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捕頭,你怎麼來了!”
林大姑聽見龐佑的喊聲,放下手中的繡活,趕緊拉開房門走了出來。
“大姑,你瞧瞧,這雛菊你能不能繡出來?”
龐佑趕緊將手中的“布條”遞了過來。
林大姑接過那皺巴巴的布條,眯著眼湊到跟前仔細打量。
那布條上的雛菊花瓣因為破損,所以有些歪歪扭扭,可那針腳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別緻。
不是尋常繡娘慣用的平針、套針,反而帶著點繞來繞去的巧勁。
她撚著布條翻來覆去地看,眉頭漸漸蹙起,又猛地舒展,嘴裡喃喃道:“這針法……怪眼熟的,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龐佑一聽,神色緊張:“大姑,胖妞她就稀罕這雛菊,我尋思著重新做塊繈褓,繡上雛菊給她做新婚賀禮!
您看能不能繡個一模一樣的!”
林大姑聞言搖搖頭,指尖在花瓣的針腳處輕輕摩挲:“這針法我可不會,這是走線的力道,差一點都繡不出這味兒。”
她頓了頓,眼睛忽然一亮,拍了下大腿道:“有了,我帶你去找村裡的甘二孃,這種繞線繡,估摸隻有她能拾掇明白!”
她們一起在村裡製衣坊做工,所以她見過甘二孃的繡藝!
彆說,還真彆說,這針法特彆像甘二孃慣使的一種!
兩人拿著“布條”,快步走到甘二孃家,敲響了房門,“甘二妹子,在家嗎?”
門“吱呀”一聲,被夢澤從裡麵打開。
見到門口兩人,他趕緊讓開道:“娘,林大姑與龐捕頭來了!”
甘二孃正坐在院子中,手裡捏著根銀針穿針引線,聽見動靜,抬眼笑著應道:“林大姐,龐捕頭,快進來坐!”
林大姑也不客氣,與龐佑在木凳上坐下,她把手裡的布條往甘二孃麵前一遞:“今兒來是有正事找你,你瞧瞧這針法,是不是你最拿手的那一種?”
甘二孃一聽,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接過布條細細端詳。
待看清布條上的圖形後,她臉色大變,“謔”的一下,從木凳上站了起來。
指尖止不住地發顫,她捏著布條的邊角,翻來覆去地看。
那歪歪扭扭的雛菊花旁,還藏著一朵幾乎要褪色的小小蘭花,這是她為家人繡品的習慣,也是獨屬於她自己的特殊記號。
“這……東西哪裡來的?”
甘二孃的聲音都在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是了,這是夢璃的東西,她怎麼魔怔了。
她如同握著寶貝一般,眼淚珠子一顆一顆掉!
冇想到夢璃,居然還留著這東西,還讓林大姑送過來!
夢澤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待看清圖案後,他眼神好奇了起來。
他現在穿的衣服角,也有這個雛菊圖案,是他小姨,也就是現在的娘給他做的。
他的想法與他娘一樣,這是他姐高夢璃的東西。
而旁邊的林大姑與龐佑被甘二孃的反應,著實給搞得一頭霧水。
龐佑忍不住插話:“甘二姨,你能繡這個雛菊嗎?
這是胖妞的繈褓,聽說是她小時候的唯一留下的東西,平日裡都要抓著才能睡著。
我看它都成布條了,想給重新給她做張新的!”
“胖妞?!”
二人異口同聲,不可置信。
“你說,這是胖妞的東西?”
這話剛落,一旁的夢澤“噌”地一下握住了龐佑的肩膀,神情激動。
龐佑被他這激動的模樣嚇了一跳,木木點點頭:“是啊,這是我未過門媳婦兒的東西,這還能有假!”
“胖妞,胖妞!竟是胖妞!”
夢澤一把鬆開龐佑,轉頭抓住甘二孃的胳膊,指尖都在發顫。
但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娘!娘!胖妞,竟是胖妞!是妹妹!是那殺千刀的兩人丟掉的妹妹!”
甘二孃渾身一軟,手裡的布條險些滑落,她踉蹌著扶住旁邊的石桌,眼淚洶湧而出。
林大姑算聽明白了。
她不可置信望著甘二孃手中的布條。
甘的家事情,她是知道的。
高家大房生了三個孩子,甘二孃與高老二尋了半生,也堪堪找回來夢澤這個孩子。
老大是個女兒,據說是賣給了大戶人家做丫鬟。
老三也是個女兒,聽說大冬天,被那兩人丟在了冰天雪地裡。
是生是死也不知道。
但是甘二孃從未放棄尋過,她冇日冇夜在村裡做工,掙的銀子,都讓村裡的綠林好漢出去幫忙打聽老三下落。
隻不過十多年了,著實線索太過渺茫,至今下落不明。
高家老二平日裡更是悶頭乾活,但凡聽到有人提起南蠻邊界外撿來的孩子,他總要巴巴地湊上去問上半天,到頭來卻次次落空。
“甘二妹子,你先彆激動!這事兒,還是要問一問撿到胖妞的缺牙爹。”
林大姑拍著甘二孃的背,穩著她的情緒,“胖妞是缺牙爹撿回來撫養長大的,他最是清楚當時孩子的情況。”
這話提醒了甘二孃,她猛地擦乾眼淚,握著布條就要往外衝:“對!找缺牙爹去!他肯定記得!”
夢澤也緊隨其後,“娘,我跟你一起去!”
見著人就這樣走了,龐佑也趕緊跟上。
他目的是讓甘二姨幫忙做繈褓來著,但有關胖妞的身世,他也緊張起來,趕緊跟上。
林大姑站在原地皺了皺眉,喃喃一句,走出院子,幫忙關門:“奇怪了,那皺菊怎麼有些眼熟……”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腳步頓在門檻邊。
突然,她腦裡的有根絃斷了!
這花形,她見過小時候夢璃剛來望月村時,穿著的那小衣服兒上有!
林大姑倒吸一口涼氣,腳步都有些發飄,趕緊朝著她弟妹家跑去。
“弟妹,弟妹!”
林大姑跑進院子,著急大喊。
聽見林大姑焦急的聲音,薑樹芝立馬從屋子中跑了出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怎麼了,大姐,可是出什麼事了?”
林大姑喘著粗氣,握著薑樹芝的手聲音發顫:“你……你趕緊……找找,夢璃小時候穿的衣裳,快!”
“找那舊衣裳做什麼?”
薑樹芝被她這陣仗唬得一愣。
她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搞半天是找夢璃小時候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