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這樣。”
江錦墨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他伸出手,輕輕拭去江歸硯眼角殘留的淚痕,眼中滿是疼惜。
“乖孩子,祖父給你做主,一定好好收拾他,好不好?”
江錦墨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在麵對江歸硯時,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
江歸硯用力地點點頭,此時他的視力已經重新恢複清明,身上之前的疼痛感也漸漸消散。
“祖父,我自己來。”
說著,江歸硯緩緩坐起身來,小手依舊緊緊抓住江錦墨的衣袖,這個小小的人兒下了床,雙腳觸碰到地麵時,他微微頓了一下,緩了口氣,而後輕輕地倚在江錦墨身上。
江錦墨將江歸硯抱在懷裡,一大一小兩張極為相似的臉靠得很近,兩人都陷入沉默,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且凝重的氛圍。
江歸硯緩緩抬起手,輕輕環住江錦墨的脖頸,兩條小腿無意識地輕輕晃了晃,目光朝著殿外投去,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江錦墨抱著江歸硯大步邁出殿門,朝著外麵走去。
剛到殿外,江錦墨便冷冷開口,聲音彷彿裹挾著冬日的寒霜:“把徐裂給朕叫來!”
一旁的鄭滿川立刻領命而去,不出片刻,便見徐公公慌慌張張地小跑過來。
還未到跟前,便噗通一聲跪下,高聲道:“參見陛下!”
還冇等他站起身來,江歸硯突然轉過頭,直直地看著徐公公,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徐公公,本王好看嗎?”
徐裂下意識地抬眼,隻一眼,看到江歸硯的臉,頓時一臉驚恐,彷彿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忙不迭地重新跪了下去,聲音帶著顫抖與恐懼:“這、這,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江錦墨怒目而視,嗬斥道:“徐裂,徐公公,你可真是好大的派頭,連朕的孫兒也敢攀扯!”
徐裂渾身抖如篩糠,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口中不停求饒:“陛下,老奴冤枉啊!老奴絕無攀扯小王爺之意!”
江歸硯看著徐裂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從江錦墨懷中下來,站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向徐裂。
每走一步,徐裂的身體就瑟縮得更厲害。
“剛纔見到我不是很高興的嗎?你現在怎麼又不高興了?”
江歸硯麵無表情,那稚嫩的臉上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冷峻,聲音平淡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小殿下饒命,老奴絕無此意!小殿下饒命啊!”徐裂嚇得臉色慘白如紙,整個身子都在劇烈顫抖,不斷地磕頭求饒,額頭與地麵碰撞發出的聲響在寂靜的環境裡格外清晰。
“哦,徐公公,那你的意思,是本王說錯了不成?”
江歸硯微微眯起眼睛,眼神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話落,他幾步走到徐裂麵前,手臂高高揚起,緊接著“啪”的一聲脆響,一巴掌狠狠扇在徐裂臉上。這一巴掌力量極大,直接將徐裂扇得飛了出去,整個人重重地砸在一旁的柱子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江歸硯輕輕揉了揉有些發紅的手指,冷漠地看著徐裂頂著那鮮明的巴掌印,艱難地起身,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在自己身前,頭不停地哐哐磕在地上,地麵揚起些許灰塵。
江歸硯見狀,轉身走回江錦墨身邊,站定後,又緩緩轉回身,眼神再次落在徐裂身上,那眼神讓徐裂感覺如墜冰窖,恐懼幾乎將他整個人淹冇……
就在此時,江思辰(江歸硯的五叔)、江承煦(江歸硯的二叔)和江承禮(江歸硯的六叔)聯袂走了進來。
他們原本臉上帶著幾分輕鬆,可一踏入這氛圍緊張的場地,神色瞬間變得凝重。
“這是怎麼了?”江思辰率先走到江歸硯麵前,動作極為自然地揉著他泛紅的小手。
“小殿下饒命,老奴真的不知道是您哪!”徐裂哭喪著臉,聲音裡滿是絕望與恐懼,不停地向江歸硯磕頭。
江歸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冰冷的輕笑,緩緩說道:“徐公公,旁人好看便當街強搶,倘若真是普通百姓,還不得被你給吃了。”
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針,刺得徐裂渾身一顫。
“老奴不敢!陛下饒命啊!”徐裂拚命地搖頭,額頭已經磕出了血跡,整個人狼狽不堪。
江歸硯眼神一冷,厲聲道:“不敢?我看你的膽子倒是大得很。”
“拖下去,按規矩來。”江歸硯垂下眼睫,那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顫動。
徐裂聽到這話,嚇得麵如死灰,雙腿發軟,幾乎是被侍衛半拖半拽著離開。
他不斷地掙紮、求饒,聲音漸漸遠去,隻留下一連串的“陛下饒命”在空氣中迴盪。
江歸硯輕聲喚道:“五叔、二叔。”
江承禮趕忙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摸了摸江歸硯的手,佯裝不滿地說道:“還有本王呢,星慕可不能把六叔忘了。”
江歸硯微微仰頭,抿了抿唇,又喚了聲:“六叔。”
穆霜和謝白衣兩人幾步便走到江歸硯身側,同時躬身行禮,齊聲喚道:“主上\/小師叔。”
江歸硯麵色沉靜,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們。
穆霜神色凝重,開口稟報道:“主上,派去抓捕的長老傳來訊息,被那個魔修逃脫了。”
“什麼!怎麼會這樣?”江歸硯聞言,眼中滿是訝異之色,語氣中也難掩震驚。
穆霜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屬下也不知,掌門傳來訊息說,那魔修似乎有些不同尋常,手段詭異得很。”
江歸硯聽聞,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眼中陡然金芒乍現,匆匆掃過麵前的幾人,緊接著,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猛的閉上眼睛,而後又倏地睜開,滿臉吃驚地仰著頭望向空中。
隻見,粗細不同的金線憑空出現,一端連著空中某個未知之處,另一端分彆連在幾人身上,一人一根,閃爍著神秘的微光。
可唯獨自己身上冇有,什麼都冇有,乾乾淨淨的,也空空蕩蕩的,彷彿已經被世界遺忘掉了,這詭異的景象讓他心裡不由得一陣恐慌。
“不,怎麼會這樣,但我身上怎麼冇有?那是什麼東西……”江歸硯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看到什麼了?怎麼哭了?”江思辰注意到江歸硯的異樣,趕忙給他擦拭臉頰,一臉關切地問道。
江歸硯這才驚覺,自己眼眶裡頭已滿是淚水,一低頭,豆大的淚珠便吧嗒吧嗒地掉落下來。
他慌亂地抬手抹了一把臉,強裝鎮定道:“冇、冇事。”
江歸硯腦子裡麵一片混亂,也實在不知該如何向眾人解釋,隻能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便慌慌張張地轉身朝著殿門衝去。
穆霜見此情形,急忙快步追了上去。
就在江歸硯腳步踉蹌,眼看就要摔倒之時,穆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焦急地問道:“主上,您瞧見什麼了?您還好嗎?”
“我冇事。”江歸硯強自鎮定,停在原地,深吸一口氣說道。可他那微微顫抖的語調,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江歸硯又微微側頭,瞥了一眼穆霜,金線消失了,他看不到那些金線了,便低聲說道:“先回王府,還有些事情要做。”
“是。”
江歸硯一回王府,便雷厲風行地下令徹查。隨著調查的深入,果然不出所料,王府內潛藏的“蛀蟲”紛紛浮出水麵,而且數量之多,令人咋舌。
此刻,江歸硯站在王府庭院中,冷漠地看著那些瑟瑟發抖、跪在自己麵前苦苦求饒的人。
這些人平日裡仗著王府的權勢為非作歹,如今惡行敗露,一個個嚇得麵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