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的事宜早有安排,衛尋的表弟劉東專程趕來當司機。
此次要勘察的地點散佈在安澤縣各處,沒有專屬司機確實不便,有劉東在,方遠也能更專心地留意沿途環境與候選場地。
車子剛駛出小區大門不遠,劉東忽然放緩車速,目光掃過後視鏡,語氣帶著幾分警惕:“遠哥,好像有人在跟著我們。”
方遠聞聲擡眼,透過車窗望向後方。
路麵上往來著四五輛車,車流不算稀疏,單看錶象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正常行駛,哪些是刻意尾隨。
他沒有過多遲疑,直接催動了偵查技能,無形的感知力瞬間籠罩向後方車輛。
技能反饋的視野裡,後方共有四輛車形跡可疑,每輛車都隻有一名司機。
其中兩人正握著手機通話,神情嚴肅,可惜偵查技能僅能捕捉視覺畫麵,無法竊聽聲音,暫時沒法判斷他們的目的。
“不用管他們。”方遠淡淡開口,隨手降下一側車窗。
微光一閃,漆黑的烏鴉振翅而出,落在車頂上稍作停留,便循著方遠的指令,悄然飛向後方那四輛車,遠遠地跟了上去。
有這些召喚物盯著,對方即便有異動也能及時察覺。
第一處候選地定在老城區,這裡居民區密集,周邊菜市場、小批發市場一應俱全,生活氣息濃厚。
但方遠隻粗略逛了一圈便搖了搖頭,直接將此處排除。
老城區雖便利,卻也存在緻命缺陷——道路狹窄、區域擁擠,而且還有點吵鬧,環境也有問題,完全不符合公會駐地的潛在需求。
第二處是城郊的廢棄廠區。
開闊的場地倒是符合“空間充足”的基本要求,可地理位置過於偏僻,遠離城區補給點,日常物資運輸和人員往來都極為不便。
方遠站在廠區空曠的操場上環視四周,暗自思忖:若是末日降臨、秩序崩壞的場景,這裡或許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但放在當下的現代社會,實在得不償失。
接下來的幾處地點也各有優劣,要麼設施陳舊難以改造,要麼位置偏僻不便統籌,一圈逛下來,竟沒有一處能完全符合方遠的預期。就連衛尋提前篩選的那處大型公寓民宿,硬體條件尚可,卻依舊讓方遠覺得差了點意思,不夠適配公會長遠發展的需求。
不過這番實地勘察也並非毫無收穫,方遠心中對公會駐地的標準愈發清晰。
他絕非隻想把公會做成小打小鬧的團體,後續必然要逐步壯大,副本任務的銜接、成員的排程都需要高效配合,所以駐地必須滿足幾個核心條件:空間足夠大,能容納多名成員居住,最好配備專屬宿舍;基礎設施完善,水電網齊全,貼合現代生活需求;還要有專屬的大食堂,方便後續安排後勤人員統籌飲食。
與此同時,身後那四輛車的意圖也徹底明確了,是在跟蹤他們。
方遠在縣城裡漫無目的地穿梭勘察,對方卻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即便中途多次變道、繞路,依舊甩不掉尾巴,這般執著早已超出了巧合的範疇。
但方遠並未放在心上,既沒有主動挑明,也沒有停下腳步對峙,隻是淡淡招呼劉東:“先送我回去。”
那些跟蹤者似乎也隻是奉命監視,全程保持著安全距離,沒有絲毫上前打擾的跡象,就這麼一路跟著方遠的車抵達小區,才悄然停在遠處的街角待命。
回到家中,方遠徑直拿出筆記本,將心中明確的駐地需求一一羅列下來,字跡工整而清晰。
他反覆梳理著要點,越想越覺得符合條件的場地寥寥無幾。篩選過後,腦海中隻剩下三個方向:一是學校,場地開闊、房間充裕,自帶食堂和基礎設施,隻需稍作改造便能投入使用,便利性拉滿;二是整棟商務公寓樓,可靈活劃分居住、辦公、後勤區域,私密性較強;三是酒店,配套設施最為完善,省去了大量改造功夫,但成本或許會偏高。
既然要選定最終駐地,自然要追求盡善盡美,容不得半點將就。
遊戲裡,他以衛所前哨的深淵難度為目標全力衝刺;現實中,公會駐地便是他搭建勢力根基的第一步。
方遠合上筆記本,打算等王言等人回來後,再召集大家一同商量,集思廣益敲定最終方案。
安置好筆記本,方遠不再耽擱,進入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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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沒有選擇衛所前哨副本,而是徑直選擇了亡靈墓園的深淵難度。
此前他對這個副本並未過多深究,但自從掌握了“食譜烹飪”技能後,學會了部分文字後,忽然意識到,亡靈墓園中或許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資訊。
衛所前哨副本他曾仔細搜尋過,營地內隻有殘破的建築,沒有任何文字記載可供追溯;但亡靈墓園不同,那一片排列整齊的墓碑,本身就是承載著歷史的“文字”。
恰好如今他也掌握了一些副本世界的文字知識,正是探索真相的好時機。
熟悉的昏暗場景再度展開,潮濕的霧氣裹挾著淡淡的死氣瀰漫在空氣中,腳下的石闆路布滿青苔,踩上去略顯濕滑。
不等墓園中的亡靈怪物主動襲來,方遠提前召喚出的召喚物便已四散開來,有條不紊地清理著沿途的怪物,為他掃清了探索的障礙。
方遠緩步穿行在墓碑之間,目光逐一掃過那些殘缺或完整的石碑,最終停在一塊儲存相對完好的墓碑前。
石碑上的文字清晰可辨,他凝神細看,緩緩讀出聲來:“約瑟夫,生於聖銀盟約紀元124年,死於聖銀盟約紀元172年,他是一位英雄,一生都奮戰於與地獄的戰爭之中。”
“聖銀盟約紀元?與地獄的戰爭?”這兩個關鍵資訊讓方遠心頭一震。
他立刻加快腳步,逐一檢視其他完整的墓碑,發現上麵記載的生卒年份均屬於聖銀盟約紀元,死因卻不盡相同,除了死於對地獄的戰爭,還有部分人死於族群紛爭、疆場廝殺。
“這麼看來,埋葬在這裡的,全都是這個紀元裡的英雄?”方遠心中暗自揣測,“可這裡為何會被亡靈生物和亡靈法師佔據?難道是死後不得安息,被黑暗力量汙染了?”
此時他才知道墓園深處的建築,這竟是副本世界中供奉大地母神的一所教堂。
部分墓碑的角落還刻著簡短的禱告詞,字句間滿是虔誠,顯然這些死者中不乏大地母神的信徒。
方遠仔細記下墓碑上殘缺的禱告詞片段,直接是念誦了起來。
“大地之母,厚土之魂,您是萬靈的根脈,是生息的溫床。以磐石為骨,以草木為發,以甘泉為血,您承載山川,孕育河川,讓生命在您的懷抱裡輪轉。”
剛唸完幾句,周圍忽然傳來細碎的聲響,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吟唱,又帶著某種奇特的共振,縈繞在耳畔,分不清是幻聽還是真實存在。
方遠停下聲,凝神傾聽,那些模糊的吟唱竟在自動補全禱告詞的後續內容,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他的腦海。
他順著那股聲音的指引,繼續念誦下去:“願您的掌心輕覆沃土,讓種子破芽,禾苗豐茂;願您的臂膀環繞眾生,讓饑寒得暖,傷痛得愈。願您的根須錨定迷途者的腳步,願您的蔭蔽遮擋世間的風霜。我們以初熟的穀穗敬您,以清冽的山泉敬您,以虔誠的心跳,回應您無聲的滋養。求您護佑大地無裂,草木無枯,求您讓繁衍生生不息,讓平衡永存天地。您是起始,亦是歸處,願您的恩澤,如泥土般厚重,如晨光般綿長。”
一段冗長而虔誠的禱告詞念畢,周圍卻並未出現任何異象,既沒有鬼魂虛影顯現,也沒有神力降臨的徵兆。
方遠邁步走向那座大教堂,依舊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攔在外,無法靠近。
他沒有放棄,再次開口唸誦禱告詞。
得益於精神屬性的提升,他的記憶力遠超從前,剛才那段完整的禱告詞早已深深印在腦海中,念誦起來流暢而準確。
這一次,耳畔的吟唱聲沒有再響起,但隨著禱告詞的節奏,周圍的環境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空氣中瀰漫的死氣霧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散,原本壓抑的氛圍也變得柔和了幾分。
方遠心中一動,愈發篤定這禱告詞蘊含著莫名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前世神話中的後土大神,同樣是執掌大地、孕育萬物的地母神祇。
念頭至此,他便將眼前的“大地母神”等同於後土娘娘,以更加虔誠的心境念誦起來,字句間滿是敬畏。
這份虔誠果然起到了奇效。
死氣霧氣消散的速度陡然加快,就連包裹著大教堂的厚重霧氣也褪去了大半,露出了教堂古樸的石牆和尖頂。
隨著最後一絲死氣被凈化,阻攔在方遠麵前的無形屏障轟然消散,緊閉的教堂大門緩緩向內敞開,透出微弱而溫暖的光芒。
“叮!”清脆的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為這場意外的突破畫上了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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