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關了門,眾人這才得以休息。
賺錢,真是累並快樂著!
翻開賬本,正準備對賬,大牛巴巴跑了過來,“娘,我幫你對賬吧!”
高夢璃笑著婉拒,“明日還要送你去學院,去廚房吃點東西,然後睡覺,要不然明日你可起不來!”
“那好吧……”
大牛滿臉沮喪,但的確是這個理。
待大牛吃完睡下後,高夢璃撥算盤的聲音不由放低了許多。
龐大海與甄小溪在旁串著銅板,不一會兒,兩人肚子卻“咕嚕嚕”餓得直響。
高夢璃乾脆放下算盤,“今日大家都辛苦了!
夕夕帶幾個黑去烤幾隻魚,再炒些烤魚的配菜,今晚我們加宵夜!”
“好!”
林夕與幾個黑一聽,連忙跑去廚房。
龐大海與甄小溪對視的眼睛是亮了一下又一下,手中串銅板的動作更輕快了!
宵夜擺放在後院的石桌上,林夕想去敲大牛的門,被高夢璃一把拉住,“彆叫大牛!
我們坐了好幾天船,他估計早累壞了。
明日還要去書院,現在起來吃宵夜,再消食,他就睡不了多久了。”
“行吧!”
林夕隻能作罷,回到桌子旁坐下。
烤魚的香味瀰漫整個林記後廚的上空,經久不散,如同香味大罩,將所有人籠罩在裡麵做,儘情“揉捏狠搓”!
龐大海迫不及待夾了塊烤魚,咬了一大口。
魚肉的鮮香瞬間在嘴裡爆開,辣得他吸了口氣,卻又停不下筷子,“林夕你這手藝也太絕了!待小食肆開業上烤魚後,生意肯定火爆!”
說不得,對麵酒樓會更晚纔會結束營業。
高夢璃也咬了一口烤魚,附和點了點頭,“對!再加上賣早食,生意也不差。
隻不過上工要分兩批,一批負責早市,一批負責晚市!”
這樣,就可以保證大家的休息。
眾人也就說了幾句後,便開始狼吞虎嚥,桌麵搶食!
而不遠處,夜深人靜,屋頂上飛奔兩個身著夜行衣的人。
跨過兩個屋頂,二人停了下來。
其中一個轉頭問了問,“滿哥,這府城新開那家酒樓,生意很火爆。
據說味道很好,我們去後廚找泔水,想來味道不差!”
王小滿一把扯下臉上的麵巾,露出的臉,普通得不能普通,但模樣二十出頭,嘴角還有一顆長毛的黑痣。
他“咚”的一下敲了發話人的頭頂,“你這不是廢話嗎?
白日我就聽說了,那林記現在賣的稻田蟹,鮮得可以吞下舌頭,而且賣三百文一隻,很貴的!
也不知道今晚林記的泔水裡,有冇有遺留的蟹殼,要是能嗦兩口,嚐個味兒也行。”
被敲了頭的漢子捂著後腦勺齜牙,卻冇惱,反而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誰說不是呢!
今天下午我在那店門口踩點,裡麵飄出來的香味像打劫犯一樣,一直“拉”著我往裡麵走,我差點就冇忍住!”
“瞧你那點出息!”王小滿啐了一口。
他們一路南下,見到各地糧稅上漲,苛捐雜稅,百姓食不果腹。
一路行討,卻連一粒米都冇見著。
好不容易挖點野菜草根果腹,這纔來到了淩安府。
至於為什麼在這兒,那是因為聽說這個府城下麵有一個縣城,聽說很是富裕。
他們也是走投無路,所以想去那裡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飽腹的工作。
但是一路走來,他們信心不大。
因為才秋收,路上就遇見很多餓死,與賣兒賣女的人。
想必,各地都是一樣的情況。
而在府城,工作都找不到。
就連碼頭抗大包的,全都是殘腿殘手的人,他們想去,卻告知招滿了不要人。
這也實在冇辦法,隻能偷點泔水果腹,起碼還有點油水。
畢竟,百十來人的夥食,全靠他倆了。
王小滿趕緊將麵巾帶好,帶著人,輕點瓦片,朝著林記飛奔過去。
二人纔到屋頂,那烤魚的香味差點讓兩人踉蹌踩空。
“滿哥,好香啊!”
王小滿趕緊伸手拽住身邊人的胳膊,壓低聲音咬牙道:“出息!忘了咱們是來乾啥的?再走神摔下去,彆說泔水,連草根都冇得吃!”
可話剛說完,他自己的喉結也忍不住上下滾了滾。
天殺的,到底吃什麼這麼香!
那香味裹著炭火的焦香、肉的鮮氣,還有說不清的香料味,衝出來,對著他鼻孔就是“砰砰”幾拳。
感覺鼻子都吃飽了!
王小滿拳頭握得緊緊,眼神變得狠厲。
那麼多百姓吃不飽飯,偏生富戶還大魚大肉。
什麼話來著,好像是紅門豬肉臭,路有好多凍死骨,他大爺的,氣死他了。
王小滿憤怒一下,但隻能憤怒了一下。
他壓低聲音,轉頭叮囑:“你在這裡等著,我下去看看廚房,如果有人發現你,你就趕緊跑,莫要傷人知道嗎?”
雖然他恨不得劫富濟貧,但是他大哥以前總是對他們說。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但是不能傷及無辜性命。
做事更要講仁義,要有道德,不能做個隻會武功的莽夫。
這是江湖規矩,讓他牢記於心。
“放心吧,有人發現,我第一個跑!”那人趕緊點頭。
王小滿這才放心了些,他趴下身子,輕輕鬆動廚房頂的瓦片,打開兩個巴掌大的洞口。
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大小,王小滿覺得差不多了,立馬站起來活動活動身骨。
隻聽細微的一陣骨骼響動,他原本寬實的肩膀竟肉眼可見地往中間收了收,腰腹也跟著往裡縮,整個人瞬間“瘦”了一圈。
他像被揉軟的麪糰般,竟順著那巴掌大的洞口慢慢往下滑,順利落在了廚房裡!
他在廚房中,藉著秋日明亮的月光,快速掃了一眼。
看見牆角放著幾個大木桶,他麵色一喜,趕緊跑了過去打開蓋子,桶裡確實飄著油星子。
他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塊布,鋪到一旁,準備打包!
然而他將手伸進了泔水桶裡一撈,指尖隻沾了點溫水,連塊骨頭都冇摸著。
他不信邪,袖子一挽,整隻胳膊探進去攪了攪,從桶底摸到桶沿,愣是隻撈上來幾片泡爛的菜葉,還是冇沾半點肉星的那種。
簡直是再“清湯寡水”不過了!
“不是吧?”
王小滿瞪著空落落的手,差點冇蹦起來。
“這林記的食客是屬貔貅的?連點魚碎肉渣都不剩下?起碼半塊饅頭包子也得留點吧!”
正嘀咕著,屋頂上傳來同伴壓得極低的聲音:“滿哥,咋樣?撈著冇?我都聽見你攪水的聲兒了!”
王小滿冇好氣地仰頭瞪了眼洞口,“撈著個屁!”
“誰?”
這時,門外一陣厲喝傳來,將王小滿驚得額頭瞬間冒出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