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腳步一頓,心中有些慌亂。他知曉自己這副模樣與之前大相徑庭,他們二人恐怕難以認出自己。
他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而顧容與與池玉似乎也未察覺到異樣,依舊在專注於彼此的對話。
江歸硯輕咳了一聲,試圖引起他們的注意,可二人隻是抬眼瞥了一下,又繼續自顧自地交談,眼神裡冇有絲毫的懷疑與認出他的跡象。
江歸硯無奈,隻得硬著頭皮往前走。他光腳踩在玉階之上,玉階觸手冰涼,帶著絲絲寒意從腳底傳遍全身。
江歸硯走到他們麵前,微微仰頭,正欲開口說話,顧容與卻先一步皺了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輕聲嗬斥道:“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江歸硯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隻能尷尬地站在原地,心中默默祈禱著這窘迫的局麵能快點結束。
就在這時,江歸硯突然感到腳底一滑,原來是剛剛在玉階上行走時沾染的露水讓他腳底失了些摩擦力。他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前傾倒。
顧容與和池玉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顧容與迅速伸手扶住江歸硯,
江歸硯驚魂未定,臉上泛起一陣紅暈,不知是羞赧還是驚嚇所致。他剛欲開口說話,池玉已先一步走上前,眼神裡帶著審視與疑惑,問道:“這位姑娘,你是何人?為何會在此處?這可是辭雲峰重地。”
江歸硯心中一緊,眼神閃躲,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迴應。他微微低下頭,避開兩人的視線,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就坦白身份,可看著他們毫無頭緒的模樣,又覺得太過尷尬。
江歸硯他光腳站在玉階上,寒意從腳底不斷侵襲而來,身體也因緊張而微微顫抖,那模樣既惹人憐惜又透著幾分可疑。
此時,他整個人狼狽地半倒在顧容與懷中,雙腳還在玉階上,裙襬也因摔倒而有些淩亂。
江歸硯急忙從顧容與懷中掙脫站起,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衣衫和頭髮,心中天人交戰片刻後,終於咬咬牙,心一橫,豁出去了般將臉上的素巾往下扯了扯,深吸一口氣說道:“是我。”
顧容與和池玉看到江歸硯的麵容時,皆愣住了,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嘴巴微張,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顧容與率先回過神來,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調侃,他迅速轉頭,緊接著半跪在江歸硯麵前,輕咳一聲說道:“公子,您這是……為何這番打扮?”
池玉也跟著跪下,一低頭,就看見江歸硯光著腳,“公子,您,您的鞋呢?”
江歸硯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我遭遇了些意外,此事說來話長。你們倆先起來,讓我進去。”
顧容與和池玉聞言,趕忙起身,讓出道路。江歸硯匆匆推開殿門,邁進寢殿,那慌亂的背影在門後消失。
顧容與與池玉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與好奇。
而江歸硯進入寢殿後,長舒一口氣,那氣息在靜謐的寢殿中微微迴盪。
他先是快步走向衣櫃,木質的櫃門在他的推動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目光在衣櫃中快速搜尋,修長的手指在一件件衣物間翻找,終於選定了一套合適的衣裳。
接著,他轉身背對空曠之處,手指輕抬,欲解衣衫,卻因生疏而顯得笨手笨腳,解了好半天纔將衣衫解開些許。手指動作略顯遲疑,好不容易解開束帶,他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那白裡透著淡淡的粉暈,像是春日裡初綻的桃花花瓣。
待衣衫緩緩滑落,那滿身的傷痕令人揪心。
胸口處,一道深深的傷口猶如一道猙獰的閃電,直直地劈在他白皙的肌膚上,傷口周圍的肌膚微微紅腫,泛著令人膽寒的色澤,彷彿在無聲地呐喊著曾經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背上,十幾道鞭痕如雜亂的蛛網,淺淡不一地交錯縱橫著。
可江歸硯的眼神隻是淡淡掠過,彷彿早已習慣,但是他的身體還是微微顫抖了一下,慌忙將素色的錦緞長衫穿在身上。
他把褪下的衣衫仔細疊好,放置在床邊的矮凳上。
接著,他抬手將發間的簪子一支支取下,動作輕柔而謹慎,眼神專注地看著手中的簪子,隨後規規矩矩地將它們放置在一旁的妝匣之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江歸硯將最後一支簪子取下,那如墨的髮絲瞬間失去了束縛,如黑色的綢緞般從肩頭滑落,絲絲縷縷地散落開來。
江歸硯整理好衣服與鞋子,輕輕甩了甩頭,任由髮絲自然飄動。
他徑直走向殿門,門扉開啟,對池玉與顧容與輕聲道:“進來。”
池玉與顧容與踏入殿內,目光在江歸硯身上打量,雖有疑惑卻未敢多言。江歸硯輕咳一聲,神色略顯尷尬,緩緩說道:“此次我這副模樣,是有原因的,我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但是……”
池玉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說道:“公子,您無需多言,我大概明白是因為什麼原因了。”
江歸硯微微抬眸,眼中帶著一絲疑惑與期待:“哦?是什麼?”
池玉微微低下頭,笑了笑,“您的母親,她從小就喜歡打扮,我也曾經被她打扮成女孩,我想您應該是動了她留下來的東西纔會……”
江歸硯聽後,眼神中閃過一絲恍然,“原來是這樣。”
池玉笑著打趣道:“公子這模樣若是讓旁人見了,定要驚掉下巴。”江歸硯無奈地搖頭苦笑。
此時,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戶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江歸硯微微抬頭,對著門外輕聲喚道:“穆清。”
池玉與顧容與聽到江歸硯的呼喚,不禁麵麵相覷。
他們先是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江歸硯是在叫人。
兩人的臉上均露出一絲詫異與好奇,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問:這穆清是誰?從哪兒冒出來的?他們此前完全冇有察覺到外麵有人存在。
池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下意識地朝著門口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