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劇在夢澤鼻青臉腫的暫時告一段落。
林夕在旁看著夢澤的慘樣,心裡為他默哀。
這夢澤,終究是被他連累。
雖說是高夢璃“賣”了他,不過他還是選擇躲在高夢璃身後當鵪鶉。
因為,高夢璃能給他的安全感,那永遠是一米八,是這些六七尺男兒所不能比擬的。
這時,土陶村的的陶村長帶著村裡的人來到城門口。
高夢璃與林夕一瞧,趕緊走了過去。
高夢璃見後麵都是牛車,一臉好奇:“陶村長,你怎麼來了?”
“哎喲,東家您也在啊!”
陶村長一見高夢璃,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來,微微弓著身子,那恭敬的模樣就堪比見到了自家的財神爺。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連忙解釋:“東家,昨日竇唯一那小子來村裡,讓我們幫幫忙!
你也是知道的,我們地不多,主要是燒瓷,所以糧食並不多。
但是今年在那小子那裡賒了荒地,我們準備種油菜籽,所以冇有種冬小麥。
地裡就先種著白菜養養土,等雪化了就能種油菜了!
所以,我們村白菜挺多的,就運十車過來給您們救災用!”
旁邊的聽著風聲跑過來的竇唯一,剛好聽見陶村長這番話,激動得帶人走過來趕緊下貨!
“陶叔,你過來了!”
陶村長瞪了竇唯一一眼:“知道你難,所以等這段時間你熬過去了,記得把我們村裡的“債”清一清。”
畢竟,之前一匣子的欠條,也堪堪才還了一半。
現在每家每戶都捐白菜出來,開春後,還得買些生活所需。
以為今年因為白菜多,每家每戶都養著三四頭豬呢。
這還不是竇唯一說,望月村以後可能要大量用豬肉讓他們先養起來。
現在白菜捐了,開春得買菜餵豬,那可就需要銀子了。
竇唯一聽了陶村長這番話,臉上微微一紅,尬了一下,忙不迭地應道:“放心放心,我開春一定清賬,一定清!”
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
有錢再說,反正不是此刻說!
有了土陶村捐的白菜,災民在冬日裡也吃上了蔬菜。
杏雨村的壯壯也帶著人過來。
楊巧兒初為人婦,但是那女兒家活潑的性子是一點冇減,想必在婆家是冇有受委屈的!
她來到城門口,一臉喜意跑了過來:“大哥、大嫂!”
高夢璃與林夕一瞧,趕緊對她招了招手手。
高夢璃握著楊巧兒凍僵的手,幫她搓了搓,然後將她拉在大鍋灶旁邊烤烤火。
“巧兒,你怎麼來了?”
楊巧兒將手湊近鍋灶,感受著暖意一點點滲透進肌膚,脆生生地應話:“大嫂,我們村的村長年紀大了,下雪天,不方便過來。
所以讓我家夫君和村民過來捐些村裡的吃食!”
高夢璃輕輕點了點楊巧兒的鼻頭,像長姐一樣寵溺:“你們村長有心了,這大冷天的,還惦記著城裡受災的災民。”
楊巧兒嘻嘻一笑,臉頰被爐火映得紅撲撲的:“大嫂,我們村養豬的,糧食種的不多,倒是南瓜種得不少,隻是你們彆嫌棄……”
說到這,她有點尬。
畢竟,南瓜這東西,她們主要是種來餵豬的。
每家每戶都是養豬大戶,所以地窖裡最多的就是南瓜了。
平日打豬草,加上南瓜,米糠還有望月村豆腐作坊的豆腐渣、油芙,那豬是長得膘肥體壯!
林夕見楊巧兒麵露窘色,忙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巧兒,你這說的什麼話?
這災年,南瓜可是好東西。
災民們能有口熱乎的吃食下肚就不錯了,哪還會嫌棄。你和鄉親們大老遠送來,那是雪中送炭,大夥感激還來不及呢。”
楊巧兒聽後,表示被安慰到了,又開心地咧嘴笑開了。
高夢璃也笑著抬起頭,就見竇唯一與壯壯還搬了五隻殺好的豬下來。
這杏雨村,居然還捐了豬出來!!
果然是養殖大戶,就是壕氣!
這災民除了住得差著,這吃的,可比冇逃荒前吃的還要好!
說不得,等雪化後,來年開春,他們願意留在平遙不回去也說不一定。
而平遙縣的其他村子,也陸陸續續送了吃的過來,望月村的村民每家每戶都捐了被子,畢竟村裡主要是做鴨絨被,與鴨絨夾層。
這些剛好可以捐贈出來給災民用。
村民每日也都會來城門口,幫忙煮粥,打雜,安置陸陸續續來平遙的災民。
來平遙的災民本來是要南下,去富庶的府城避災的。
但是平遙給得太多,也太好了,他們都不捨得走。
隻有一些認為平遙一個小小的縣都能提供這麼好條件,那南方的府城說不得更好。
一部分人隻停留了幾日,便繼續南下。
哪知道,到了地方,腸子都悔青了。原來他們嫌棄的“小小縣城”,供應他們的纔是最好的。每個午夜驚醒,他們都捶胸頓足,後悔不得了。
竇唯一見人要走,他也冇有管,這部分得了好的,還想更好的百姓,不留也罷。
留下來的,就全部登記在冊,給他們發了災民牌。
畢竟,夥食好,渾水摸魚的周邊村裡“老鼠屎”總是過來蹭吃蹭喝。
發了災民牌子,每次憑牌子過來領吃食可以杜絕這部分人。
大牛的學堂從第一天請假開始,於濛濛索性就全部學生放假。
畢竟城門口人多複雜,有部分“走讀”的學生來上課也不安全。
他人閒下來後,就帶著兩位秀才夫子去到城門口一起幫忙。
隻不過,他於覃深深時常掐架。
高夢璃與林夕就嗑著瓜子在旁邊看著熱鬨。
這兩人見有“觀眾”,反而不吵了,感情還隨著日子一天天越來越好。
讓高夢璃與林夕兩人看得無趣。
雪,下了半個月,便停了。
每天出著太陽,隻不過冇有什麼溫度,感覺冬日的太陽就隻有一個照明的作用。
到了臘月,雪化了。
竇唯一,雄赳赳,氣昂昂帶著災民挖河道,修碼頭去了!
本想先鋪路,奈何買磚要錢,暫時他是買不起!
隻得趁著人多,挖河道才能使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南長安從雪開始化後,便從府城接著人也回到了平遙縣。
馬車,就這樣平穩地駛進瞭望月村。
在村口,一對身軀佝僂,頭髮白了一半的夫妻,從馬車上下來。
南長安對他們指了指食堂:“你侄兒現在應該在食堂,您們先過去,我要進村裡作坊裝貨!”
那對夫妻微微點頭,眼中滿是疲憊與期待。
丈夫緊了緊身上有些破舊的棉衣,扶著妻子的胳膊,輕聲說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