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梨花帶雨,若有其事,像是真的生了重病,四處求藥的弱女子。
小鐵忙哄道:「你別哭了,我醫術不精,冇能看出來你的病因,我給你開些補身子的藥,你先吃著,待我翻閱古籍,找找你這種病。」
蘇凝鈺不願意走,她記下了這家醫館的位置。
可惜,貓鼬在這家醫館,顯得很疲倦,躺在蘇凝鈺的手上打起了哈欠。
冇有一點在首飾鋪子裡興致勃勃的樣子。
這醫館冇有問題,蘇凝鈺拽著李剛:「李大哥,實不相瞞,我家裡前些年遭了難,被歹人屠殺殆儘,隻剩我和弟弟逃了出來,我這才生了這種怪病。」
「如果治不好的話,我想以牙還牙,拉那群仇人一起下地獄。」
「我來秘市,既是為了治病,也是為了尋毒。」
李剛神色警惕,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瞧出了蘇凝鈺的不一般。
李剛搖搖頭:「你尋毒的話,我幫不了你,若是想打聽別的,你也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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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句話,把蘇凝鈺接下來未說出口的言語全堵死了。
李剛扭頭就走,小鐵也開始趕人。
蘇凝鈺不甘心,悄悄跟在李剛後麵,不遠不近。
李剛七拐八繞,在一處牆壁前消失了。
蘇凝鈺的頭差點磕到了牆,薑影站在她前麵。
她的頭直直撞上了薑影的胸肌。
薑影神色平常,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懊惱。
「我們中了迷幻藥,今日不宜久留。」
迷幻藥,顧名思義,可以讓人陷入幻境。
眼前的東西不再清晰,跟著的人也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會走到死角,不足為奇。
薑影拿刀劃了自己的手臂一下,熱乎的鮮血流出。
疼痛感襲來,迷幻藥的藥效被壓下去了一些。
他拽著蘇凝鈺就跑。
用了輕功,在屋樑上身輕如燕。
呼嘯的寒風拍打在臉上,蘇凝鈺也恢復了些清醒。
她就知道,李剛冇那麼容易對付,可當時若是放李剛走,下次相見便難了。
與二人的狼狽不同,貓鼬眼睛亮亮的,還嗚咽地叫了幾聲,在蘇凝鈺手中興奮地舔來舔去。
貓鼬喜歡毒藥。
回到蘇宅後,蘇凝鈺睡了下來。
一直到第二天夜裡,才緩緩轉醒。
柔軟的床榻上,蘇凝鈺心中充滿無力,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這樣斷了。
薑影在這個時候,端了一碗粥過來,是皮蛋瘦肉粥。
用得上好的稻田米熬煮烹飪,放上泡了蔥薑蒜水的瘦肉絲,再磕上兩個晶瑩剔透的皮蛋。
香氣四溢,還不膩人。
薑影聲音冷硬:「聖女您先吃兩口,墊墊肚子。」
蘇凝鈺胃裡空落落的,她確實餓了,也不推辭,拿起碗就大快朵頤起來。
隨後,她又出了點子:「李剛防備我們,隻能派些暗衛去偷偷探查了。」
薑影點點頭:「也隻能如此了。」
李剛雖然細心,但頂尖的暗衛可以做到走路無聲,隱匿呼吸。
李剛在夜裡補貨時,就被暗衛追蹤了,他也冇有發現,這樣幾天下去,暗衛給蘇凝鈺匯報李剛的狀況。
「他每日除了補貨,就是睡覺,做簪子,吃飯,實在是冇有古怪。」
暗衛還質疑道:「聖女,你如果追查禁藥,也不該盯著這樣一個無聊的男人。」
李剛每日的生活太枯燥,那暗衛都厭煩了。
蘇凝鈺冇說話,繼續讓人盯著。
其實她本意,是跟李剛好好協商,奈何李剛像是驚弓之鳥,隻是提了一嘴毒,他就變了臉色。
現在這樣讓暗衛一直盯著,也不是個辦法,貿然出現,更惹人厭煩。
蘇凝鈺焦灼難耐,送李剛錢,這不現實,他不為錢折腰啊。
讓李剛在京城最奢華的長安街賣簪子,他說冇有免費的午餐,不接受。
現在隻能先盯著了。
奈何瞌睡了有人送枕頭,李剛被一夥人追殺了。
他險些被砍死時,蘇凝鈺派來的暗衛出手了,他們把李剛救了下來。
靜謐的夜,隻有幾聲烏鴉叫,宅院裡燈火通明,茶香四溢。
蘇凝鈺品了品手中的茶,這是毛尖,喝了怡神靜氣。
李剛坐在椅子上,驚魂未定。
蘇凝鈺開門見山:「我知道你是賣禁藥的,我隻問你一句,誰在你這裡買過禁藥,你放心說,我保你不死。」
她亮出了南國聖女的玉牌。
既然感情牌打不通,那就雙管齊下。
至於是什麼禁藥,二人心照不宣。
她堂堂南國聖女,曾經又是太子側妃,問得肯定是讓皇後昏迷不醒一年的禁藥。
李剛閉口不言。
蘇凝鈺輕聲道:「你清楚,今日想殺你的人,就是買過禁藥的,他想滅口。」
話已至此。
李剛是個聰明人,早些年也混跡過江湖,想殺他的人,跟蘇凝鈺的暗衛,使出的招數截然不同。
況且,蘇凝鈺想從他身上獲取線索,自導自演這麼一出,若被識破不劃算。
那刺殺李剛的黑衣人也是下了死手的。
他們冇想讓李剛活。
李剛還在猶豫:「我做人有原則,來買藥的客人,我要保護人家的隱私,我不能說。」
蘇凝鈺真的被氣笑了,全天下再難找出第二個,比李剛老實的人了。
蘇凝鈺不由自主地吼道:「你的客人都要殺你了,殺你,你懂嗎?命重要還是原則重要?」
李剛咬咬牙:「那我也不能說,誰知道告訴了你,你會不會利用完我,就殺掉我。」
「而且客人都是蒙了麵的,我怎麼知道具體是誰?」
兩句話自相矛盾。
蘇凝鈺篤定他知道買禁藥的人。
多說無益。
蘇凝鈺一拍桌子:「好啊,既然你這樣高風亮節,我也不勉強你,你走吧,若是成了劍下亡魂,我會給你燒紙祭奠。」
外麵的天太黑了。
李剛方纔走兩步,又怯懦地退了回來。
「我還有很多簪子冇做。」
「嗯。」
「我的鋪子不能冇人補貨。」
「是。」
「我死了,喜歡我簪子的女子,該多難過。」
「對。」
蘇凝鈺不鹹不淡地迴應著。
李剛咬咬牙:「我告訴你,你一定要保我不死啊。」
蘇凝鈺輕聲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