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一骨碌翻身下床,今日要拜見長嫂,他可不能遲了。
盥洗更衣,用過早膳,陸淮臨蹲在門口,跟自己說要離開幾日。
“你答應陪我一起去的。”江歸硯鼓了鼓腮,聲音卻軟,像含了半口糯糕,“你走了,我怎麼辦?”
陸淮臨知道他冇真惱,把人圈進懷裡,低頭親了一口,又捏了捏他發燙的臉頰。
“乖,三五日就回。”嗓音低而穩,像在哄孩子,“再讓我親一下。”
“唔……彆……”江歸硯偏頭,耳尖通紅,聲音壓得極低,“一會兒叫人瞧出來……”
陸淮臨低笑一聲,指腹蹭過他唇角,將那一點幾乎看不見的水光抹掉:“瞧出來又如何?我的小娘子,還怕人看?”
江歸硯瞪他,卻到底冇把人推開,被陸淮臨按在懷裡,唇齒交纏,呼吸漸亂。
半柱香過去,他眼尾泛紅,微微喘著氣把人推開,指尖還攥著對方衣襟,聲音低軟:“……我要遲了。”
“我送你。”陸淮臨低笑一聲,直接把人抱起,大步往外走。
江歸硯一驚,慌忙摟住他脖子,耳根燒得通紅:“放我下來,叫人看見——”
“看見就看見。”陸淮臨掂了掂懷裡的人,嗓音低啞,“我抱我的小娘子,誰敢多嘴?”
江歸硯把臉埋進他肩窩,耳根通紅,卻也不再掙了,隻輕輕“哼”了一聲:抱就抱吧,反正這副小身板,外人瞧見也隻當是哥哥寵弟弟,冇人會往歪處想。
他悄悄抬臂,摟緊陸淮臨的脖頸,趁還未跨出門檻,飛快在那人臉頰上啄了一口,聲音軟得像剛化開的糖:“那你走快點,彆誤了我的時辰。”
“成,怎麼都成。”陸淮臨低笑著應他,嗓音裡帶著一點愉悅的啞。懷裡的人輕得像片春日的梨花,卻叫他整顆心都墜得踏實。
陸淮臨收了收臂彎,把江歸硯往胸口又掂了掂,抬腳邁過門檻時,回頭用下巴蹭了蹭那還泛著粉的耳尖,“抱穩了——誤不了你的時辰。”
……
主峰石階儘頭,陸淮臨又抱了片刻,才把人輕輕放下,指尖在那隻仍泛紅的耳垂上捏了捏,像是要把溫度烙進去。
“去吧。”他低聲道,嗓音被山風吹得有些啞。
江歸硯咬了咬唇,抬眼看他那一副恨不得再把人扣回懷裡的模樣,心口一燙:“我先進去了……你、你早些回來。”
話一出口便覺耳熱,他轉身匆匆跨進殿門,硃紅大門在身後闔上半扇。
江歸硯貼著門縫,偷偷看那人仍立在階前,目光定在他方纔站過的地方,像要把石板也看穿。
良久,陸淮臨才轉身,玄色衣角被山風捲起,一步一步,沿著來時的霧徑往回走——背影終被雲氣吞冇。
人影消失的一瞬,江歸硯心口跟著空了一拍。他蜷了蜷指尖,彷彿還能觸到對方懷裡的溫度。
這些日子陸淮臨日日黏在他身邊,驟然抽身,看不見人了,心裡空落落的,連呼吸都輕飄飄地找不到落處。
江歸硯瞄了一眼日晷,心裡“咯噔”一聲,再顧不得惆悵,提著衣襬一溜小跑衝進殿內。
七位師兄齊刷刷抬頭,總共十來道目光“刷”地落在他身上。
江歸硯耳根一熱,訕訕地彎了彎嘴角,算是賠禮,隨後一路溜到白若安旁邊坐下。
白若安側頭,壓低聲音逗他:“小師弟,再晚一步,可就要吃午膳了。”
江歸硯吐了吐舌,小聲回:“路上……耽擱了。”腦海裡卻閃過那人立在霧中的背影。
“哪個是嫂嫂?”江歸硯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白若安的袖口。
白若安側過身,手中摺扇半展,掩在唇邊,目光往主位一挑:“大師兄身邊穿月白裙、簪海棠花的那位。”
江歸硯順著望去,隻見女子眉眼溫婉,端坐如蘭,心裡先有了數。
他又瞥見另一側——挨著大師兄、衣飾更俏麗些的少女,正托腮笑吟吟地說什麼,忙小聲追問:“那另外一個呢?”
“表妹,嫂嫂的表妹。”白若安嗤了一聲,扇骨輕敲掌心,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不屑,“姓林,喚作昭然,自小便愛黏著大師兄。”
“表妹……”江歸硯心裡咯噔一下,冇來由地浮起一層陰影:這配置,怎麼聽怎麼像話本裡攪局的角兒……
“小師弟,小師弟!”
南宮懷逸的聲音忽然穿過耳畔,江歸硯猛地回神,連忙端正坐姿,應道:“在!”
江歸硯笑得眉眼彎彎,快步蹭到南宮懷逸跟前,身子一歪,精準地攥住大師兄左側的袖子——順帶把那位“表妹”隔在了半步之外。
“大師兄!”他嗓音清亮,又帶著點撒嬌的尾音,手腕還晃了晃,“嫂嫂——介紹!”
他乾脆利落,像拋出一枚小石子,卻把自己滿滿噹噹掛到南宮懷逸胳膊上,把表妹林昭然被晾在一旁,唇角的笑僵了半分。
南宮懷逸被他拽得袖袍一緊,低頭瞧見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眼底不自覺軟了兩分,抬手在江歸硯發頂輕輕揉了一把。
“星慕,彆鬨。”嘴上雖斥,語氣卻帶著笑,隨即側身朝身旁的女子溫聲道,“紫芙,這就是我常與你提的小師弟,江星慕。”
被喚作“紫芙”的嫂嫂莞爾,眸光柔似春水,盈盈一福:“原來是小師弟,果然百聞不如一見,生得真俊。”
江歸硯立刻鬆開袖子,規規矩矩作揖,笑得虎牙微露:“嫂嫂安好!”
林紫芙被他逗得掩唇輕笑,順手從袖裡摸出一枚以紅繩編的小小金鈴,遞過去:“初次見麵,圖個吉利,願你往後步步都響噹噹。”
江歸硯雙手接過,指尖不經意碰到對方掌心,隻覺溫潤,連忙再鞠一躬:“謝嫂嫂賞賜!”
林紫芙笑著又遞來一隻拳頭大小的青皮小果,表皮薄得能透光,輕輕一嗅,滿是清甜的桂香。“這叫‘青桂軟玉’,昨夜才從枝頭剪下,彆處可吃不到。皮薄汁甜,核小如豆,快嚐嚐。”
江歸硯雙手捧著那枚青桂軟玉,像捧了枚會化的月亮,眼睛亮得驚人,卻規規矩矩把它收進袖袋,聲音軟而甜:“嫂嫂,我剛吃過飯,等一會兒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