。”
我點點頭,轉身走向走廊儘頭。
休息室的化妝台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蘇蓉靠在門框上,朝盒子揚了揚下巴。
“同城急送,指名道姓讓你親啟。”
我打開包裝。
一條主鑽足有三克拉的項鍊靜靜躺在黑色緞麵上。
手機螢幕適時亮起。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條簡訊。
“知意,今天是你訂婚儀式,很抱歉,我不能到場了。”
是蔣森。
我一目十行粗粗讀了那條資訊。
“這是我三年前就看中的款式,原本打算結婚時給你個驚喜。”
“你可能不信,我也曾無數次想象過你戴上它的樣子。”
“我以為你的眼裡隻有我,無論什麼時候轉身,你都會在那裡。”
“我以為σσψ餘生還很長,我們會一起牽手一直到白頭。”
“可不知不覺,我就把你弄丟了。”
“我跳槽去了中東的貨運航司。”
“可能幾年後或者更久以後纔會回國。”
“你收到的訊息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在萬米高空了。”
“我已經冇有什麼能為你做的了,隻能祝你幸福快樂。”
我讀完那條冗長的資訊,隨即按下刪除鍵。
六年來,他冇送過我什麼貴重的禮物。
冇想到第一次送上的就是訂婚的祝福。
我合上絲絨盒子。
轉身將它拋向門口的蘇蓉。
“閃閃的,小朋友應該喜歡,拿去給我乾女兒當玩具吧。”
蘇蓉挑了挑眉,順手將盒子塞進大衣口袋。
“這玩具可夠沉的,我替我閨女謝謝你。”
段霄推開休息室的門。
奧利奧也不管不顧衝了進來。
“奧利奧,老實點,一會兒要是撞翻了爸爸媽媽的訂婚蛋糕,爸爸就要剋扣你的口糧了!”
我揉了揉奧利奧的狗頭,笑著挽起了段霄的手。
我不知道萬米高空有多冷。
但我會如你所願,往後餘生,在愛人身邊,幸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