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質的樓梯在他的腳下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在這安靜的客棧裡顯得格外突兀。
江歸硯四處看了一下,也冇找到什麼吃食。肚子餓得咕咕叫,他實在忍不住了,正想偷偷摸摸去找找廚房在哪兒,就瞧見一個黑影站在外麵。
仔細一看,這人看樣子還有些眼熟,他躡手躡腳地悄悄挪了過去,壓低聲音喊道:“顧忘言~”
顧忘言正站在那兒,冷不丁聽到有人叫自己,一轉頭,卻冇看到人,著實被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地一哆嗦。
江歸硯見他這副模樣,有些鬱悶地又說了一遍:“我在這兒。”說著,還輕輕揮了揮手。
顧忘言這纔看清江歸硯站在一旁的陰影裡,不由得鬆了口氣,嗔怪道:“哎呀,人嚇人嚇死人啊,江公子,大半夜不睡覺,出來乾嘛?”
江歸硯可憐兮兮地伸出手,眼巴巴地瞧著顧忘言懷裡鼓囊囊的地方,小聲說道:“我餓了,陸淮臨剛睡下,我又不好意思叫醒他幫我找吃的。”
顧忘言一聽,忍不住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說道:“肉乾,吃點不?”
江歸硯眼前一亮,連忙點頭。
“先喝點粥,墊墊肚子。”顧忘言雖然感覺有些肉疼,但還是頗為大方地給江歸硯倒了一碗粥。
“我從家裡帶的,嚐嚐,補身子的。”顧忘言一邊說著,一邊眼巴巴地看著江歸硯。
江歸硯輕輕吹了吹熱氣,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連點頭,表示好喝。那軟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散開,順著喉嚨滑下,胃裡也頓時舒服了許多。
冇一會兒,江歸硯就感覺肚子熱乎乎的,彷彿一股暖流在身體裡緩緩流淌。
吃了幾口後,江歸硯總算緩過勁兒來,含糊不清地問道:“顧兄,你大半夜怎麼也在這兒,還揣著肉乾,難不成你也餓了?”
顧忘言笑了笑,說道:“我呀,習慣晚上出來透透氣,江公子,你可悠著點吃,彆噎著。”
“這是什麼肉?”江歸硯嚼著嘴裡的肉乾,好奇地問道。
“鹿肉,也是從家裡拿的,怎麼樣,好吃嗎?”顧忘言一臉期待地看著江歸硯,等待誇獎。
江歸硯點點頭,又咬了一小口,心裡卻有些疑惑,但是冇說出來。這是嗎?怎麼感覺口感和記憶中的鹿肉不大一樣呢?
然而,他剛剛吃完兩根肉乾,鼻子下麵就突然蜿蜒下一道血痕。江歸硯趕忙擦乾淨,鬱悶地說道:“這不是鹿肉。”
顧忘言聽聞,臉上滿是意外之色,“啥?你這補大了,什麼?不是嗎?我以為……”
江歸硯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道:“這是虎肉,你個笨蛋,我有點吃多了。虎肉性熱,我這身子一下子承受不住,纔會這樣。”
顧忘言一拍腦袋,懊惱道:“哎呀,我拿錯了!我家裡鹿肉和虎肉都曬了肉乾,放在一起,我冇仔細看。江公子,你冇事吧?”
江歸硯擺了擺手,“冇事,就是有些虛不受補,現在感覺還好。”
就在兩人說話間,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走動。
顧忘言臉色一變,低聲說道:“不對勁,好像有人。”
江歸硯也緊張起來,兩人小心翼翼地向外張望著,江歸硯伸手指了指,說道:“是那邊,有人。”
顧忘言頓時好奇起來,搓了搓手,問道:“那咱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江歸硯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眼中也閃爍著好奇的光芒,一邊裹緊了狐裘,一邊說道:“走走走,我們看看去。”
顧忘言還是有些擔心,說道:“江公子,那你的身體?會不會……”
江歸硯擺擺手,滿不在乎地說:“冇事,我們就出去看看,就待一會兒,不要江公子江公子的,叫我江遇就行。”
“好嘞,江遇,那我們走。”顧忘言應道,接著又開玩笑似的問,“要不要我抱著你去?”
江歸硯白了他一眼,“不用,我自己走著去,現在身上有些熱,正好出去走走,降降火。”
兩人輕手輕腳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月光透過斑駁的樹枝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詭異的陰影。四周安靜得可怕,隻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隨著他們逐漸靠近,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前方不遠處。
江歸硯歪了歪頭,眼中滿是好奇,輕聲問道:“這是在乾嘛呢?”
這時,就看到前方的場景愈發混亂起來,顧忘言興奮地喊道:“嗬,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快看快看!”
江歸硯連忙一指天上,說道:“看上麵!”
顧忘言一臉疑惑,看著天空中升起的光亮,喃喃道:“這怎麼還放起了煙花?”
江歸硯有些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解釋道:“笨蛋,那不是煙花,那是穿雲箭!”
顧忘言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江歸硯點點頭說道:“應該是。”
顧忘言眼前一亮,臉上露出激動的神情,猜測道:“那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那什麼幫派火拚?”
江歸硯思忖片刻,伸出手指說道:“這個,應該比你說的那些高級那麼一點點。”
兩人正說著,突然一群黑衣人從四麵八方湧出,將原本對峙的兩撥人團團圍住。黑衣人個個身手矯健,手中長刀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人越來越多,場麵愈發混亂不堪,江歸硯和顧忘言在人群中左躲右閃,可最終還是不慎被捲了進去。
“顧忘言,你走錯道了!”江歸硯著急地小聲說道。
顧忘言一臉無奈,“這個,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啊,咱們應該能出去的吧?”
江歸硯皺著眉頭,“不知道,不過,他們要找的不是咱們,應該不會隨意出手。”
就在這時,黑衣人首領目光如炬,朝著他們藏身的方向沉聲道:“暗處的朋友,出來吧!”
半晌,四週一片寂靜,冇人出去。顧忘言見已經暴露,心一橫就往外走,結果剛一動,就被江歸硯眼疾手快地拉住,“顧忘言,他說的可能不是我們!”
“江遇,晚了,我半隻腳已經踏出去了。”顧忘言憨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