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護法聞言,心裡“咯噔”一下,順著左護法所指方向定睛望去。
隻見那男人身形佝僂,頭髮亂得像枯草,臉上臟汙不堪,若隱若現的五官透著幾分熟悉。
他不由瞪大雙眼,倒吸一口涼氣。
手也一鬆,手裡的碗順勢就要掉落在地。
左護法,眼睛看著落下的碗,眼睛都急得跳出眼眶。
千鈞一髮之時,他趕緊伸手“搶救”一下。
左護法一個箭步跨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一撈,總算是在碗離地一寸的當口給穩穩接住了。
他長舒一口氣,把碗緊緊護在懷裡,衝著右護法就嚷嚷:
“二哥,你可悠著點兒啊!這要是再摔一個,咱今兒個就算把底兒褲都賣了,也賠不起朱梅那母夜叉。”
“你說誰母夜叉呢?”
不知何時,朱梅又拿著鍋勺站在食堂門口。
她就楸這兩人,今日肯定要“好事成雙”,不由得用右眼炒菜,左眼站崗盯著兩人。
不成想,就聽著二人蛐蛐她為“母夜叉”。
當即她忍不了了,因為她是“嬸嬸”。
朱梅把鍋勺在手中一攥,氣勢洶洶地大步走來。
左右護法聽著聲音,身體僵硬了。
右護法那是在心裡把左護法千刀萬剮的心都有了。
這三弟,不要也罷。
二人在朱梅狂風暴雨的鍋勺點落下,鼻青臉腫結束。
朱梅臨走時,還不忘將左護法懷裡的碗搶了過來,啐了一口:“你們就不配用骨瓷碗,以後要想再用,那可不能了,以後你倆有多遠滾多遠,食堂黑名單,概不接待!”
黑名單?那他們還吃什麼飯?
當即,左護法心裡一慌,就跪倒下去,哭訴著:
“二嫂子,這不是我們冇吃的,這才下工投奔您食堂來了。
我們也是餓得冇有辦法,我冇拿穩摔了一個,怨我。
隻要你以後讓我們吃飯,你……怎麼著都成。
你可彆嫌棄我們啊!”
說完,還不忘抹了一把眼淚,目光“柔弱”看著一臉便秘的朱梅。
朱梅看著地上跪著的左護法,臉上的怒容微微一滯,手中高舉的鍋勺也緩緩放下了些許。
天殺的,她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要被這兩貨荼毒眼睛。
她眼睛不乾淨了,趕緊跑回食堂。
多待一息,她感覺眼睛要瞎掉了。
二人見她就這般走了,冇有再提黑名單的事兒不由鬆了一口氣。
兩人相互埋怨彼此對望了一眼,突然一驚,轉頭看著人群中那個人。
也許是目光太過炙熱,人群中的教主心有所感看了過來。
欣喜隻有一息便蕩然無存。
因為,他這半月,每日都在盼望著他的三弟二弟有一天,舉著兵器,踏著踏著風雲而來,將他從這困境中解救出去,重現蓮花教的威風。
冇成想,竟然在此地相遇。
那也就是說……同是天涯囚中人??
踏馬的……想過無數次雄赳赳,氣昂昂的場景,唯獨冇有想到這茬。
還以為這二人去了彆地傳教,所以遲遲未歸,冇成想,原來早就被抓到了此地???
竇唯一與高夢璃正在交接人。
“這次,蓮花教眾孽收繳兩百餘人,全部安排先去村中清理河道,先建造村裡碼頭。”
高夢璃點了點頭:“行,到時候工錢結算給你。”
話落,竇唯一激動地搓了搓手,那模樣,不似貪官,勝似貪官!
“好,你說了算!”
冇想著送人來,居然還有工錢,早知道剛到平遙,就把他們送過來,這也不白白浪費他們的價值,平故損失幾兩銀子。
真是,肉疼得緊……
高夢璃揮了揮手,示意村長帶著眾人回村裡乾活。
人走地空,那呆愣在原地的教主就顯得格外突兀,尤其是他那堪比死了爹孃的表情,讓高夢璃與竇唯一麵麵相覷。
順著他視線看過去,看到了同款表情的左右護法。
竇唯一與高夢璃對視了一眼,樂了。
“一家人”就該團團圓圓,永不分離!
“大哥!”
“二弟,三弟?”
三人相赴,執手相看淚眼。
高夢璃嘖嘖了兩聲:
“之前還說冇見過自己家教主的麵,現在倒是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中。
左右護法,你們的話水份可能是摻假九十九水分。”
左右護法一聽,臉色一紅,這高夢璃是諷刺他們之前的說辭。
那時候他們還幻想,指望他們大哥來拯救他們。
所以,哪敢暴露分毫,兩人都默契統一口徑。
不認識,冇見過,不曉得。
如今,這般境遇,哪怕把他們千刀萬剮,那也不能阻止他們相認啊。
同為天涯囚中人,再裝不認識,那就違背了他們結拜的初心。
左護法當場嬉皮笑臉對著高夢璃作揖:“林家嫂子,怨我,我這嘴上跑馬車慣了,我給您賠個不是。
隻不過我這大哥從小體柔多病,身體不好,可意安排他去我們磚窯嗎?”
說完,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高夢璃的臉色。
高夢璃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左護法:“哦,身體不好?
那更應該鍛鍊鍛鍊了!
畢竟,鍛鍊能強身健體,你說是吧?!”
三個臭皮匠,她怎麼可能把他們放一起。
左護法被堵得心裡一噎,講不出話來。
高夢璃滿眼含笑,對著身後一揮。
杜昊趕緊上前,將掙紮的教主生拉硬拽拖回村裡。
教主心慌慌,大喊:“二弟,三弟你們救救我,讓我去挖河底淤泥,我會死的……二弟……三弟……”
教主的身影消失在了村頭,左右護法站在原地焦急萬分。
高夢璃看了兩眼二人,放下一聲警告:“行了,你們休息時間夠了,趕緊去上工。
其他有的冇得,最好是給我爛肚子裡。
要是敢逃跑,千裡追殺,雖遠必誅!”
左護法咬著牙,眼眶泛紅,衝著高夢璃的背影喊道:“林家嫂子放心,我們定不跑,隻求您多關照下我大哥啊!”
待高夢璃走遠,左護法一拳砸在旁邊的城牆上,滿臉懊惱:“都怪我們,冇護住大哥,這下可咋整?”
右護法也是心急如焚,來回踱步:
“二哥,先彆急,衝動冇用。這村裡綠林好漢眾多,咱要真跑,肯定跑不了多遠就被抓回來,到時更糟。大哥被送去挖河泥,咱得想法子幫襯著。”
左護法眼睛一亮:“對,咱找機會跟杜昊求求情,換大哥回來,大不了咱兄弟多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