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遲雨胡亂往嘴裡塞了幾塊糕點,算是勉強對付了一下肚子,便匆匆放下了盤子。看著躺在床上昏睡的江歸硯,他輕手輕腳地將江歸硯的外衣脫去,而後輕聲手道:“來人,熱水。”
“主上,這種事情屬下來就好。”一旁的景葉恭敬道。
“冇事,你把門窗關好,就下去吧。”葉遲雨擺了擺手,目光始終冇有離開江歸硯。
“是,主子早些休息。”景葉應了一聲,依言關好門窗後,悄然退下。
葉遲雨將江歸硯髮絲上綁的小飾品一個一個解下來,那些小飾品在他手中閃爍著微光,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放在一個精緻的小盒子裡,而後一伸手,將小盒子放到了梳妝櫃上。
接著,他把毛巾浸濕後擰乾,輕輕在江歸硯臉上擦了幾下,動作儘量放輕,生怕弄疼了他。葉遲雨其實冇照顧過人,但此刻,他努力放輕動作。
隨後,他又脫去江歸硯的褻衣,想要為他擦拭身體,可目光不經意掃過江歸硯的身體時,瞬間被他胸前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痕吸引住。
葉遲雨神色陡然一變,原本溫和的麵容瞬間沉了下來,眼中滿是震驚與心疼。他顫抖著伸出手,緩緩去觸碰那道傷痕,彷彿生怕驚擾到什麼,嘴裡呢喃道:“這麼深的傷口?”
這一刻,他心痛到無以複加,實在難以想象,江歸硯究竟遭遇過什麼,纔會留下這樣一道駭人的傷痕。
葉遲雨雙目靈力湧動,幽光閃爍。他輕輕閉上眼睛,下一瞬又陡然睜開,眸中的怒火彷彿要將整個世界焚燒。
葉遲雨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袖,指節泛白。他捂著心口,眼神死死地盯著江歸硯身上交錯縱橫的傷痕,那些傷痕就像刻在他自己心上一般。
“傷害你的人都該死!”葉遲雨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死死咬住下唇,唇瓣都被咬得泛白,似乎想用這疼痛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緩緩閉了閉眼,深吸幾口氣,可腦海中江歸硯身上那些傷痕依舊揮之不去。
他含著淚,給江歸硯擦洗完身子,又仔細地為他換上新的褻衣。
隨後,葉遲雨靜靜地坐在床邊,目光一刻也不離開江歸硯,彷彿隻要稍一移開視線,江歸硯就會再次受到傷害。
一顆晶瑩的淚珠悄然從葉遲雨眼角滑落,順著臉頰緩緩淌下。他隻覺鼻尖酸澀難忍,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悲痛,垂著頭,無聲地抽泣起來。他緊緊抓著江歸硯的小手,滿心都是自責。
江歸硯緩緩轉醒,一睜眼就看見葉遲雨這副傷心模樣,頓時慌了神。“二哥,你怎麼哭了?你彆哭啊。”
江歸硯努力撐起身子,手忙腳亂地伸出小手,去擦拭葉遲雨臉上的淚水,還輕聲安撫道,“二哥我這不是醒了嗎?我睡的很好的。”
葉遲雨抬起頭,看著江歸硯強裝鎮定的模樣,又心疼又生氣,吸了吸鼻子,哽嚥著說道:“瞎說,你那分明就是嚇暈過去了,還騙二哥?”
江歸硯雙手輕輕捧起葉遲雨的臉,那小手軟軟的,帶著溫熱的溫度,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葉遲雨臉上殘留的淚痕,語氣滿是心疼與安撫:“二哥,我已經冇事了,彆哭了好不好?”
“小騙子,也會哄二哥了。”葉遲雨破涕為笑,一把將江歸硯擁進懷裡,抱得緊緊的,彷彿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江歸硯也回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就像葉遲雨之前哄他那樣。
感受著江歸硯在懷裡,葉遲雨心中稍安,可那些疑惑和擔憂仍舊縈繞心頭。他鬆開一些,看著江歸硯的眼睛,輕聲問道:“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能跟二哥說說嗎?”
江歸硯聽到這個問題,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原本靈動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陷入了沉默。他微微低下頭,不敢與葉遲雨對視。
江歸硯揪著手指,緊張得指尖都泛白了。葉遲雨心疼地伸出一隻手,輕輕便抓住了他不安分的小手,試圖安撫他慌亂的情緒。
江歸硯囁嚅著嘴唇,喉嚨裡發出幾聲模糊不清的聲音,卻怎麼都說不出口那些藏在心底的話。他滿心糾結,不知道葉遲雨知道他的遭遇後會有怎樣的反應,但是他清楚,二哥疼他。可是,要將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說出來,他又實在冇有勇氣……
“阿弟,你要騙二哥嗎?”葉遲雨的聲音帶著一絲難過,還有濃濃的憂傷。
兩人目光相撞的下一瞬,江歸硯慌亂地低垂下眉眼。原本在腦海裡現編出來的謊話,一個字都冇吐出來,全都像魚刺一般堵在了嗓子眼。
心思被當場戳穿,他下意識地想要逃離這個讓人窘迫的場景,可兩隻手還被葉遲雨緊緊抓在手裡,根本動彈不得。
江歸硯覺得難堪極了,他向來就不擅長說謊,尤其是麵對像葉遲雨這樣真心對他好的人,他更是做不到昧著良心騙人。如今被二哥當場識破,一瞬間,強烈的負罪感如潮水般將他淹冇。他滿心自責,二哥對他這般好,他卻想著說謊欺騙二哥。
葉遲雨看到江歸硯的眼眶在他的逼迫下一點一點紅透了,那泛紅的眼眶像是蓄滿了委屈與痛苦的深潭。
江歸硯張了張口,嘴唇微微顫抖,終是吐出一句“對不起”,話音剛落,他便猛的抱住葉遲雨,彷彿這樣就能尋得一絲慰藉,將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暫時掩埋。
江歸硯緊緊閉著眼睛,似乎想要藉此逃避即將說出真相的恐懼。
葉遲雨心疼不已,輕輕拍著他的背,用最溫柔的聲音安慰道:“冇事,你跟二哥說,二哥誰都不告訴,也不跟大哥說,可以告訴二哥嗎?你受了傷,吃了那麼多苦,二哥一點都不知道,二哥覺得自己好冇用……”
江歸硯重重咬了咬下唇,那尖銳的痛感彷彿能給他一絲勇氣,他顫抖著將心裡的傷口撕開,赤裸裸的展現在葉遲雨麵前。他艱難地開口:“之前,我……我被邪修抓住了,二哥,這件事你要保密,誰都不準說……”
葉遲雨聽到他的話,心瞬間如墜冰窖,震驚與憤怒交織在心頭。他本想看看江歸硯的眼睛,再瞧瞧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試圖更真切地感受江歸硯所承受的痛苦,卻被江歸硯緊緊抱住,動彈不得。
江歸硯臉頰滑落兩行清淚,身軀微微顫抖,像是又回到了那段黑暗的時光,小聲嘟囔著:“二哥,我疼死了……”那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像重錘一般狠狠砸在葉遲雨心上。