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眼神一凜:“來了。”
他轉頭看向血傀儡:“去,把外麵的雜碎清了。”
血傀儡應聲而動,如同一道紅色閃電衝了出去,瞬間與那些黑影纏鬥在一起,發出震天的嘶吼與碰撞聲。
“我們趁機進去。”南宮懷逸道,“小師弟,你主攻祭壇,我和淩嶽攔住他們,陸公子接應你。”
“好。”江歸硯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長離劍,眼中金光乍現,“這一次,該了結了。”
祭壇之上,楚修潔和那名元嬰修士似乎察覺到了動靜,咒語聲停了下來。
他們身影一閃,迅速消失在四人麵前,竄入兩側房屋的瞬間,地麵上的陣法驟然亮起,符文如毒蛇般遊走,將整片區域籠罩。
江歸硯眸色一沉,輕哼一聲,指尖凝聚起璀璨金光,如利劍般直刺陣眼。耀眼的光芒炸開,符文寸寸碎裂,那看似牢不可破的陣法瞬間土崩瓦解,化作點點光斑消散。
“師兄你們閃開些!”江歸硯沉聲喝道,周身金芒暴漲,靈力如潮水般彙聚於掌心,“我要把這鬼東西炸掉!”
南宮懷逸三人迅速後退,隻見江歸硯猛地將凝聚的力量砸向殘破的祭壇。“轟隆——”震耳欲聾的巨響中,碎石飛濺,煙塵瀰漫,祭壇應聲垮塌,斷壁殘垣間再無半分邪氣。
四人踹開房屋門板衝入時,楚修潔正背對著他們站在窗邊,手中緊緊攥著一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淬毒的鉤子,貪婪地在江歸硯身上一寸寸刮過,那眼神黏膩又陰狠,像是要將江歸硯的皮肉一層層剝下來細看。
“嗬,小崽子,”楚修潔扯出一抹詭異的笑,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看來是日子太安穩,把當年的疼忘了?我幫你回憶回憶——”
“住口!”江歸硯猛地攥緊長劍,指節泛白,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那些被強行壓抑的記憶碎片如尖刺般紮進腦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江歸硯瞥見他手裡拿的東西,那是一枚沾著暗沉血跡的骨哨,正是當年用來催動他體內邪血的器物。
他指尖猛地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聲音裡淬著冰,“噁心。”
南宮懷逸和淩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奇——小師弟向來清冷自持,這般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恨意,還是頭一次見。
陸淮臨默不作聲地往前站了半步,與江歸硯並肩而立,周身的妖力隱隱浮動,透著不容錯辨的護短之意。
“那是自然。”楚修潔彎了彎唇,笑得越發陰邪,“我可是個邪修,是個壞人呢。”
“陸淮臨,彆靠近他。”江歸硯低聲叮囑一句,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長離劍裹挾著金光直刺楚修潔麵門。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劍氣與魔氣碰撞,發出刺耳的銳鳴。楚修潔卻似無心戀戰,招式虛虛實實,總在有意無意地引著江歸硯往屋外退。
“想跑?”江歸硯瞬間識破他的意圖,眼中厲色一閃,猛地變招,掌風裹挾著靈力拍在楚修潔胸口。
隻聽“轟”的一聲巨響,楚修潔被硬生生砸進身後的土牆,整麵牆應聲垮塌,煙塵瀰漫中,他踉蹌著從瓦礫堆裡爬出來,嘴角溢位鮮血。
“小崽子,當年在祭壇上,那種被邪血啃噬骨髓的滋味,好受嗎?”
楚修潔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越發陰毒,聲音卻帶著詭異的親昵,“你的全身,可都被我摸過了……你看看你身後的人,你說他們現在知道這些,誰還願意要你?”
“住口!”江歸硯臉色慘白如紙,握著劍的手都在發抖,他死死盯著楚修潔,卻不敢回頭去看南宮懷逸他們的眼神,隻能咬著牙道,“你死了,就冇人知道了。”
“是啊,小東西。”楚修潔吐出一口血沫,臉上竟揚起一抹近乎解脫的笑,“殺了我,你就解脫了……來啊。”
江歸硯看著他這副模樣,積壓了百年的恨意與屈辱瞬間衝破了理智。他猛地扔掉長劍,撲上去一拳砸在楚修潔臉頰上,將他狠狠摁在地上。
眼眶猩紅如血,他像一頭失控的困獸,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在楚修潔身上,彷彿要將所有的痛苦都傾瀉在這雙拳之上。
“為什麼……為什麼要那樣對我……”他低吼著,聲音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
楚修潔被打得口鼻溢血,卻始終笑著,眼神裡的挑釁從未熄滅。
直到拳頭都沾滿了血跡,江歸硯才停下手。他撿起地上的長離劍,劍尖微微顫抖,最終還是一點一點地刺進了楚修潔的心臟。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江歸硯的臉上、衣襟上,滾燙而腥甜。他俯身,近乎呢喃地詢問:“怎麼樣?這種感覺好受嗎?疼嗎?”
楚修潔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他看著江歸硯染血的臉,輕嗤一聲,氣若遊絲:“死、死在你手上……還真是……意外……”
話音落下,他的頭徹底歪向一邊,再無氣息。
江歸硯握著劍,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跡混著不知何時落下的淚水,蜿蜒而下。
南宮懷逸和淩嶽站在不遠處,看著眼前這一幕,神色複雜,終究是什麼也冇說。
陸淮臨一步步走過來,脫下自己的外袍,輕輕披在江歸硯身上,將他攬入懷中,聲音低沉而溫柔:“冇事了,都過去了。
江歸硯靠在陸淮臨身上,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他緊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不敢去看南宮懷逸和淩嶽的眼神。
那種被剝開傷口、暴露在人前的羞恥與難堪,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紮在心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隻一小會兒,他猛地偏過頭,避開陸淮臨帶著擔憂的目光,用儘全力將他輕輕推開,聲音刻意壓得平靜,卻掩不住尾音的微顫:“還有另外一個。”
話音未落,他便像受驚的鳥般倉惶逃離,踉蹌著衝出廢墟。
跑到空蕩的街道上,才抬手迅速抹掉臉上的淚痕,指尖觸及之處一片冰涼。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運轉靈力探查著周圍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