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方遠告別了舅舅一家。
臨行前,舅舅還滿臉擔憂地反覆叮囑,生怕他深夜獨行出事。
但方遠隻是淡淡一笑,語氣篤定地說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尋常麻煩根本近不了身。
話語間,眼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他身上有太多從遊戲中獲得的能力,還從未在現實裡真正測試過,這場深夜獨行,於他而言更像一場隱秘的試煉。
沒有打車,方遠選擇步行返程。
途中,他撥通了王言的電話,語氣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之前說的事,可以開始動了。”
電話那頭的王言立刻應下,兩人沒再多說,默契地結束通話了通話。
時針指向晚上九點,原本喧鬧的街道早已褪去白日的繁華,變得蕭條冷清。
沿街的商鋪大多緊閉大門,就連往常燈火通明的24小時便利店也罕見地落了鎖,零星幾個殘存的小吃攤、燒烤攤前,也隻剩寥寥無幾的食客,在夜色中縮著身子低聲交談。
街道並非空無一人。
遠處偶爾傳來警笛的尖鳴,劃破夜的寂靜,間或夾雜著摩托車引擎的轟鳴,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些徹夜遊盪的鬼火少年在街頭狂飆。方遠腳步未停,漸漸拐進了一條更為偏僻的小巷,剛走沒幾步,就聽到巷深處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響。
“啪!啪!”清脆的巴掌聲接連響起,伴隨著少年少女壓抑的痛哼,偶爾還能聽見幾句兇狠的嗬斥。
方遠挑了挑眉,心中暗忖:還真讓自己遇上了這種事。
換做以前,他或許會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繞道而行,但此刻,那股想要測試能力的念頭壓過了顧慮,他放輕腳步,緩緩湊近檢視情況。
巷口的網咖門前,幾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少年少女正狼狽地跪在街邊,臉頰紅腫,嘴角滲著血絲。
一個身材壯碩、嘴裡叼著煙的男人站在他們麵前,手起掌落,耳光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啪!敲詐勒索都敢摸到我這兒來了,活膩歪了?”男人的聲音粗啞,滿是戾氣。
男人身後圍著四個同樣人高馬大的壯漢,個個叼著煙,手臂上布滿猙獰的紋身,眼神兇狠地盯著地上的少年少女,像是在看待獵物。又是一巴掌狠狠落下,男人罵罵咧咧地吼道:“本來生意就差,還敢來攪局,學人收保護費?你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麼貨色!”
方遠站在陰影裡,僅憑這些話就腦補出了前因後果——多半是這些半大孩子想學混社會收保護費,卻挑錯了物件,撞到了硬茬上。
而真正讓他目光一凝的,是那些跪在地上的少年少女身上:每挨一次打,他們頭頂就會浮現出一道淡紅色的血條,隨著捱打次數增加,血條還會微微縮減。
現實竟然真的被資料化了?
方遠心中一動,無數念頭湧上心頭。血條的出現,是否意味著現實中的傷害也能被量化?若是血條尚存,即便受了緻命傷,是不是也不會立刻死亡?遊戲降臨於世,本就攪得人心浮動,普通人尚且可能被慾望驅使走上犯罪道路,更何況這些本就遊走在灰色地帶的黑惡勢力,今後隻會更加肆無忌憚。
“呦,還敢用這種眼神瞪我?”男人注意到其中一個黃髮少年眼中的不甘,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力道之大,直接將少年扇得側倒在地。
“看來不給你點狠教訓,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黃髮少年掙紮著爬起來,眼睛通紅,額角青筋暴起,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作為這群人的領頭,在小弟麵前如此狼狽,無疑是奇恥大辱。他咬著牙,聲音嘶啞地放狠話:“你給我等著!今天這筆賬我記下了,隻要有機會,我一定殺了你!”
“還敢跟我橫?想殺我?”男人嗤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陰狠,“小癟三,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在道上混的時候,你還在你娘懷裡啃手指頭!本來想給你們一頓打就算了,現在看來,不能就這麼輕易放了你們。”
他心裡打得通透:以前也就罷了,可現在不一樣了,遊戲降臨後不少人都成了“玩家”,掌握著各式各樣的技能。
這小子要是記恨在心,日後找機會用技能陰自己,麻煩可就大了,說不定真能被他得手。
念頭至此,男人眼中的殺意更濃,擡手就想再動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清晰的警笛聲,越來越近,顯然是巡邏的警車被吸引了過來。
男人和他的同夥臉色一變,也顧不上收拾地上的少年少女,慌忙四散逃竄。而在警車抵達巷口前,方遠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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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始至終都沒露麵,隻是暗中給烏鴉下達了引警的指令。
既然沒有潛行技能,自然沒必要留在原地看熱鬧,免得被警方盤問。
不過這一趟也不算白來,他總算在現實中親眼見到了玩家相互攻擊時浮現的血條——此前網上雖有不少類似傳言,但親身體驗終究不同。
隻是一個疑問在他心中愈發清晰:“敵方單位”究竟是如何判定的?是根據對方的身份,還是源於自己的主觀判斷?他一邊思索,一邊下意識地運轉起聖冰光環。
路過一盞路燈時,他忽然察覺到了異樣。
正值夏季,夜晚的蚊蟲本就繁多,圍繞著路燈嗡嗡作響,不少蚊子都朝著他撲來。
但這些試圖叮咬他的蚊子,剛靠近他周身半米範圍,瞬間失去生機,紛紛落在地上。
方遠心中瞭然:原來判定標準並非惡意感知,而是基於對方是否發起攻擊——蚊子叮咬屬於攻擊行為,自然被聖冰光環自動清除。
解開了心中的一個小疑惑,方遠腳步輕快了不少,順利回到了自己家中。
洗漱完畢後,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對著房屋平麵圖,開始規劃家中的佈局——這裡很快就要成為他和夥伴們的臨時據點。
翌日清晨,方遠沒有按原計劃出門尋找合適的公會基地。
舅舅和舅媽一早便找上門,說他們託人打聽了,等整理好地址就發給方遠,讓他親自去考察篩選。
方遠心中一暖,既然決定將這場“遊戲”當成事業來做,那便要全力以赴,不辜負親人的心意。
舅舅把何奕送到了方遠家。
昨天方遠主動向家人坦白了自己是首個單人通關深淵難度副本的玩家,舅舅舅媽雖震驚不已,但也明白如今的世界早已不同,加上何奕自己的選擇,他們最終也都同意了。
“記得每天給家裡打電話,不許做危險的事,凡事多聽你表哥的,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及時跟家裡說......”舅舅拉著何奕的手,反覆叮囑著,語氣裡滿是為人父母的牽掛與擔憂。
何奕一臉無奈地抽回手,苦笑道:“爸,至於嗎?我就是暫時住表哥家,又不是去闖龍潭虎穴,想回家隨時都能回,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方遠笑著上前打圓場:“舅舅,您放心好了。我還有兩個朋友也會搬過來,大家互相照應,肯定能照顧好何奕,安全絕對沒問題。要不是您和舅媽要上班,我都想讓你們也一起過來住呢。”
一番打趣,總算沖淡了離別的沉重感,舅舅又叮囑了幾句,才放心離開。
舅舅走後,方遠立刻撥通了王言的電話,確認他們已經收拾妥當。
掛了電話沒多久,王言和江嶼各自背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準時抵達。
方遠的家是三室兩廳兩衛的格局,足夠四個人居住,此前的接觸不過是鋪墊,從這一刻起,他們纔算真正踏入了並肩作戰的階段。
“這是我表弟何奕。”方遠指著身邊的少年,又轉向王言和江嶼,“這兩位是我的隊友,王言和江嶼,都是實力靠譜的夥伴。”
幾人年紀相仿,王言和江嶼雖比何奕大幾歲,但其實也是同齡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原本的生疏感瞬間煙消雲散。
等收拾好各自的房間,四人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像是開正式會議一般,針對“末日遊戲”的後續規劃展開了深入討論。
這樣的氛圍,對男生而言再尋常不過——就像往常聚在一起聊動漫、談遊戲那樣。
討論的第一個重點,便是何奕的現狀。
和王言一樣,何奕平日裡也偏愛法師類職業,末日遊戲降臨後,自然也順著自己的喜好選擇了魔力飛彈技能和配套武器。
如今他已經達到6級,不過隻掌握了一個基礎攻擊技能,身上的裝備也殘缺不全,連一套完整的裝備都沒湊齊。
副本進度方麵,他隻通關過一次亡靈墓園的冒險級,還是隨機匹配隊友勉強過關,之後便沒再挑戰更高難度。
一來是冒險級副本耗時過長,他擔心在外停留太久讓父母牽掛;二來也是隊友實力參差不齊,配合不暢,通關體驗極差。
所以平日裡,他大多隻隨機匹配亡靈墓園的普通難度,勉強刷點經驗和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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