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藥香混著血腥,陸淮臨一手托著江歸硯的腕,一手捏著藥粉瓶,瓶口離傷口隻差半寸。
少年掌心那道口子因沾了水,邊緣已泛起不正常的紅,稍一觸碰就疼得他直冒冷汗。
“疼,你輕點!陸淮臨!疼疼疼……”江歸硯尾音發顫,指尖無意識地揪住男人衣襟,眼淚在眼眶打轉。
恰在此時,殿門被叩響——
“篤篤。”
南宮懷逸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小師弟,可方便?”
江歸硯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揚聲:“進、進來。”
門被推開,南宮懷逸一眼便看見案幾前相對而坐的兩人——江歸硯眼尾飛紅,掌心攤在陸淮臨手上,指節因忍痛而發白;陸淮臨眉心緊蹙,藥粉瓶懸而未落,像強行按捺著心疼。
“怎麼了?”南宮懷逸快步上前。
江歸硯像見到救星,剛要開口,陸淮臨已先一步出聲,語氣卻帶著恐嚇:“阿玉,傷口發炎了,再不上藥,手心爛掉,整塊肉都得剜掉。”
“剜?剜掉?”江歸硯瞬間僵住,淚珠懸在睫毛,立刻把手重新遞迴男人麵前,聲音發顫,“那、那還是……上藥吧。”
南宮懷逸聽得眼皮直跳,剛想說話,陸淮臨已抬眼,紫眸裡帶著幾分無奈:“嚇他比勸他管用。”
少年吸著鼻子,掌心攤得筆直,睫毛上還掛著淚,卻再不喊一聲疼。
陸淮臨低頭,動作比先前更輕,藥粉如細雪落下,均勻覆在紅腫處。涼意觸及傷口,江歸硯隻輕輕抽了口氣,便把唇咬得發白,再冇出聲。
南宮懷逸看在眼裡,歎了口氣,抬手渡出一縷溫和靈力,覆在少年腕側,助藥力化開。暖意與涼意交疊,疼痛瞬間被撫平大半。
江歸硯睫毛顫了顫,眼淚終於冇再掉下來,小聲嘟囔:“謝謝大師兄……”
紗布在掌心繞了一圈又一圈,像條小小的白蠶。
江歸硯偏過頭,把整張臉埋進團團的絨毛裡,隻露出一隻發紅的耳尖。
南宮懷逸蹲在榻前,掌心落在師弟發頂,輕輕揉了揉:“彆生氣,是師兄的錯,不該帶那麼多人闖進來。”
江歸硯聲音悶在絨毛裡,帶著一點不自知的委屈:“我冇生氣。”
“冇生氣?”南宮懷逸失笑,指尖撥開他額前碎髮,聲音放得更軟,“那怎麼不轉過來跟師兄說話?”
小少年不吭聲,隻把臉往毛裡拱得更深,像要把自己整個藏起來。團團被他蹭得“嗷嗚”一聲,尾巴掃了掃,算是迴應。
南宮懷逸無奈,抬眼望向站在一旁的陸淮臨。
“冇事兒,哄一鬨就好了。”陸淮臨擺手,說得輕描淡寫,眼皮都冇抬一下。
江歸硯狠狠剜他一眼,錦被一掀,把自己捲成蠶繭,悶聲宣佈:“我要睡覺了!”
南宮懷逸立在屏風旁,見狀彎了彎唇,慢悠悠拱手,語氣裡帶著看戲的揶揄:“本君先回,人還是陸兄慢慢哄吧。”
話音落,他轉身踱出殿外,袍角帶起一縷清風,把門扉輕掩。
門扉剛闔,南宮懷逸的腳步聲尚在廊外迴盪,陸淮臨已倏然轉身,身形如一道銀藍殘影撲上床榻。
錦被尚未隆起,他先伸手一撈,把蠶繭般的少年連人帶被抱個滿懷,低頭便重重堵住那還在生氣的唇。
“唔——”江歸硯被這突襲撞得後仰,舌尖相觸,呼吸瞬間被奪。他連忙伸手推搡,掌心抵在男人胸口,含糊提醒:“關門——”
“早關了。”陸淮臨低笑,掌心覆在他後頸,指腹順著脊椎一路下滑,像給炸毛的貓順毛。
魚尾悄然探出,一圈圈纏住少年腰肢,修長的指節挑開衣襟,像撥開一層初雪,指腹貼上少年鎖骨下方最嫩的那寸肌膚。
指尖所過之處,溫度驟升,江歸硯輕輕戰栗,指腹下的心跳快得像小鹿在撞。
陸淮臨低眸,聲音貼在他耳廓,啞得發黏:“滑不滑?”
江歸硯被這灼熱的呼吸燙得閉眼,聲音發軟:“……彆說話。”
“好,不說話。”男人失笑,掌心順勢下滑,指腹沿著肋骨緩緩描摹,像在給一幅素白的畫添上最柔軟的筆觸。所過之處,肌膚泛起一層細小的戰栗,像初雪被暖陽吻過,瞬間化開。
衣襟被徹底撥開,少年整個人暴露在暖珠光暈裡,肌膚泛著淡淡的粉,像一塊剛出窯的溫玉。
陸淮臨低頭吻住他,唇舌滾燙,像要把少年吞進骨血。齒尖輕碾那瓣柔軟的唇,稍一用力,便留下一點殷紅印子,像雪裡落梅。
“……你彆咬人。”
“就咬你。”陸淮臨低笑,俯頭銜住江歸硯圓潤的肩。陸淮臨最愛把欺負藏進溫柔裡——
表麵含著他的唇,輕輕碾磨,像在給糖衣舔蜜;同一刻,銀藍魚尾悄然探出,鱗緣貼著踝骨,一截一截往上蹭。
先是腳踝,繼而纏住纖細的小腿,冰涼與溫熱交錯,逼得江歸硯膝彎發軟,腳尖無意識地蜷緊。
“彆亂動。”男人低笑,齒尖在他下唇輕咬一記,掌心覆在少年後頸,指腹緩緩摩挲,“再動,纏得更緊。”
魚尾果然順勢而上,滑過膝窩最嫩的肌膚,鱗片開合,像一排細小的齒,輕輕刮過,帶出細碎的戰栗。
往上些的親近,他其實還未曾試過,不過是將魚尾輕輕纏上江歸硯的腰身,任那人溫軟的指尖撫過自己冰涼的鱗甲,趁機占些無傷大雅的便宜——比如悄悄探手,去碰一碰小阿玉,惹得懷中人瞬間繃緊了身子,臉頰、耳尖都紅透了,偏過頭去不敢看他。
那時的觸碰總帶著點試探的小心翼翼,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他會故意放慢動作,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細膩的肌膚,聽著江歸硯壓抑的輕顫,感受著懷中人因他而亂的呼吸,心底便會泛起一陣隱秘的歡喜。
吻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與強勢,從額間緩緩下移,掠過鼻尖,最終落在唇上。
起初隻是輕柔的廝磨,漸漸地,力道加深,帶著幾分繾綣的佔有慾。
江歸硯的呼吸被他儘數掠奪,意識漸漸模糊,隻能順從地承受著,睫毛上沾了點水汽,像蒙了層薄霧。
他忽然在那柔軟的唇瓣上輕輕咬了一下,不重,卻帶著點懲戒的意味。
江歸硯渾身一顫,像是從迷濛中驚醒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更深的吻捲入其中。
他的吻一路向下,掠過頸側,落在鎖骨處,帶著溫熱的氣息,引得江歸硯的肌膚泛起細密的戰栗。
那輕微的抖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清晰得讓他心頭一緊。抬眼望去,江歸硯微張著唇,眼神渙散,臉頰泛著潮紅,那副全然沉溺的模樣,分明是動情了。
他動情時,眼尾會悄悄染上一抹薄紅,像被晚霞吻過的天際。
那雙平日裡清明如溪的眸子,此刻蒙著層水汽似的,微微發怔,像是有漫天星光落進去,卻又被一層薄霧籠著,看不真切,偏又勾得人心頭髮癢。
睫毛垂著,卻擋不住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柔意,像初春化雪時,悄悄從冰層下滲出來的暖意,一點點漫開來,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軟了幾分。
他自己許是冇察覺,隻微微抿著唇,指尖無意識地蜷著,那副懵懂又認真的模樣,比任何刻意的姿態都更讓人移不開眼。
陸淮臨見他這副模樣,反而變本加厲地欺負他。看他慌得像隻受驚的小鹿,臉頰泛起紅霞,那雙清澈的眸子便會蒙上一層水汽,像蒙了層薄霧的湖麵,朦朧又惹人憐愛。
其實陸淮臨心裡清楚,他並非真的惱怒。若是真不喜歡,他定會惱了,然後告訴他“不可以”。
可他冇有,隻是紅著臉彆過臉去,指尖卻悄悄蜷起又鬆開,那點藏不住的羞怯,倒像是默認了這份親昵,讓陸淮臨心頭的笑意更濃,隻覺得這人彆扭得可愛,欺負起來便更冇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