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的耳朵微微一動,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他對著銅鏡裡的自己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誰要同你住在一起……”
話雖這麼說,江歸硯卻隻是乖乖地坐著,任由陸淮臨替他梳理。梳子劃過發間,帶著輕微的癢意,還有他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江歸硯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陸淮臨低笑一聲,冇戳破他的口是心非,隻是手上的動作更輕了些。
“阿玉。”
“嗯?”江歸硯正低頭整理著袖口,聞言抬了抬眼。
“親我一口。”陸淮臨湊到他麵前,笑意盈盈地催促,“快點兒。”
江歸硯看著他眼裡的期待,臉頰微微發燙,猶豫了片刻,伸手拉住陸淮臨的衣襟,藉著那點力道輕輕一躍,站到了椅子上。
他抬手攀上陸淮臨的肩,穩住身形後,飛快地在他唇角輕輕碰了一下,像羽毛拂過,蜻蜓點水般迅速收回。
不過是個極輕的吻,陸淮臨卻像得了什麼天大的賞賜,嘴角瞬間翹得老高,眸子裡亮晶晶的,藏不住的歡喜幾乎要溢位來。
臨近午時,飛舟終於抵達雲落城。到了時候,江歸硯有些倦了,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陸淮臨見狀,便喚來團團——那隻已經長成半大的白虎,讓它馱著江歸硯往城裡走。
江歸硯乖乖地趴在白虎背上,身上特意穿了一身高領的外衣,將脖頸上的紅痕遮得嚴嚴實實,外麵還罩了一層寬大的鬥笠,白色的帷帽把江歸硯罩的嚴嚴實實的,手指都冇露出來。
白虎的步伐平穩,皮毛柔軟溫暖,江歸硯坐在上麵,忍不住摸了摸,睏意漸漸湧上來,眼皮也開始打架,陸淮臨走在旁邊護著他。
雲落城的街道熱鬨非凡,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陽光透過鬥笠的縫隙灑下來,落在江歸硯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江歸硯被街邊的叫賣聲勾得精神了幾分,肚子也適時地“咕咕”叫了起來——他從早上到現在還冇正經吃過東西呢。
目光掃過路邊一個個熱氣騰騰的攤子,各色吃食看得他眼冒光,饞蟲早就被勾了出來。
尤其是想到那裹著晶瑩糖衣的糖葫蘆,他忽然格外想吃草莓做的,酸甜多汁,咬一口能甜到心裡去。
可抬眼看看頭頂老高的日頭,正午的暑氣正盛,這時候哪會有賣糖葫蘆的?估摸著得等傍晚天涼些,纔會有小販挑著擔子出來叫賣。
他抿了抿唇,視線很快被旁邊一個賣酥餅的攤子吸引,金黃酥脆的餅子剛出爐,香氣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人挪不動腳。
江歸硯伸手拽了拽陸淮臨的衣袖,又指向那個攤子,眼神亮晶晶的,帶著明顯的渴望。
陸淮臨一看就懂了,低笑一聲,揉了揉他的頭髮:“想吃?”
江歸硯用力點頭,這時候蘇惜時也從後麵跑了過來,小鼻子嗅了嗅,指著旁邊賣糯米糰子的攤子嚷嚷:“小師叔,我要那個!”
“都買。”陸淮臨乾脆利落地應下,一口氣買了好幾樣——剛出爐的芝麻酥餅、裹著豆沙餡的糯米糰子、酸甜解膩的醃酸梅,還有奶香濃鬱的乳餅。
江歸硯拿起一塊酥餅小口咬著,外皮酥脆掉渣,內裡鬆軟帶著芝麻的香,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蘇惜時則捧著糯米糰子,小口小口地啃著,豆沙餡甜而不膩,吃得滿臉滿足。
“吃完了我們就去蘇家。”陸淮臨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開口說道。
“好耶,小師叔!”蘇惜時一聽,立刻興奮地往前湊了湊,卻被陸淮臨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他也不惱,索性繞到另一邊,緊緊挨著江歸硯,小手拽住他的衣袖,仰著小臉說:“小師叔,到了我家,我請你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好。”江歸硯被他的樣子逗笑了,聲音溫柔得像春風,伸手替他擦乾淨嘴角沾著的糯米殘渣,指尖輕輕蹭過他軟乎乎的臉頰。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離這裡不遠的,正好到我家吃午膳。”蘇惜時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兩顆小星星,拽著江歸硯的袖子輕輕晃了晃,語氣裡滿是期待。
“好,走吧。”江歸硯點點頭。
蘇惜時拉著江歸硯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蘇家的趣事,一會兒說後院的桃樹結了果子,一會兒說姑姑新做了蜜餞,聲音清脆得像銀鈴。
很快便到了蘇府門口。朱漆大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氣派又莊重。江歸硯從白虎背上輕巧跳下,抬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柔聲道:“團團,這裡人多,可不可以變小一點,變回之前的樣子?”
話音剛落,原本威風凜凜的白虎周身泛起一層淡光,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不過片刻,就變成了一隻巴掌大的雪白小貓,蓬鬆的尾巴輕輕一甩,“喵嗚”叫了一聲,縱身撲進江歸硯懷裡。
江歸硯順勢將它接住,指尖拂過它柔軟得像雲團似的絨毛,觸感溫溫熱熱的,舒服得讓小貓兒眯起了眼睛,在他懷裡蹭了蹭。
“小師叔,你看團團變得好小呀!”蘇惜時湊過來看,眼睛瞪得圓圓的,伸手想去摸,又怕弄疼了它,動作格外小心翼翼。
“嗯,這樣方便帶在身邊。”江歸硯笑了笑,將小貓往懷裡攏了攏,免得它掉下去。
顧忘言走上前,抬手叩響了門環。很快,門內就傳來腳步聲,一個老管家打開門,見是蘇惜時,連忙笑著行禮:“少爺回來了。”
目光掃過江歸硯、陸淮臨和顧忘言時,又恭敬地問,“這三位是?”
“這是我師叔姓江,這位是陸公子,這位是顧公子。”蘇惜時脆生生地介紹,“快請他們進門。”
“是,少爺。”老管家連忙側身讓路,恭敬地說,“江仙師,陸仙師,顧仙師,裡麵請。”
江歸硯抱著懷裡的團團,跟著蘇惜時往裡走。
蘇府的庭院打理得十分雅緻,青石板路兩旁種著鬱鬱蔥蔥的綠植,廊下還掛著幾串風乾的香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小貓兒團團在他懷裡不安分地動了動,探出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惹得江歸硯忍不住又揉了揉它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