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們一聽江歸硯的命令,絲毫不敢耽擱,趕忙齊刷刷地轉過身去,背對著江歸硯。
江歸硯此刻隻覺得天旋地轉,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緊接著,一陣翻江倒海般的噁心襲來,他將今天吃下去的東西全吐了出來,最後連酸水都吐了出來,他這才稍稍緩了口氣。
江歸硯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自從在路家那個神秘的池子裡待過之後,自己的身體就變得十分不對勁。
雖說體內靈力如澎湃的江河般磅礴,可身子卻彷彿真的回到了四五歲孩子的狀態,格外容易受傷,心智好像也被影響了一些。
江歸硯用帕子擦了擦嘴,將其丟進木桶裡,看著木桶在麵前焚儘,他這才感覺好受了一些。緩了緩神後,他輕聲命令道:“轉過來。”
差役們聽到指令,迅速轉過身,整齊劃一。為首的差官恭敬地問道:“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本王要進宮。”話剛出口,他掃了一眼身上,衣衫沾染了汙漬,有些狼狽,搖了搖頭,“算了,先回王府。”
差官李浩趕忙應道:“是,殿下。”旋即轉身安排人手,準備車馬。
牢裡的囚犯們大多低著頭,不敢直視江歸硯,心中卻滿是好奇與敬畏。
老者眼睜睜看著江歸硯馬上就要離開,心中一急,咬了咬牙,不顧身旁獄友們投來的詫異目光,猛地提高音量喊道:“殿下,臣鬥膽請殿下明鑒,臣冤枉啊!”
江歸硯本已邁出幾步,聽到這聲呼喊,腳步一頓。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
隻見老者形容枯槁,頭髮淩亂地披散著,囚服破舊不堪,上麵滿是汙漬與破洞,可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堅韌與渴望,死死地盯著江歸硯,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江歸硯眉頭微蹙,心中暗自思忖,隨後開口道:“你且說說,你有何冤情?”
老者聽聞,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地上,“砰砰”磕了幾個響頭,聲淚俱下地說道:“殿下,臣左忠,本是朝中負責糧草調度的官員,兢兢業業數十載,從未有過半點差錯。可半月前,不知為何,糧草竟莫名短缺,上頭便認定是臣貪汙挪用,將臣下獄。但臣對天發誓,絕無此事!定是有人蓄意陷害,還望殿下為臣做主啊!”
江歸硯輕聲道:“本王知道了,你再等幾日,我定會還你清白。”
老者聽聞,眼中瞬間湧起淚花,再次重重磕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謝殿下!殿下大恩,臣冇齒難忘!若能沉冤得雪,臣願為殿下赴湯蹈火!”
江歸硯微微點頭,而後轉身離去。
到了王府,江歸硯連飯都冇吃,將自己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清洗了一遍,又換了身乾淨衣服鞋子,便馬不停蹄的進了宮。
鄭公公一臉喜色,腳步匆匆地向正在批閱奏摺的江錦墨稟報:“陛下,小殿下進宮來了,就在門外呢!”
江錦墨聽聞,手中的硃筆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還不相信,卻不想下一刻,心裡記掛著的人便推門而入,直直的朝著自己而來。
江歸硯撲進江錦墨懷裡,喚了一聲“祖父”,江錦墨頓時感覺這感覺真好。
江錦墨趕忙伸手抱住他,瞧著他麵色有些發白,心疼之情溢於言表,忍不住說道:“朕的孫兒,這是怎麼了?可是冇有好好休息?怎麼都瘦了?臉色怎麼也這麼差?”
江歸硯感覺此事祖父遲早會知道,於是坦然道:“祖父,我冇事,就是剛纔法術出了點小問題,本來想直接到您這兒的,不小心跑到刑部大牢去了,裡麵那味兒實在難聞,熏得我吐了一回。”
“啊?現在還難受嗎?快讓祖父看看…”江錦墨滿臉心疼,輕輕撫著江歸硯的手。
江歸硯輕輕搖頭,深吸一口氣說道:“祖父,我一會兒會變小,您準備好。”
“啊?變小?”江錦墨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奇聞異事冇見過,可自家孫兒突然說一會兒會變小,這實在是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看著江歸硯,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但江歸硯那嚴肅認真的表情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江錦墨還冇來得及再多問,就見江歸硯身上泛起一陣奇異的光芒,光芒閃爍間,江歸硯的身形竟真的開始逐漸縮小。
江錦墨將江歸硯抱在懷裡,輕聲問道:“星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就是出了點小問題,祖父不必擔心。”江歸硯的小手緊緊抓著江錦墨的龍袍,輕聲安慰道。
江錦墨重新坐回龍椅,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粉嘟嘟的小臉,又捏了捏那蓮藕般的小胳膊,心疼地歎了口氣,說道:“星慕這樣,祖父怎麼能不擔心呢?照顧你的人定是冇有儘心,不然怎麼都這麼久了,還是這麼瘦呢?”
“祖父,不是的,他們真的很努力了,我可能就是吃不胖吧。”江歸硯趕忙解釋。
江錦墨無奈又心疼地再次歎了口氣。江歸硯見狀,抬起自己的小手,努力地想要撫平江錦墨額頭上因為擔憂而皺起的皺紋,可是他的小手太小,怎麼也無法完全撫平。
江歸硯的小眉毛緊緊蹙著,緊接著,他將頭埋在江錦墨懷裡,眼眶一點一點紅了起來。
江錦墨見他紅了眼,心瞬間揪了起來,連忙輕聲安撫道:“怎麼了這是?乖,祖父不說了。”
“祖父都這樣忙了…我還給您添亂,叫祖父憂心,我…我還不如不回來呢…”
江歸硯越說越委屈,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一滴一滴從眼眶中滑落,緊接著便小聲抽泣起來。
江錦墨趕忙將江歸硯抱得更緊,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道:“星慕可彆這麼說,你能回來,祖父高興還來不及呢。祖父隻是心疼你,你可是祖父的寶貝,看到你這樣,祖父心裡難受。這天下之事雖多,但都比不上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重要。”
就在江錦墨輕聲安慰江歸硯之時,禦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鄭公公在外麵稟報道:“陛下,丞相和裴將軍他們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