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夢璃問起,竇唯一纔想起他的正事。
“對了,這個給你們!”
說著,竇唯一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地給高夢璃。
高夢璃有些好奇,接過來打開看了看。
林夕也湊了半個身子過來瞧了瞧,“這是宅基地的地契?”
竇唯一點了點頭,“這羽絨衣是為了戍邊將士,我也要儘一份力不是。
這宅基地我買下送與你們,對了,這裡還有錢雲捐贈的八千兩銀票。”
說著,又將捂得熱熱的銀票遞與兩人。
高夢璃接過銀票,眸光黯了黯,“聽說,唐大人定親了?”
“嗯,是淩安知府家受寵的庶女……”
說到這裡,竇唯一氣不打一處來。
畢竟,錢雲與唐廣君的破事他一清二楚。
瞭解自己的永遠是敵人。
竇唯一從小在唐廣君這個“彆人家的孩子”的陰影中長大,他可太瞭解他了。
“哼,書香門第就是這樣,迂腐。門楣在他的家族,那就是命。”
要是他以後有兒子,哪怕娶乞丐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敲鑼打鼓就給他辦了。
什麼門當戶對,高官門楣,在他眼裡,就是個形同虛設的“屁”。
不過想到子嗣,竇唯一心裡更氣了。
說起來,他大哥竇戰有三個孩子,其中兩個“意外”早逝。
他大嫂受不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打擊,也相繼病逝了。
現在就還剩個八歲的獨苗苗,放在老家養著。
畢竟,仕途不能走,戰場也不能上。
誰又知道哪天,會不會因為個兒“意外”……
而他,白白有一夫人,四姨娘,卻不敢有一兒半女……
他真是憋屈啊,真想帶兵去乾他丫的。
竇唯一強忍心中的怒火,雙手緊緊握拳,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
林夕見他這模樣,以為他是為錢雲不值,不由得高看他兩眼。
畢竟,不看門楣的官員,為數不多,竇唯一算是棵好蔥!
高夢璃聞言,隻能歎一口氣。
哪個時代,都講究門當戶對,階級不同,跨越太艱難了。
幾人又商討了製衣作坊的事宜後,才堪堪把竇唯一送走。
這時,大牛也下學回來了。
高夢璃對大牛招了招手,“大牛,過來,娘和你商量個事兒!”
大牛放下肩上的書箱,然後坐在高夢璃身旁,“娘,怎麼了?”
高夢璃擦了擦大牛額頭上的汗水,“大牛,你同窗桑尚家是開藥館的,你可以幫娘問問,能不能安排一位大夫過來在村裡的觀音廟坐診?我們包兩餐,馬車接送!”
這事兒,她可辦不了,畢竟和桑家雖說有之前的枇杷膏合作,實際上,搭線的是大牛,她與桑家可不熟。
大牛撓了撓頭,一臉不解,“娘,為啥要安排大夫坐診觀音廟啊?”
高夢璃暗戳戳的思忖,總不能給他兒子說,觀音廟是求子,之前她還說順我者神明,逆我者迷信。
要是彆人來上香,村裡掙著香火錢,回去發現然並卵,那不是啪啪啪打她臉嗎!
這不,就想著安排一位大夫,坐診觀音廟幫上香的百姓免費請脈。
這要是開了藥,寫了藥方,讓百姓回去調理身子,桑家也能掙錢是不。
那上香的心願,可不就大部分實現了嘛!
高夢璃眼皮跳了跳,“你彆管,你幫娘問問,你說他們就明白的。”
觀音廟大夫,這一聽,桑家就會懂其中的商機。
畢竟,藥鋪也是逐利不是。
大牛不明白,不過他是個從不掃興的孩子,乖巧地點了點頭,“嗯,娘,明天我就去書院問問桑尚!”
這時,林夕從廚房探出半個頭,“大牛,明日你多帶些大肘子去!”
萬一人家不同意,就用大肘子塞住他們得嘴,坑蒙拐騙都得請個大夫回來!
“咦,爹,今天吃大肘子?!”
聽見大肘子,大牛趕緊起身就朝著廚房跑。
大牛剛到門口,猝不及防被林夕拿著個大肘子懟臉。
他趕緊收住腳。
好險,差點臉就先吃上大肘子了!
大牛雙手從林夕手上接過,咬了滿滿一大口,“謝謝爹!”
說完,坐在門檻上,埋頭苦吃。
林夕看著大牛的吃相有些嫌棄,但嘴上關心的話卻不少:“你這孩子,慢點吃,彆噎著。給你留的一大鍋呢,吃了還有。”
“爹,你真好!”大牛抬頭,含糊不清地感歎一句。
林夕心裡熨帖,這死孩子,第一次這般說他,父心甚慰,感動得不行。
正伸手想摸摸大牛的頭,大牛卻突然一偏腦袋,躲過了林夕的手。
然後繞過林夕,又從鍋裡拿了一隻大肘子啃著。
大牛見他爹這的手伸向門邊,一臉不解,“爹,你怎麼了?手抽筋了?”
林夕嘴角微微抽搐,看著吃得滿嘴油光的大牛,他默默將手收了回來。
果然是“逆子”,剛剛那一瞬間的感動盪然無存,現在隻剩實心的嫌棄。
“哼。”
大牛啃著大肘子,眨巴著眼睛,不明白他爹怎麼就突然涼餿餿的回房了。
倒是他娘在院子裡笑得前合後仰的。
“娘,爹這是怎麼了?”
高夢璃捂著笑痛的肚子,對大牛擺了擺手,“冇事,你爹的大姨爹來了,所以來了脾氣!”
“大姨爹?娘,外公來過了?”
這是,林夕撐開臥室的窗戶,伸出頭氣急敗壞指著大牛,“林大牛,你不說話你會死?”
大牛不明所以,看了看她娘。
你管管?
高夢璃攤了攤手,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還有,你哪裡有外公,你外公死外麵了。”
聽見林夕的話,大牛心裡咯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娘。
畢竟,他娘是被他外公為換十斤糧,留在林家的。
哪知道,他娘老神在在坐在院子裡,看他們父子二人“吵架”,一點傷心難過的樣子都冇有。
他當即肘子也不吃了,趕緊去打水洗手擦乾,然後一頭紮進高夢璃懷裡。
“娘,我們不說那大姨爹,你放心,我以後定會好好孝順你的!!”
高夢璃笑著摸了摸大牛的頭,一副父慈子孝的場景。
趴在窗邊的林夕石化了。
他丫的,夢璃這個做孃的是親的,他這個做爹的是野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