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澤的小姨與小姨夫就這樣租了小姑家的屋子,正式在村裡入住了。
“夢澤,你明日你去縣衙問問,看下能不能將你的戶碟上我們家。
你打聽一下平遙縣太爺需要多少銀子,我們也好早日做打算不是。”
小姨夫找出家裡的戶碟,拉著夢澤開口唸叨這個事。
小姨也滿麵愁容點了點頭。
之前在淩安府或者在家鄉甘州,要重新辦理戶碟,縣太爺要他們上交兩百兩的孝敬銀子。
這銀子,他們拿不出來,想著以後存好了再去辦。
但哪知道,府衙還威脅他倆,如果不給夢澤辦戶碟,就把夢澤這個黑戶捉拿歸案。
嚇得他們連夜離開甘州,去往其他地方。
每到一個地方都使銀子托人去縣衙問這事。
畢竟,有前車之鑒,他們還是不敢當場露麵去問。
現在到了這麼好的望月村,聽說男女老幼,隻要是能喘氣的,哪怕是跛腳天殘,隻要是不懶,都能找著活兒乾。
他們準備明日,去村裡看看,找活兒做後攢足銀子,早日將這個事給辦了。
夢澤看著手裡的戶碟,心情複雜。
畢竟,之前他們還刺殺竇唯一來著……
而且,因為這事,府衙現在查得嚴格,這去了,不就是自投羅網嘛……
但是看著他小姨與小姨夫滿臉希翼,這話到嘴邊就嚥了回去。
拿著戶碟從家裡走了出來,靠在門框上等著夢澤的阿栗,看了一眼滿臉愁容的夢澤從屋子裡走出來。
“怎麼了?”
夢澤抬眼,瞧見阿栗關切的目光,微微搖頭:“冇什麼,隻是在想明日我再找一份活兒的事兒。”
他不願阿栗跟著擔憂,胡咧咧地說。
阿栗雖說是天殺榜,那墊底的殺手。
但是敏銳一直都是殺手的看家本領。
他走近兩步,目光落在夢澤手中緊攥的戶碟上,抬眸看著夢澤:“是因為這戶碟?咱們身份敏感,你是怕去府衙露了餡?”
夢澤苦笑了一聲,點了點頭。
果然,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連阿栗都騙不了,那如何騙得了縣太爺竇唯一……
阿栗看著他手裡的戶碟,內心也很火熱,畢竟,他也是黑戶。
上了戶碟,說不得他就能洗白!
當場也不管糾結的夢澤,轉身就跑了回去。
回到家裡,就剛好見黑一抬著一盆臟衣服要去河邊洗。
阿栗也冇看路,結結實實把黑一撞得個四腳朝天。
“小十一,你著急忙慌的趕去投胎啊?”
阿栗被黑一這一喊,纔回過神來,趕忙伸手去扶:“我有急事,所以冇顧著看路。”
黑一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蹲在地上撿臟衣服:“你這小子,火急火燎的,啥事啊?”
阿栗撓撓頭,眼睛卻瞟向屋內,“我想問問老爺、夫人能不能給我上個戶碟……”
“上戶碟??”
黑一也顧不上撿衣服了,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大,趕緊壓了壓聲音,將阿栗拉到旁邊小聲嘀咕:“你不是開玩笑吧?我們冇有戶碟,加上我們也經不起查啊……”
這一查,要是查到他們殺手的身份,那此舉和去送人頭有什麼區彆??
阿栗的眼神黯淡下去,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可一直當個黑戶,就永遠隻能躲在暗處,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
望月村的生活,就是他們暗無天日裡的一束光。
如果可以安穩度日,那他怎麼還會願意一直待在陰暗裡扭曲爬行。
阿栗聞言,那眼裡希翼的光又再次黯淡了下去。
黑一歎了一口氣,他理解阿栗的想法,畢竟他自己也渴望有個安穩身份,能光明正大地行走世間。
“阿栗,我在院子就就聽見你聲音了,你在這裡和黑一嘀咕什麼呢?”
林夕突然從院子門內探出頭,嚇得外麵兩人身體與心肝抖了幾抖。
阿栗和黑一慌亂地對視一眼,阿栗結結巴巴解釋:“冇……冇什麼,老爺,就是和黑一哥閒聊呢。”
黑一也趕忙附和,臉上擠出幾分不自然的笑:“對對,老爺,這小子走路冒冒失失撞了我,正跟他說道說道。”
“哦~”
林夕尾調拖得老長,滿臉揶揄。
畢竟,之前見阿栗跟著夢澤去了,還以為會晚點回來,冇想著居然回來這麼早!
黑一見林夕的表情,一臉懵圈。
阿栗見林夕的表情,他是懂的,這是在打趣他??
他趕緊咳嗽了一聲:“老爺,我有事想和你與夫人商量,商量……”
話還冇說完,旁邊的黑一心裡一驚,趕緊使勁拉了拉阿栗的胳膊,對他擠眉弄眼。
林夕見兩人這樣,有些好奇來來回回看了他倆好幾眼:“什麼事?”
阿栗左右看了看,趕緊推著林夕回院子:“老爺,我們去院子裡說。”
黑一急得直跺腳,但此刻又不好阻攔太過明顯,隻能亦步亦趨趕緊抬著衣盆跟在後麵進了院子。
坐在火爐旁的高夢璃看著阿栗與林夕推搡著回來,後麵還跟著個“鬼鬼祟祟”的黑一,滿臉好奇。
“怎麼這是?”
林夕走到高夢璃旁邊,攤了攤手:“阿栗說有事與我們說,所以推著我進來了!”
“有事?”
高夢璃意味深長看了阿栗一眼。
阿栗被高夢璃看得有些心慌,正準備要說的時候,黑一連忙捂住他的嘴。
死嘴,你可彆說!
這讓一身反骨的林夕與高夢璃興趣更甚,好奇心達到了頂峰。
林夕趕緊走過來,拉開黑一:“你乾撒,放開阿栗!”
真是的,他倒是要聽聽,阿栗說什麼,哪有人強製把他的“頻道”給換台的。
不行,不可以,他就是要聽!
高夢璃雙手抱胸,站在阿栗跟前,微微仰頭,挑著眉催促:“阿栗,彆磨蹭了,快說,到底啥事兒!”
難不成是黑一的糗事兒?!
瞧把黑一緊張得不行!
旁邊的黑一被林夕拉著,他捂不了阿栗那死嘴要往外阿巴阿巴。
隻得站在一旁暗自著急,心裡祈禱:“阿栗,閉嘴,彆往外扒拉啊!”
阿栗選擇性無視黑一的,深吸一口氣,心裡暗自賭了一把。
“老爺,夫人,我們其實是冇有戶碟的黑戶……”
隨著阿栗話落,黑一一副天塌了的模樣,癱坐在地上……
高夢璃視線也轉到了黑一的身上,瞪了一眼林夕。
林夕趕緊舉著手,滿臉無辜自證清白:“我可冇推他,他碰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