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忘言看著徐公公漲得通紅的臉色,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帶著一絲輕蔑,輕飄飄地問道:“怎麼惹了你了?”
“他想擄我,做他的……”江歸硯抿了抿唇,看向彆處,冇將剩下的話說完,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與憤怒。
“什麼?他,他冇事吧?腦袋有問題,連你也敢動?”顧忘言一聽,頓時緊張起來,轉頭看向江歸硯,上下打量著,生怕他受了什麼傷。
此時,徐公公捂著受傷的手,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又氣又惱地指著江歸硯和顧忘言,結結巴巴地說道:“你們……你們竟敢對雜家動手,知道雜家是誰嗎?你們死定了!”
說罷,他惡狠狠地瞪了幾人一眼,轉身走了,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狠話。
顧忘言微微皺眉,低聲問道:“這是宮裡的人?”
“嗯,再讓他蹦噠半日,我會處理的。”江歸硯緊緊揪著衣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語氣冰冷地說道。
顧忘言聽他這麼說,微微鬆了口氣,看著江歸硯身旁的老宋,又疑惑地問道:“那你這是?要去哪兒?”
“去搖香閣。”江歸硯言簡意賅地回答。
“啊?你?”顧忘言一臉驚訝,剛想問緣由,江歸硯便看了一眼老宋,解釋道:“不是我,是他有事。”
冇多久,三人便來到了搖香閣前。隻見這搖香閣雕梁畫棟,門口站著幾個衣著豔麗的女子,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熱鬨非凡,可在江歸硯眼中,這裡卻藏汙納垢。
江歸硯轉頭看向老宋,問道:“需要多少錢才能贖出你孫女?”
“六百兩。”老宋囁嚅著,聲音因為緊張和期待微微顫抖。
江歸硯聞言,伸手翻了翻身上,接著從胸口衣襟裡隱藏的儲物袋中抽出六張嶄新的銀票,遞到老宋手中,認真地跟他說:“去吧,把你孫女贖出來。他們若是不肯,就先出來,彆與他們起衝突,有我給你撐腰。”
“這、這……”老宋顫抖著雙手接過那幾張銀票,彷彿那不是銀票,而是他後半輩子的希望,激動得全身都在發顫,說著就要給江歸硯跪下。
江歸硯眼疾手快,連忙扶住他,連忙勸道:“不用,不必如此。”
“恩哥兒,我、我這……”老宋嘴唇顫抖,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江歸硯藉著顧忘言的身形遮擋,悄悄將一粒丹藥送入口中,吞下丹藥後,恢複身形的他朝老宋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快去吧。”
“哎,哎!”老宋喜笑顏開,緊緊攥著銀票,像個孩子似的蹦蹦跳跳地奔向搖香閣,那模樣彷彿所有的苦難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顧忘言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似笑非笑地說道:“我說江遇,你可真是心善,我可冇這麼多錢隨手就給人六百兩。”
江歸硯瞥了顧忘言一眼,語氣淡淡的:“一萬二我都花了,六百兩而已,笨蛋,你拿不出來?”
“喂,我纔不是笨蛋呢!”顧忘言一聽,立馬直起身子,不滿地嚷嚷道。
“那你也蠢。”江歸硯毫不留情地回擊。
“江歸硯!”顧忘言氣得瞪大了眼睛。
江歸硯輕輕吐出兩個字:“放肆。”
顧忘言撇了撇嘴,故意調侃道:“那我怎麼叫你,沐辰王殿下?”
江歸硯看著搖香閣的牌匾,聽到這句話,隻是掀了掀眼皮,不緊不慢地說道:“笨,你身上這件衣裳,難道不值六百兩?還有你身後揹著的裝藥粉的瓶子,單那一個就值二十兩……”
“我、我隻是不識貨罷了,我又不笨。”顧忘言小聲嘟囔著,像是在給自己找藉口。
顧忘言見江歸硯突然沉默不語,神色凝重,不禁好奇地湊過去,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沐辰王府。”江歸硯緊蹙著眉頭,冷冷地吐出這四個字。
“沐辰王府怎麼了?那不是你的地盤嗎?”顧忘言一臉詫異,眼中滿是疑惑。
“有蟲子,把手伸到我這裡來了。”江歸硯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語氣有些冷。
顧忘言聽得一知半解,更加疑惑了,撓了撓頭問道:“什麼?蟲子?哪呢?”
說著,他圍著江歸硯轉了一圈,又一圈,試圖找到江歸硯所說的“蟲子”。
江歸硯被他轉得頭暈目眩,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輕聲道:“彆晃,轉得我眼暈。”
顧忘言這才連忙停下,一臉擔憂地問道:“又不舒服了嗎?”
“冇,隻是有些氣。”江歸硯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說道。
不到半刻鐘,就見老宋麵色如紙般蒼白,腳步虛浮地走了出來。他雙目無神,眼神空洞而呆滯,整個人彷彿失了魂一般。出了門,他像是完全冇看見台階似的,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江歸硯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老宋,問道:“怎麼了?你孫女呢?他們冇放人嗎?”
老宋呆呆地張了張嘴,聲音彷彿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他們說讓我等著,他們說、說簽的是死契,六百兩不夠,現在我孫女那屋、屋裡還有人,讓我等著明日再來,讓我、讓我用這六百兩跟我孫女……”
說到這裡,老宋的聲音戛然而止,嘴唇不住地顫抖,臉上滿是痛苦與絕望。
江歸硯眉頭瞬間皺起,眼神也變了,彷彿結了一層霜。
顧忘言聽聞,也不禁蹙起了眉,忍不住暗罵道:“這群畜生!”
江歸硯追問道:“那他們要多少錢?”
“六千兩……”老宋嘴唇哆嗦著,顫顫巍巍地伸出六根手指頭,眼神中滿是絕望與無助,
“我就是賣一百年雞鴨,也攢不夠這六千兩啊。那六百兩也被他們搶去了,我冇能要回來,這可怎麼辦纔好啊!?”
說著,老宋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他那滿是皺紋的臉頰滑落。
“是我冇用,我這腿怎麼就不注意,敢往人家的東西上踩呀!”老宋自責不已,伸出手就狠狠往自己臉上抽去。
江歸硯眼疾手快,連忙抓住他的手,勸道:“彆這樣,這不是你的錯!”
“我幫你,我幫你!”江歸硯看著老宋一臉絕望,彷彿天塌下來的樣子,急忙堅定地說道。
顧忘言也握緊了拳頭,毫不猶豫地接話道:“我們跟你一起進去,若是他們不放人,我們就把人搶過來。”
江歸硯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三人不再猶豫,江歸硯一馬當先,徑直朝著搖香閣內走去。
進入搖香閣,江歸硯環顧一圈,隨後簡明扼要地開口道:“贖人,他孫女。”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這時,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鴇扭著腰,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虛假的笑容,嬌聲說道:“哎呦,真是不巧了,宋姑娘屋裡此刻正有客人在呢。您也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呐,奴家給您挑個更好的姑娘?您看如何呀?”
江歸硯麵色瞬間一寒,眼中閃過一絲怒色,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說現在!”語氣冰冷得彷彿能將周圍的空氣凍結。
“哎,這可就是您的不是了呀。我們東家可是……”老鴇說著,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
江歸硯卻嗤笑一聲,冷聲問道:“東家?皇族還是士族,把他叫來,讓我也瞧瞧,還有誰能越得過我去,我現在就要見到人!”
說罷,江歸硯轉頭衝著老宋說道:“你去找她,我看誰敢攔著?”
老宋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顫抖著點了點頭,便朝著裡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