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先與衛尋碰了麵。
衛尋將一張泛著淡藍色微光的卡片推到方遠麵前。
“這是冰霜哥布林的召喚卡,我已經升級成永久卡了。”
衛尋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遊戲降臨這事兒,是真把世道攪變了。換在以前,沈家這種層級的家族,我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跟他們談事了。”
眼底掠過一絲感慨,從前的階層壁壘,在遊戲力量麵前竟悄然鬆動了幾分。
感慨過後,衛尋收斂神色,將自己打探到的訊息和盤托出:“沈家的底細有點深,沒點官商路子根本摸不透全貌。不過這次約你的不是沈家從政的一脈,是個叫沈輝的,具體在沈家是什麼分量,我還沒查清楚。”
“無非是仗著我現在有點名氣,想做第一個找上門的罷了。”方遠輕點召喚卡,將其收入個人空間。,
“名聲這東西,可以更好的和其他玩家接觸交易,但也有麻煩。”
此前王言幾人得知他要見沈家人,執意要一同隨行,王言甚至特意給繼父打了電話,想借點人脈撐場麵,卻都被方遠攔了下來。
公會升級的任務更加被方遠看重。
衛尋擡眼問:“那這邀約,你打算答應?”
“見一見也無妨。”方遠靠在椅背上,語氣淡然,“躲是躲不掉的,這次找的是我,下次說不定就繞到我舅那邊去了。難不成他們還能把我吃了?”
見他主意已定,衛尋拿出手機給對方回復了訊息。
不過半分鐘,螢幕上便彈出了一個地址——君瀾酒店。
抵達酒店時,門口早已站著專門的服務人員等候。
對方顯然提前拿到了兩人的照片,上前時態度恭敬,引著他們往電梯方向走,全程無需多問半句。
此時剛過上午十點,離正餐時間尚早,會客地點被安排在酒店頂層的一間私密會客室。
“二位,沈經理已吩咐過,讓你們在此稍候。”服務人員泡好兩杯清茶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會客室裡隻剩茶水沸騰後殘留的餘溫,以及窗外掠過的城市天際線。
方遠和衛尋靜坐了約莫五分鐘,厚重的實木門才被人推開。
一個身著定製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形挺拔,眉宇間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疏離感。
“抱歉,讓二位久等了。”男人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嘴上說著歉意,臉上卻半點歉意也無,目光像探照燈般掃過兩人,最終精準落在方遠身上,“我是沈輝,你們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亨特。”
方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擡眼時語氣隨意:“沈老闆,特意約我過來,是想組隊帶本?”
他故意略過對方的稱呼,徑直稱其為“老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試探。
沈輝的臉色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方遠會如此直接,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他壓下心底的異樣,順勢在方遠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姿態從容地調整了一下領帶:“方會長說笑了。”
“還是叫我亨特吧。”沈輝試圖拉近距離,語氣放緩了些,“我也是最近纔回國,手頭正忙著熟悉酒店的生意,倒讓方會長見笑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方遠擡手打斷。
“沈老闆,有話不妨直說。”方遠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輕響,“既然不是帶本,那就是有別的事。我性子直,喜歡乾脆利落,況且我這邊也還有不少事要忙,沒時間繞圈子。”
沈輝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一下,臉上的從容險些維持不住。他攥了攥拳,壓下心頭的不悅,終究是沒發作,開門見山道:“其實找方會長,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什麼生意?”方遠擡眸,目光銳利。
“公會的生意。”沈輝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誌在必得,“我想買下方會長的遊戲公會,出價兩千萬。”
這個價格在他看來已然是天價溢價,足夠打動任何一個靠著遊戲起家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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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降臨這些天,雖說不時有玩家爆出稀有道具,但沒有網路遊戲那種交易平台,可以輕易找到買家,再好的東西也難賣出公允價格。
多數玩家更傾向於變現換錢,畢竟底層佔了絕大多數,生存需求遠大於遊戲體驗。
現在的時間段,相當於方遠前世零八零九,這筆錢不算少。
方遠卻沒接話,反而問:“沈老闆知道現在一張組隊卡多少錢嗎?”
沈輝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輕蔑:“網路上炒得倒是兇,動輒喊價幾十萬,但真要批量收購,價格壓一壓也就幾萬一張。有些玩家把遊戲裡的破爛當寶貝,卻不想玩家基數這麼大,再過陣子這些東西隻會越來越不值錢。”
“沈老闆也說了,一張組隊卡就值幾萬。”方遠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我公會的福利,能讓成員享受的組隊機會何止兩百次?更別說公會後續能解鎖的資源和許可權,這可不是兩千萬能衡量的。”
他壓根沒打算鬆口,在這個世界洗牌的關鍵期,錢的價值遠沒有以前高,除非是其他的資源。
沈輝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在他看來,方遠不過是仗著運氣好先一步拿到公會憑證,纔有瞭如今的底氣,本質上還是個眼界狹隘的普通人。
但他還是按捺住情緒,順勢轉換話題:“既然方會長不願意賣,那我們談談合作也可以。我可以出資,幫你的公會更快成長……”
“沒必要。”方遠直接打斷,語氣決絕,“沈老闆要是對公會感興趣,不妨再等等。玩家這麼多,遲早還會有人掉落公會憑證,到時候你直接買下來就是,不必來我這兒白費功夫。”
他連合作的具體內容都懶得聽,態度明確地拒絕了所有可能的牽扯。
“說到底,我也隻是運氣好罷了。”方遠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這句話徹底壓垮了沈輝的偽裝,他臉上的隱忍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在骨子裡的輕蔑。
他擡手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掃過方遠和衛尋時,像在打量兩件無關緊要的物件,語氣裡的優越感毫不掩飾:“運氣好也是本事,但眼界決定上限。你現在靠運氣站在了風口上,可光靠單打獨鬥,遲早會被淘汰。沒有人扶持,你這個第一公會名頭很快就會落下。”
方遠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語氣冷了幾分:“沈老闆怕是誤會了。風口也好,發展也罷,都是我自己的事。就算你想投資,也要看我願不願意接。”
心底卻早已把沈輝歸為了“二百五”之列,本以為是何等厲害的角色,沒想到隻是個仗著家世擺架子的草包。
這場會麵最終不歡而散。
沈輝坐在沙發上,看著方遠和衛尋轉身離去的背影,手死死攥緊,眼底翻湧著慍怒,卻也沒再多做糾纏——他還沒落魄到要對兩個“普通人”當場發作的地步。
兩人乘電梯下樓,電梯門剛開啟,便撞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方遠兄弟,又見麵了。”蘇明遠穿著一身休閑西裝,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主動上前打招呼,語氣熟稔得像是老友重逢。
電梯廂裡空間狹小,方遠挑眉看向他,似笑非笑:“蘇老闆的訊息倒是靈通,我剛跟沈老闆談完,就碰到你了。”
蘇明遠哈哈一笑,語氣爽朗:“巧合罷了。我剛好來這邊談點事,沒想到這麼有緣。”他頓了頓,順勢發出邀請,“既然遇上了,不介意陪我喝杯茶吧?附近有家茶館,環境還算清靜。”
方遠略一思忖便點了頭。反正已經見了一個,再多見一個也無妨,倒要看看這蘇明遠又想打什麼主意。
蘇明遠引著兩人去了附近一家古色古香的高檔茶館,包廂雅緻,檀香裊裊。
落座後,服務生泡好茶水退下,蘇明遠卻不急著說明來意,反而慢悠悠地開啟了話匣子。
“遊戲降臨這事兒,真是改天換地啊。”他端起茶杯,目光悠遠,“要知道十幾年前,我還在夜市擺地攤,那時候哪敢想會有這樣神奇的事情,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機遇,可這一次,跟以往完全不同。”
他絮絮叨叨地說起了自己的發家史,言語間不乏美化,卻也透著幾分那個年代創業者的不易。
從擺地攤到開公司,從一文不名到身家不菲。
“以前的機遇,拚的是膽識,是敢打敢拚的狠勁,哪怕起點低,隻要找對路子就能起來。”蘇明遠話鋒一轉,眼神裡泛起光亮,“可這一次不一樣,遊戲降臨把所有人都拉到了同一起跑線。不管你以前是權貴還是平民,在遊戲裡都得靠實力說話。更重要的是,遊戲還帶來了實打實的武力——那種超越凡人的力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年紀已近五十,鬢角染了幾分霜色,可談及遊戲帶來的武力時,眼底的狂熱卻像個年輕人。
“你看現在國內還算平靜,說白了就是玩家都還在成長階段,沒形成足夠的力量。我不是不信國家的調控能力,但這段時間,註定會是個野蠻生長的年代,就像我當初闖江湖做生意的時候,規矩未定,機會遍地都是。”
蘇明遠侃侃而談,語氣裡滿是對局勢的洞察,看似在閑聊過往,實則句句都在試探方遠的態度,字裡行間都透著對遊戲時代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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