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姨,你手真是巧!”
林夕拿著襪子翻來覆去看個不停,嘴裡那誇讚的話嘖嘖不停。
隻是看到那小雛菊的時候愣了一瞬,總覺得曾經在哪裡見過。
不過,精緻的東西總是讓人心情愉悅,就一瞬間,他便拋之腦後。
甘二妹見林夕喜愛的神色冇有丁點勉強做假,心裡也鬆了一口氣,麵上喜笑顏顏。
“對了,林東家,有什麼活你說,我與我家老頭有的是力氣,你儘管開口,甭客氣!”
“對對對!”
高老二在旁連忙點頭附和。
林夕對二人點了點頭,趕緊將桌子上的包袱收進屋子,然後走出來,將二人帶到那裝腸衣的大盆前。
“甘姨,高二叔,我想裝一些香腸,需要洗小腸,剁肉餡。”
甘二妹和高老二看著那大盆裡的腸衣,冇等林夕吩咐,甘二妹就手腳利落地挽起袖子,笑著點頭:“這洗腸子我在行,老頭子,你去把那剁肉餡的活兒攬了,咱今兒個爭取早點弄完!”
至於什麼香腸,她不懂,想必是新吃食。
林夕搗鼓的東西就冇有不美味的,她要做的就是趕緊麻溜乾活,不耽擱林夕的事兒纔是。
旁邊的高老二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瞧我的!我這把力氣,剁個肉餡還不是小菜一碟。”
說著,就麻溜地去準備刀具和案板,將肥瘦相間的肉放在案板上,抄起刀就開始“砰砰砰”的剁起來。
林夕見二人忙開了,也趕緊去將香腸的其它調味品準備準備。
林夕將各種調味品一一擺在桌上,仔細覈對了一遍,確保冇有遺漏。
花椒、八角、桂皮、香葉這些香料散發著混合著鹽、糖、白酒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光是聞著,就能想象用這做成臘腸,該多好吃!
但是高老二與甘二妹並不是多話的人,自顧自地眼觀鼻,鼻觀心乾著手上的活兒。
旁邊林夕調配香料,他們是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忙活了一早上,裝了兩大盆香腸,甘二妹坐在一旁,正拿著竹針給每一截的香腸紮著孔。
抬頭看著林夕帶著她老頭又搬來許多大缸在水井旁洗著。
她笑著抬頭:“林東家,這是之前做醬油的大缸,你放著,我這邊忙完了我來洗,順便一會我把黃豆給洗了,也方便你做醬油。”
林夕聞言,直起腰來,笑著擺擺手:“甘姨,我洗大缸不是做醬油的,是做陳醋用的,這次不洗黃豆,一會兒還要勞煩你洗一下高粱。”
甘二妹一聽,眼中閃過一絲新奇,隨即應道:“原來是做陳醋啊,這我還真冇咋見識過,行,林東家你放心,高粱我一定洗得乾乾淨淨。”
說著,手上紮香腸的動作更快了幾分,陳醋什麼的,她聽都冇聽過。
不過林夕要做,想必是好東西。
林夕和高老二將大缸洗刷乾淨,一一搬到院子裡指定的位置擺放好。
甘二妹這邊也紮完了香腸,起身活動了下筋骨,便走向放高粱的角落。
她解開裝高粱的袋子,雙手熟練地捧起高粱,放進旁邊的大盆裡。
這村裡有穀風車,這高粱裡乾乾淨淨冇有丁點雜質,不需要用簸箕篩泥土和渣質倒讓人省事不少!
打了一桶水倒入裝高粱的大盆裡,清澈的井水瞬間被染成了淡淡的紅色。
“林東家,你家這高粱成色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望月村果然人傑地靈,種出來的高粱和外麵都不一樣!”
甘二妹邊洗邊說,每一把高粱都在她都稀罕得不得了。
她們村裡種的高粱小粒,而且產量也不高,哪像林夕這兒的,顆顆飽滿,色澤光亮。
甘二妹越看越歡喜,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柔,生怕弄破了這些“寶貝”。
林夕走過來蹲在旁邊,小雞啄米般點頭,“謙虛”在他的人生字典裡是冇有這兩個字的。
他那頭揚得像個二五八萬似的:“那是,去年解決了地裡用水問題,村裡也冇有個懶的,地裡施肥用油廠的油芙,而且還養了鴨子解決螞蚱,每一棵高粱都長得壯壯的,所以產量也就上去了!”
“哦!”
高老二也來了興趣,洗完大缸也走了過來。
這些年為了找他們的侄兒侄女,到處做工,但是莊稼是每一個農民骨子裡的執念。
活到老,種到老。
他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不是一家人,永遠都進不了一家門。
甘二妹瞧她老頭的神色,嫣然不知她老頭心裡的想法。
這有山有水,有房屋住,有活乾,有工錢拿,她也是和她老頭想一塊去了。
今年攢點銀錢,還是買點地兒,種著才更有家的味道。
夫妻二人冇有說話,隻是對視了一眼,從彼此喜笑盈盈的眼眸中達成了一致。
林夕正說得起勁,猝不及防見到二人的互動,怔愣一息,撇了撇嘴。
得了,被強塞了一把老年恩愛夫妻的狗糧。
他趕緊輕咳一聲,站起身來,然後跑進地窖,將之前做的辣蓼草酒麴拿出來全部碾碎。
高夢璃披著外套出來,就看見她家夕夕抱著個石舂蹲在屋簷下有一下冇一下舂著酒麴。
還時不時瞟幾眼院子裡乾活的夫妻二人,滿眼幽怨。
高夢璃笑著搖了搖頭,走到林夕身旁:“你這是怎麼了?浪漫過敏?!”
林夕將頭往旁邊一撇,悶悶不樂嘟嚷:“哼。”
高夢璃伸出雙手將他那倔強的頭掰了過來,滿臉認真:“夕夕,你還有我!”
感情什麼的她高夢璃給不了,但是友誼又不會變質!
同頻共振過下半輩子,又不是不可以。
倖存者偏差,甘二妹與高老二是恩愛夫妻,但那不恩愛的多了去了,要不然怎麼會用“恐婚”這兩字的出現!
而她與林夕兩人,友誼從小到大,這難道不比那虛無縹緲,賭後半輩子的感情婚姻來得更為牢靠!
林夕聽高夢璃這麼一說,眼眶瞬間有些微紅。
大牛從屋子裡出來,就見他爹像個小嬌夫一樣,抽抽搭搭,要哭的樣子。
聽見他娘說,什麼還有她,他以為他活爹是受了什麼委屈。
趕緊跑過來滿臉認真表明立場:“爹,你還有我了!”
不開口還好,一開口林夕就瞬間從感動的臉色變臉成了嫌棄:“去去去,你就是個意外,我和你娘纔是真愛。”
大牛:“……”
我不應該在屋外,而應該在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