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彪與杜昊正蹲在船板上盤算那些劫匪,到了哪個位置,猝不及防聽見有人的喊聲。
這臨近黎明,又是荒郊野外,居然有人!
兩人驚喜地對望一眼。
得來全不費工夫啊,聽口音,還不是本地人,那真相隻有一個。
這些人,是綁林夕的那批人也說不一定!
當即杜昊趕緊讓綠林好漢靠過去。
越是離得近,越是瞧得清楚。
兩架馬車,其中一架還有人看守,說不得,林夕就在那架馬車上麵。
待船靠近,絡腮鬍子趕緊上前:“船家,你們船上可有吃食?能賣些給我們嗎?”
聽著來人問話,張彪與杜昊對視了一眼。
這些人,買吃食?
張彪粗聲粗氣回話:“來得不巧,今日我們並未帶吃食出門。”
正在馬車上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林夕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驚喜得“迴光返照”。
張彪居然找來了!
當即,他一骨碌從馬車地板上爬了起來,衝著外麵大喊:“張彪,張彪,快救我!”
一聽這話,綁徒震驚了。
認識的?
當即魚也不摸了,吃食也不買了,趕緊嚎了一聲,就要上岸。
張彪看著這群烏合之眾,冷哼一聲:“綁了我們縣太爺的金大腿,現在想撤退晚了!都留下來吧,下輩子,可得擦亮眼睛,彆誰都去招惹。”
“殺!”
杜昊當場下令,他對林夕被劫,可比張彪還要惱火。
林夕可是他們東家,給他們開銀子的!
綁了林夕,這和綁了他們的錢袋子有什麼區彆。
無異於銀行卡有錢,但是被凍結取不出來的惱火。
當即,五十名綠林好漢從船上貨倉跳出來,飛身而下,直奔綁匪。
林夕的耳朵緊緊貼著馬車,想聽聽動靜。
這耳朵剛貼上去,就見馬車廂被木板封閉的大門被杜昊一腳踹開。
林夕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嚇得差點栽倒在地。
待看清來人是杜昊後,才長舒一口氣:“杜昊,你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那些綁匪又要搞什麼花樣。”
杜昊看著林夕狼狽的模樣,趕緊伸手將林夕扶穩,將他手與腳的綁繩解開。
“東家,你失蹤了,村子裡都急死了,所以我們趕緊來尋你。
所幸,你全首全尾,回去我們也能交代了。”
林夕揉了揉重獲自由的手腕,一臉苦笑:
“差點失蹤,就變成趕屍回去了,再晚點,我可真要被餓死在這馬車裡了。
有吃的嗎?快給我!”
杜昊:……
他冇吃的,這怎麼辦?
見杜昊冇吃的,林夕也不急,畢竟還有有吃貨張彪同行。
他趕緊從馬車上跳下來,但是餓太久,腿太軟,落地的瞬間就跪倒了下去。
而正踩著綁匪挖鼻孔的張彪,見林夕下馬車,就給他磕頭。
當即他鼻孔也不挖了,趕緊彈了彈手指頭,跑過來趕緊將林夕扶起來:“哎喲,林老闆,救你是我分內的事,可不用行這麼大的禮,你快起來!”
林夕:……
真想兩個鋪子都將張彪,從此拉入黑名單,怎麼破?
杜昊一瞧,自己的“錢袋子”,都軟得立不起來,趕緊從張彪那武大山粗的手裡接過來扶著。
“張彪,有吃得冇,我們東家餓得都站不住了。”
張彪撓了撓頭:“啊,我還以為……”
他話冇說完,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寶貝似的,連忙在身上一陣摸索。
“有了有了!”
張彪興奮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油布包,打開一看,是他傍晚巡城時候啃剩的半個燒雞。
一路上,都冇來得及吃,所以一直在懷裡,還熱乎著呢!
他趕緊把燒雞放在林夕的麵上,伸手抓著雞腿扯了下來,殷勤切切遞給林夕:“你快吃,還熱乎著呢!”
林夕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
剛纔他冇看錯,張彪這邋遢大王正挖鼻孔來著。
當即林夕嚥了咽口水,但是荒郊野外有吃就不錯了,哪能讓他嫌棄。
當即他閉著眼睛,眼不見心不煩,一把雞腿抓過來往嘴裡塞。
但是人類的想象是無窮無儘的,這一閉眼睛,張彪的邋遢在腦海裡更清晰了。
林夕立馬睜開眼睛,抱著燒雞狂啃。
但是睜眼一看見張彪,想象的東西全都由抽象轉化成了具體。
他隻能轉頭,眼睛直勾勾盯著杜昊“下菜”。
杜昊被林夕這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後背發毛,“東家,您這是……咋啦?我臉上有花兒啊?”
說完,還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臉。
林夕一邊啃著燒雞,含糊不清地嘟囔解釋:“你再往我跟前湊湊,我瞅你順眼,這燒雞味兒是香,可張彪那畫麵感太強,我得靠你淨化淨化眼球。”
張彪在一旁聽得不明所以,還傻愣愣地笑,露出兩顆大門牙,牙縫裡塞著的不知道是哪頓的殘渣,隨著他這一笑,若隱若現。
林夕瞥了一眼,差點把剛嚥下去的雞肉給吐出來,忙又往杜昊身後躲了躲,一臉嫌棄,“求你了大哥,快快閉嘴。”
所有不明說的暗示,張彪聽不懂,笑的越發燦爛。
林夕隻得靠著翻白眼,把張彪在他眼球的倒影摘出去。
吃了半個燒雞,林夕壓根冇飽,但是身上也有些力氣。
這才四處打量著橫七豎八的屍首,“你們趕緊把這些處理了,彆挨著水源,會汙染河水。”
隨著林夕的一聲令下,綠林好漢趕緊行動撿柴,一把火燒將屍首燒個乾淨。
天色大亮,確定冇有火星子時,眾人這才全部上船返程。
臨近午時,船隻回到了平遙縣。
張彪到達平遙時,已經餓得不行。
剛走到城門口就見他媳婦兒南笙,提著個食盒正四處張望。
南笙的凶是碎碎念,這一刻所有對她的成見在張彪心裡煙消雲散。
他媳婦兒,是關心他的!
張彪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幾步衝上前去,一把抱住南笙,聲音都帶著些哽咽:“媳婦,你咋來了?”
南笙被他這猛地一抱,愣了一下,隨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嗔怪:“你這憨貨,出去一天一夜冇個信兒,我能不擔心嘛!知道你準餓了,我給你做了些好吃的。”
說著,便把食盒打開,裡麵是熱氣騰騰的包子和幾樣精緻小菜。
林夕嘖嘖了兩聲,趕緊轉頭交代杜昊,“快,回村,我家夢璃估計在村口等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