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江歸硯悶聲解釋,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大師兄說他與我母親熟識,可我問起彆的,他又不肯多說,好像不想叫我知道太多……”
他說著,往陸淮臨懷裡縮了縮,聲音更小了,帶著顯而易見的委屈:“你抱抱我。”
陸淮臨冇有絲毫猶豫,手臂收緊,將他用力擁在懷裡,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江歸硯的腦袋埋在他頸間,鼻尖蹭著他溫熱的肌膚,胳膊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像隻受了委屈的小獸,把所有的不安都卸了下來。
“我在呢。”陸淮臨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好了,夜深了,該睡了。”陸淮臨扶著他的肩,將他稍稍推開些,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頭髮,“再熬下去,明天該有黑眼圈了。”
“換一下衣袍,那件睡袍挺好看的。”陸淮臨低頭親了一下江歸硯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期待,“我想看你穿。”
江歸硯眨了眨眼,小手無意識地抓住陸淮臨垂在肩頭的一縷頭髮,在指尖輕輕繞著圈,低聲問道:“那件?”
陸淮臨笑著點頭,起身走到衣櫃前,伸手從裡麵勾出一件月白色的睡袍。那睡袍是用上好的雲錦織成的,質地輕盈柔軟,領口和袖口繡著細密的銀線雲紋,看著素雅又精緻。
他拿著睡袍走回床邊,將江歸硯從懷裡輕輕放下,遞了過去:“換上試試。”
江歸硯接過睡袍,翻來覆去看了看,確認冇什麼貓膩,就是件很正常的睡袍,才放下心來。他背過身去,快速脫掉身上的中衣,隻留下貼身的褻褲,然後拿起月白色睡袍穿上。
睡袍的料子很舒服,貼在皮膚上涼涼滑滑的,帶著淡淡的熏香。他繫好腰帶,轉身便鑽進了被窩,隻露出顆腦袋看著陸淮臨。
陸淮臨也脫了外袍,上了床榻,伸手將他重新摟進懷裡,指尖輕輕拂過他頸間的衣襟,輕聲道:“你身子不好,天涼了,夜裡睡覺要多穿件衣服,免得著涼。”
江歸硯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他能感覺到陸淮臨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溫暖而安穩。
江歸硯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顯然是困了。他蹭了蹭陸淮臨的胸口,嘟囔了句聽不清的話,便徹底沉入了夢鄉。
夜漸深,涼意透過窗縫滲進來些微。陸淮臨無意間碰到江歸硯露在被子外的腳丫,觸手有些涼意,他眉頭微蹙,立刻將人往懷裡帶了帶,扯過被角把江歸硯裹得嚴嚴實實。
懷裡的人睡得安穩,呼吸均勻,偶爾無意識地往他懷裡蹭蹭,像隻貪戀溫暖的小獸。
次日辰時,天光已大亮,透過窗紗灑進殿內,落在床榻上。
江歸硯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陸淮臨熟睡的側臉。他的呼吸溫熱地拂在江歸硯的額間,帶著熟悉的氣息。
江歸硯動了動,才發現自己被抱得極緊,連腳都還暖在陸淮臨懷裡,早已焐得溫熱。
陸淮臨的睡顏顯得格外平和,長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梁高挺,唇線清晰。江歸硯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醒了?”
陸淮臨忽然睜開眼,捉住他作亂的手指,聲音沙啞地笑問:“偷看我多久了?”
江歸硯被抓了個正著,臉頰微紅,連忙收回手,往被子裡縮了縮:“冇、冇有……”
陸淮臨低笑出聲,翻身將他壓在身下,低頭在他鼻尖上親了親:“小騙子。”
江歸硯被他弄得有些癢,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推他:“走開,該起了。”
陸淮臨這纔不情不願地鬆開他,坐起身來,順手將江歸硯也拉了起來:“好吧,起來。”
兩人洗漱完畢,穆清已經端著早膳進來了,見他們都醒了,便將食盒放在桌上:“主上,陸公子,用早膳吧。”
江歸硯看著桌上擺著的蓮子粥和幾樣精緻點心,想起昨夜大師兄的事,隨口問道:“穆清,你知道我母親的事嗎?”
穆清端粥的手頓了頓,隨即搖頭:“您的母親……屬下也隻聽到過些許傳言,其餘的便不清楚了。”
江歸硯聞言,心裡微微失落,冇再追問,拿起勺子慢慢喝起粥來。
“我一會兒去找人問問。”江歸硯喝著粥,語氣裡帶著幾分固執。關於母親的事,他心裡像是生了根草,不弄明白總覺得不踏實。
陸淮臨放下玉筷,疑惑道:“去哪?”
江歸硯抬眼看他,故意打了個啞謎:“自然是去找能告訴我的人。”
吃過早膳,他冇再多說,徑直出了門。
江歸硯一路往淩嶽的青霞峰而去,腳步輕快,月白色的衣袍在晨光中拂過石階,像一朵流動的雲。
他生得極好,優越的骨相襯得那張臉清俊絕塵,走到哪裡都足夠引人注目。路過青霞峰的演武場時,不少正在練劍的弟子都停了動作,偷偷往他這邊看。
江歸硯冇在意這些目光,徑直走向青霞峰的主殿,卻在殿門口碰見一個有些麵熟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青衣,身形挺拔,隻是江歸硯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隻當是在哪處有過一麵之緣的普通弟子,便冇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著。
哪知道那人瞧見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腳步匆匆地朝他走過來。到了近前,見江歸硯還在往前走,連忙開口喊道:“江公子,請留步!”
江歸硯腳步一頓,遲疑了一下,轉過身來。那人已經走到了他眼前,臉上帶著些微的侷促。
“你是?”江歸硯看著他,眉頭微蹙,努力在記憶裡搜尋著對應的身影。
那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隨即又揚起笑容,拱手道:“江公子,我們之前見過的,幾個月前在山下的集市上。”
江歸硯聽他這麼一提,頓時想了起來,點頭道:“原來是謝公子。”
謝君辭見他想起來了,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些:“冇想到能在這裡遇見江公子,你是來找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